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梦非梦 (十四) 任务进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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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
颜笑正费劲移开挡住自己自行车的车，闻言不耐烦的回道：“这种事不能等我上课给你说吗？我现在很忙。”
贺今朝在她对面的教室里，无视掉周遭异样的眼神，恹恹的趴在窗子上：“可是我很急，等不到那个时候。”
“交朋友有什么急的？”颜笑好不容易拉出车子，整个人累的不行，但她还是没好气的看了眼他：“谢昔今又不会跑，我告诉你贺今朝，你的态度很不端正。”
“而且，你最近是怎么了，你之前不是很擅长交朋友的吗？是谁天天大言不惭说整个燕京一中没有不认识的人。”
态度。
今天多少次被提到这个词了。
贺今朝看着她艰难推车出去，过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态度，很不端正？
下了晚自习，他收拾好包，就要往八班走。
“贺今朝，今天我不和你走了。”叶知远跟在他后面，声音淡淡的。
贺今朝脚步一顿，侧目看向自己多年的好友：“怎么了？颜笑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了。”
“她只是想看高四的学长。”叶知远神色平静，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嘴上却毫不留情说出他们在极力掩饰的事实，“你也只是想找八班的那个女孩。”
“贺今朝，你最近很不对劲。”
还是那么不留情面。
贺今朝知道他的性子，对着颜笑就是平淡冷静，其他事情只要他觉得麻烦，说出的话就格外尖锐。
叶知远撞开他，兀自朝前走。
“你现在去也追不上她，照她的速度，现在已经到校门口了，还不如今天跟着我，让我明天的日子好过些。”
贺今朝不死心在他后面说，他还是想拦一下，虽然知道拦不住。
果然拦不住……
不仅拦不住，还挨了一巴掌。
他看着发红的手臂，天寒之后，很久没有露出胳膊，他的手臂竟然挺白的，这也显得手臂上的红印有些骇然。
就帮颜笑骗他这点，只挨了一巴掌倒是挺轻的，反正他也没有感觉，
狠狠按住发红的部位，依旧没有感觉。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疼痛挺重要的，没有痛感就好像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好像这个世界，是假的。
“贺今朝，你走不走我要关灯了。”
门口的声音骤然想起，贺今朝收起失落的情绪，来不及多想，拿起书包就往外面冲。
“走走走。你关灯吧。”
谢昔今走了。
八班的教室黑黝黝的，里面什么都看不到，窗子上只有自己的倒影。
“谢昔今刚走，估计才到楼下，你要是找她就赶紧去。”
八班前门走过来一个女生，她手里握着钥匙，显然也是刚锁门。
“谢谢。”
贺今朝下意识道谢，又急忙朝楼下跑。
冷风刮过他的脸颊，稍稍降低了些耳朵的温度，短短一段路，他的心绪不停发散。
她没有直接走，是不是也在等他，她在等他，那就是把他当朋友。
这个可能让他忍不住激动。
等看见她，心里才稍微平静了些。
贺今朝放缓脚步，在大厅镜子面前停下脚步，里面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耳朵虽然很红但容颜一如既往的帅气。
镜子里还能看见她的背影，灰色的书包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他认真抚平有些翘起的发尾，忽略耳后的燥热，确认没有别的问题后，朝她慢慢走去。
距离越来越近，他眸色渐深，暗自思索着该怎么和她解释自己迟来的原因。
晚风吹动他的发丝，细碎的黑发落在眉间，柔和了他眉宇间的急切。
他步伐放缓，面上不自觉带上笑意，心底说不出的激动，他打算不动声色地走到她面前，既不显得刻意，又能好好和她说说话。
谢昔今，今天颜笑又去找高四的学长了……
不不，不能以颜笑做切入点。
说不清这种感觉，他就是觉得颜笑不应该插入到他们的对话里。
他这时才警觉两人间的共同话题只有颜笑。
这些天一直都是他单方面的倾诉，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目光落在她越来越近的侧脸上，他的脚步骤然一顿。
那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在放烟花一样。
他看出了她的雀跃。
她根本就不在乎失去了他这个一起回家的搭子。
好吧，还挺开心的……
没有再走上前，贺今朝低沉着一张脸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压着心头的酸涩看她雀跃，看她轻笑，不远的距离，她似乎都要跳起来了。
不过她还是有回头看教学楼，或许也有想他……
不知从何处涌起的少年心事悄悄进入心中，他本就是为她而到来，带着目的，不纯的心思去奢求少女的真心，这本来就是不公正的交易，他没有持以同等分量的心，怎么能奢求她对这样虚伪的人敞开心扉。
可敞开心扉，她就会和他做朋友吗？
怯懦、自私、逃避。
这样的他，她怎么可能会喜欢。
回到房间，他放任自己倒在椅子里。
漆黑的空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桌子上放着他昨天找到的日记本，上面最后的笔迹还是初二。
"时间过得好慢，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拿着我的压岁钱去买《新奇大师》。我要买全册，在房间专门放个书架收藏它。"
《新奇大师》？
他早就不记得这本书是讲什么的了。
不知注视了多久，他缓慢起身有意往上添话，然而翻遍桌上的笔筒才找到一只笔，看着还有墨水，写出的字却断断续续的，这倒是激起了他的斗志，硬是这样在后面添了句。
“长大一点都不好。”
锋利笔直的字体划过纸张，落在上面儿童字体下面，如同成熟稳重的青年牢牢托举起稚气莽撞的少年。
可少年目光坚定，青年内里空荡。
写完这句话，他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又重新瘫回了椅子，月光自窗洒在他的眼眸，里面静静地，一片茫然。
贺今朝不那么烦人了。
意识到这点时，谢昔今度过了一个平淡的早上，她当时去操场上厕所，正巧碰到了颜笑，她站在乒乓球桌前，周围有很多人，似乎是在一起聊天。
“谢昔今！你来上厕所吗？”
她的声音带着忽视不掉的笑意，像光一样能净化低落的心情。
谢昔今也很开心能碰见她，只是看见她身旁不认识的陌生人时，朝她而去的步伐一顿，怯怯着站在原地朝她回应。
“颜笑！”
颜笑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她转头朝身侧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然后蹦蹦跳跳地朝她而来。
“嘿嘿，我们这节是体育课。”
她拉住谢昔今的手，笑眯眯和她讲自己早上的趣事，女孩子的话头转的很快，不多时就聊到了别人身上。
“贺今朝他最近是不是可烦了？我就说他不会交朋友，整天跑过去烦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之前上课还把沈老师惹怒了，带出去不知道说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也不能这么驳朋友的面子，停顿片刻，急忙收回话头补救道：“话又说回来了，虽然他不但很烦人不会和人好好说话，而且没有眼力劲，但是——还是个很认真的人，对人对事很真心的……不过情商很低就是了。”
“嗯……”谢昔今很喜欢颜笑，也相信她的朋友，贺今朝的确很烦人，但有时候……额……至少有过几次，真的帮过她，只是有个问题一直积攒在她的心里：“他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她能感受到他一直以来刻意的接近，这种靠近没有理由，太莫名其妙，让她有些恐惧，整个燕京一中三千多人，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自己。
“嗯……”颜笑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眼缘？我和叶知远当初和他成为朋友就很莫名其妙，他一直就是随心所欲的，很多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不过他对人倒是挺真心的，而且眼光不错，嘿嘿，我也一眼就想和你做朋友。”
颜笑仰起头颇为自得，漂亮的圆眼睛亮亮的：“我眼光比贺今朝还要好呢。”
朝教室走时，在操场门口看见了他。
话题主人就站在不远处，不知道听到了多少两人的对话。
少年身形修长，额间系着简约发带，将凌乱的黑发轻束而起，细碎发丝散落鬓边。眉眼明亮澄澈，眼眸清亮如星，不见往日阴翳，眉宇间满是少年意气，朝气四溢，随性又利落。
她这时才意识到，早上是那么安静。
男孩脚步缓缓逼近，影子一点点压近。谢昔今心头一紧，有些不安，昨天说了那么重的话，晚上也没有等他，她有些怕，下意识垂下眼睫，几乎想捂脸悄悄过去。
“谢昔今，早上好。”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男孩依旧朝她笑着打招呼，眉眼间毫无异样，仿佛一切都寻常如故。
谢昔今却愣住了，片刻，意识到他听进去了自己昨天的话，紧绷的心骤然一松，抬眼对上他含笑的目光，朝他也打招呼：“贺今朝，早上好。”
生疏又正式的招呼说出口，不像问候，而像是一句郑重的话语——很高兴认识你。
“很抱歉之前打扰到你。”他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清亮的嗓音压下来带着歉意：“我想和你成为朋友的心是真的，颜笑说得对，我不太会说话，现在连看人说话的脸色都没有了。”
他笑了笑，带了些自嘲的意味：“我这样的人可能就是交不到朋友。”
嘶——
背后说人话被点出来，有些尴尬……
她找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谢今朝很害怕他这样问，万幸，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晚上可以陪我走到校门口吗？叶知远去抓颜笑了，我……”
注意到谢昔今看过来的视线，他心一横从牙缝里挤出颜笑传授的秘方，还不忘她说的细节，特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显得可怜兮兮：“……一个人害怕。”
不知道怎么回答，谢昔今愣愣看着面前一米八几的少年，少年的身形几乎可以完全盖住她，更不要说他那张充满戾气的相貌，虽然现在眼睫垂下显得有些可怜，但这样的人，害怕一个人？
“太黑了……”他顶了顶后槽牙，还是试图找补：“我只是害怕黑。”
啊啊啊啊啊，颜笑给的什么烂建议，叶知远今天要去车棚抓包她这件事，他不会吐露给她一丝消息！
“要上课了。”他的自尊实在不允许他继续说那些让他想要挖个洞钻进去的台词，眼见谢今朝还没有反应，他的脸已经不受控制的红了又红。
发带被风吹过脸颊才带来了些理智。
“快去吧。”
他的头几乎要低到尘土里。
老天啊！颜笑啊！我再也不要信你任何一句话！
谢昔今没有想过他会说这些话，即使只认识了几天，她也能看出他的傲气，和祝京墨万物不配入眼的不屑不同，他更古怪，看周围人总有种年长之人看向孩童的了然，这些话说出来，又像脱下傲气外衣跳到了她的面前，竟然让她觉得有些坦荡。
说好，可能会和他一直有联系，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早上的清闲，有些不舍，可如果说不……她脑中闪过他发红的脸颊，垂下的眼睫，还是暗自下了决心。
“我……我想去找颜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开口，还是有些不忍。
“嗯！”竟然有用！他眼睛骤然亮起，额边发丝不听话飘过眼睫，带来不受控制的痒痒感。
“我一点也不介意！”
叶知远对不起了，不是兄弟不帮你！我今天投敌了！
很短的相遇，他显然要去上体育课，她也要赶紧回教室，仅仅只有几句话的交谈，留下了少男少女轻快的步伐。
——
没了打扰，谢昔今将所有精力投在学习上。
下午，她好不容易做出道难题，揉着脖子趴在走廊透风，篮球场不少人在打球，她一眼就看见他，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穿着白色卫衣，看不出疲惫，在球场自信的耀眼。
察觉到楼上的目光，贺今朝抬头，阳光斜斜撒在他带着汗珠的脸颊上，好像发着光。
许是傍晚的风太过喧嚣，看他朝这边看，她突然有股冲动，遥遥向他比了一个赞，露出开学以来第一个真诚的笑。
她说：厉害啊。
贺今朝看的清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的动作是对自己的，咧着笑脸也遥遥地朝她比了个赞。
他回：那当然！
大拇指依稀挡住天边日光，女孩笑脸愈发清晰，像太阳。
“贺哥，干吗呢，呆站着晒太阳吗？”
贺今朝顺势接住传过来的球，转身加入战局。
“好啊，张耀然，你偷袭我。”
【任务进度+1】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梦非梦 (十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