《追忆似水年华(第一卷）》水木年华1

3、第一章节山的那边（4）

　　（4）

　　我俩如法炮制，没过二个小时便钓上了十几条大大小小的石鲫。眼见今晚的鱼汤任务已经完成了，青松终于开口说话了。
　　“麦可，怎么样？没让你白来一趟吧，这些个鱼儿够我们今晚吃的了。”
　　“嗯，我早就相信你一定会有收获，没想到的是……”
　　“没想到的是什么？”青松不解的问。
　　“没想到你竟会钓到这么多。”我答道。
　　“呵呵，其实也全不是我的功劳，主要是八，九月份正是鱼儿进食的时期，它们在这个时节得多储备一些能量准备过冬呢！”
　　“哦——”我稍加思索了一下，尽管他的解释确实合理，但是我总觉得他的话里还是带着一些谦虚。
　　“对了，麦可，你说我们班的同学大多数都考上了大学？”
　　“是的，连兄弟班的同学都是这么说的。”
　　“你说，玲子能没考上么？”青松突然转了个话题。
　　“玲子？”我真没想到青松怎么会突然提到玲子的名字。
　　“你还没回答我呢？”青松有些急不可待。
　　“兴许——应刻会考上吧！”我亦真不知玲子同学会考得咋样，玲子是我们班上的学习委员，她平时捧着教科书就像儿时的我捧着一把棉花糖一样，我估计她升大学根本不成问题的。
　　“这个玲子，这个时候都没给我来封信，真是急死人了！”青松见我吞吞吐吐，没有得到确凿答案的他自言自语的嘟噜了一句。
　　面对青松的埋怨，我心头突然一震，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的站起来，两眼直盯着怔怔的盯着他：“我说你怎么突然就这么关心起玲子来了呢？”
　　“嗯——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而已啦！”青松好像已觉察到了自已刚才的失态，慌忙向我做出解释。
　　“呵呵，随便问问，真的有这么简单么？”我自然不肯相信。
　　“我，我，我们真的没什么——”青松的回答得吞吞吐吐起来，我面对面的认真看了他一眼，青松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尔后又迅速的将目光收了回去，这让我更疑心他真的有事在瞒着我了。
　　“你就对我实话实说吧，我想你一定相信我会替你保密的。”我顿了顿又说道：“否则，我会将你们的事全捅出去，可有人看笑话了。”
　　青松以为我动了真格，情急之下，忽的站起身来对我说：“我与玲子可没你想的那般严重，只是拉拉手罢了，对了，就在毕业晚会的那个晚上。”
　　“哈哈，都牵手了，还说不严重？”我取笑青松之后，不由得想起了那个脑袋上编织着一根长麻花辫子的玲子同学。玲子同学的身体发育似乎比同龄女生们都要早（好），还有她那白晰的脸颊，轻灵的步子不知吸引了多少早熟男生的眼球，如果借用比较时髦的话儿来说，玲子绝对是一棵根正苗青的“班草”，没想到这等好事还是让我青松兄弟给摊上了；这时，我差点都要为那些毕业前夕争先恐后般给玲子写信的男生们暗暗叫屈了。
　　真正令我大掉眼镜的并不是玲子同学的“花落青松”，而是在班主任每天“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谆谆劝导之下，在同学们的眼中，大有不知情为何物的玲子同学，每当老师在讲台上，一边痛心疾首的猛批那些早恋同学造成的不良校风，一边苦口婆心的劝导部分已越雷池的同学们回头是岸时，而台下的玲子总是一幅深恶痛绝而坚决与早恋像划清界线的表情，还真让班上多少颗对她蠢蠢欲动的心收敛了不少。
　　呵呵，真没想到咱们班上的学习委员玲子身上亦暗藏着一颗驿动的心，虽然现在已经毕业了，我竟然是最后一人发现了班上的新大陆。当我洋洋得意之际，青松也冷不丁的向我抛出了一句话：
　　“你还记得李芸吗？”
　　“李芸？”李芸是我们班高二第一学期的一位借读生。我在青松面前从没掩饰过对她的那种近乎朦朦胧胧的好感。只可惜她在我校只读了一个学期就回上海了。
　　“再也没联系上了。”我一边如实相告，一边想起了一件往事：
　　“关关睢 ，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求”，高二国文课唐老师的身着黑色中山装，笔直着身子站在讲台上。与往常不同的是，他平时那流利的解风格此刻却变得抑扬顿挫起来，那情形就是鲁迅先生笔下的腾野先生。
　　“嗯，‘关关睢鸠，在河之洲’这名话是什么意思呢？嗯，其大意是在河边的沙洲上，有几只河睢发出了‘关-关’的求偶的唱歌声……。”
　　“嘻嘻”，我分明听到了后排几位满脸青春痘的男同学发出了一阵窃笑声。我并不感到奇怪，而且还知道应有不少同学都在暗自发笑，只不过是不敢笑出声音罢了。谁让学校的老师们平时都视早恋为洪水猛兽呢？以至弄得男女学生都不敢私下里交往。那怕是男女同学二人一同并排压压马路，也必将成为老师重点拯救的对像。轻则加以训斥，重则通知家长……而今天的教科书上竟有专门介绍到古人男女情爱的文章，岂不令同学们顿感好笑。
　　听到这里，我的心突然像撞进了一头小鹿似的呯呯直跳起来。借着课堂上同学们思绪稍有松懈的机会，我便偷偷的瞄了一眼邻座的女同学李芸。真没想到的是，李芸此时亦正傻傻的看着我呢。两眼相遇，李芸紧急的收回了她那似在放电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唐老师念到这两句时突然提高了语调：“麦可同学，请你站起来，你能为大家解答一下这句话的译义么？”我一愣神之后，只得立即起身站了起来，可是，脑子里顿时却变得一片空白起来。其实，讲解此句的释义并不难，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若将他直译下来，还真有些难启齿。
　　“好吧！还是我来替你们解释清楚吧！”唐老师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其义就是——美丽高雅、温良恭俭的好女子是男孩子值得追求的好伴侣。”唐老师话刚落音，课堂里轰堂大笑起来，我感觉像是是全班师生早就发现了李芸与我的那点神交的小秘密。此时，唐老师仍没让我归座，我恨不得站着的地板上裂出个洞来，以便我直接跳进此洞好了……

　　鱼儿仍在时断时续的上钩，大概彼此都有心事，我与张明的话儿却变少了。待我催他回家时，太阳在山梁上一步一个脚印，差不多就要走到西山后面去了，余晖已将半个山脊染得金黄，我抬头远望：山，大山，山的那边还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