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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当离开帝都到达天定城之际,这日下午,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那一直盘旋在沉水头顶的空茫开始降落,拥挤的人群,吆喝的小贩,以及那苍穹尽头处的飘渺流云,这些无不给自己一种无奈的懊悔,深沉而无可回转!
      难道平民的生命,真的如夏花般短暂吗,沉水不相信这样的诠释,帝追的人生观只是帝追的,不是自己的,像所有统治者一样,它们走进平民的脑子里面,灵魂里面的声音,很多年以后,这种观点依旧无法剔除。
      桌上的茶水早已冷却,像逝去的灵魂,沉水无言以对过往,死亡再一次覆盖了自己,长久的挣扎,离合,和混着流浪的曾经不止一次激励自己走下去的力量,突然全部消逝,沉水觉得心里面荒凉,只感觉到被摧毁的愿望的痛苦,困惑与绝望,不仅仅是悲天悯地的错觉,而是实实在在冰凉一片。
      很多时候,沉水都觉得自己可怜,不是因为自己无休止地流浪,追寻,再流浪,在别人的目光之中感觉不到紧紧的忧伤,想起别人的死亡,沉水伸着手,静然地放平放手掌悬在空中,等待什么来临,却什么都不曾来临过。
      这样的虚妄令沉水觉得悲哀,也许,这个世界谁都不曾相信,一个悬于世外的人,一朵开在生命枝头的花,以一种不被世人所熟悉的方式纠缠在一起。
      沉水的全部时间在自己的呼吸中落了下去,身后传来的破风声,轻微而细腻,沉水知道自己又不得平静了,也不可能在生活之中出现平静的东西,四柄长剑如流星奔月般攻到,辛辣而老练。
      还是出去打吧!沉水黯然,想起本不应该死去的那些人,流水滑落指缝的感觉,徒然,无奈。

      在最初,沉水想,如果有最初的时候,自己是看不见别人的,从来没有看见过,沉水有一种宿命的感觉,知道怎么样将它传达给别人,也许,别人会明白的,当别人感到这些无可回绝的孤寂的时候,可能,同样会遗世独立吧!
      这些事情并不突然,正如沉水落窗后见到迎面而来的雷霆万钧之势的鸭梨一样,虽然太艰难,但仍然潇洒的用右手勾起,托住梨,往下一沉,回身旋转,踏着梨,借力飞上屋顶。
      静影沉璧,是缺月啊!撑梨大睁着眼睛看着沉水,问候是清醒后的事情,撑梨相信自己对他的陌生的背景与游历所能够产生兴致与新鲜。
      撑梨?沉水看了看手中的梨,表情有些累,但还是对着他笑了笑,因为,勇者是值得人们尊敬的。
      撑梨同样尊敬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里面一片平和,和闻名已久的推崇,看见沉水乌发垂下,脸旁左侧略微多一点,大概的遮住半边脸,隐约地露出挺拔的鼻梁,下面是紧闭的薄唇,右边几缕飞扬,眼神寒冷且凌厉,带着无限忧伤,一身白袍,衣领站立,脖子上潇洒的系了一条五六尺长的中间略窄,两头宽大,呈角形的黑色带子,腰系白色五指宽带,靠右,饰有一银灰色残月,两根同样颜色的细线恣意随风摆动,撑梨的心中羡慕多一点,传言之中流浪的缺月不是很帅,但只要你见过他一眼,便觉得不会忘记这个人,即使可以忘记所有的人。
      将撑梨的目光放在眼底,努力地从疲倦之中爬起,沉水觉得脑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凝滞一样,知道这是死去的尾逸留给自己的唯一记忆。视线之中,最后的四名“飞叶”已经穿窗而出,分散于四周,形成半围之势,而站在他们外围的是九名黄衣武士,另有一名墨衣剑客站在最外层,简单地说撑梨与缺月被人双层围困着。
      又要流血了,沉水的视线一闪而过,因为撑梨无知的攻击,而诱发自己伤处的疼痛,已经略微消减些,从天定春日明媚的阳光里,天空延展开去,并不是很高的样子,但却异常地湿润,清新。
      飘然而下,沉水落地的时候,将手中的脆梨轻轻地放在右侧的桌子上面,看着不无恶意的人们,他们的脸被阳光和激动涨红着,毕竟能够杀死自己或者撑梨,是一件绝对可以炫耀很久的事情。
      破浪,清河九弄?沉水淡然的问着,背对着撑梨。
      破浪灿烂地笑笑,在欲望与现实之间,自己的精神正陷入极度不均衡的状态,他发现自己正不得不一点点的理清思绪,一点点地在眼前的缺月与撑梨之间作出选择,缺月的出现,闹乱了局面,也闹乱了自己,撑梨是朝廷通缉的头号敌人,而缺月是自己舅舅,当朝宰相弄权的死敌,日子是一天一天的,机会是一点一点的,此刻,自己恐怕只能完成朝廷的事情了。
      原来是缺月啊,久违了,帝都一战,让你负伤逃脱,现在,你再也逃脱不了飞叶的追命了!
      撑梨走到沉水的侧面,为方才的防备而有所愧疚,抬起头的时候,他注意到沉水凝墨一样的眼睛里面坚定寒冷的目光,这是在自己记忆之中第一次注意到的目光。
      对不起,缺月,撑梨用纯真的目光向沉水表示惬意,然后,缉拿感视线放在眼前这些敌对的人身上,他说,缺月的事情,由我来承担,你们一起上吧!
      不,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沉水在和平还没有被破坏之前,在阳光里面看见自己,看见自己被煎熬的魂灵因为流浪而痛苦,灰白,春天快来临了,自己以缺月之名流浪天下的挣扎,却正在渐渐睡去,这是一种无法解脱的沉重,自己交错不安的思绪,正在无奈的伤感之间,变成孤雁,向被飞去了。
      不用了,我不想接受任何人恩惠,不想牵连仍何人,杀尾逸,败十二飞叶,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即使尾逸是太子,我也一样会取他的狗命!
      好,不愧是缺月,撑梨露出赞许的目光,感觉强烈极了,为那么伟大的一个女人,值得!
      女人,是的,是女人,沉水喃喃地念道,最初,因为痛苦,而浑身发抖,但现在,因为痛苦而感到麻木,自己一次一次地提醒自己,流浪之中的快意恩仇,不是炫耀,而是感受。

      那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女人了,沉水一直是明确了解的。
      也许,准确的说,那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丈夫被抓去修建宫殿,新婚燕尔,便面对分离的怨人。结婚年余,生下儿子不曾休息,依旧辛勤劳作,独自一人侍奉体弱多病的婆婆,与照顾弱小的儿子,虽然邻里也有些帮助,但在这样的年代,自己都养不活自己的日子里面,谁还有多余的精力帮助与自己一样困苦的人了。
      天涯王朝的赋税依旧不停的增长,在极权的时代里面是没有民主的,有的只是一道道百姓不得不从的命令,即使不从也不可以刻意显露,何况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妇道人家,无疑仅是俎上鱼肉而已。
      人类是不幸的,作为这样的女人更不幸,宰相弄权之子尾逸,偏偏看上了这个颇有姿色而且性格坚强的女人,在她宁可一死的毒誓下,美其名曰征收赋税,动用官府抓走婆婆,逼女人就范。
      但女人却始终没有屈服。
      牢狱之中没有温暖,更没有白吃的饭食,有力气的可以通过劳动换取少许的饭食,但婆婆却无法做些什么,只有等死,别无选择。女人每天都来探监,但不被允许带食物,同时,就算将所以的值钱的东西都卖掉,也不及赋税的一半,况且还有半月大的儿子。
      十天过去了,人人都在奇怪为什么那个婆婆仍没有死,只有婆婆自己知道自己是靠媳妇奶水存活的。
      终于有一天,这个秘密被牢头发现了,之后婆婆莫名其妙的死去,女人神秘失踪,可怜的儿子也被人杀死。
      沉水知道这样的事情之后,感到痛苦,适逢其地,一无可拒绝的力量,杀尾逸,伤弄权,败飞叶,然后,被剩余的飞叶死士追杀,从帝都到翼临,再到天定城。

      那个女人是伟大的,沉水从记忆之中回转过来,但仍然有点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重量,自己已经多少次尝试忘记现实之中的存在,忘记同样受苦的人群,但结果却只是越发看重他们,越发无法忘记内心的轮回,如果,真的可以将自己看着一片随风飘零的落叶便好了,尽管,随风飘零,并不是容易实现的心境。
      所以,某些人,需要为他们自己的为虎作伥而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的,撑梨知道,缺月有他自己的力量,缺月的信心,缺月的目光,缺月说话简单的方式,都是一种无限宽厚的土壤,在那里,缺月可无限制地接近他自己的梦想。
      你们一起上吧!
      听着撑梨的话,破浪虽然不愿意同时面对两大高手,但现实却让自己无从选择,他在撑梨的目光里面看到危险,看到自己在他的刀前无遮无拦地站着,风把头发吹乱了。
      破浪笑笑,很自傲的样子,是你们一起上吧,一根绳子上拴着的两个跳蚤!
      沉书看见撑梨突然从右侧闪到自己的前面,在一个狭小的看见里面迅速出刀,没有听到多余的风声,由于视线被他遮住,沉水知道自己只是一种感觉,也许,是某个人,已经在撑梨的刀下轮回了吧!
      这一点也不公平,沉水这样对自己说,觉得痛苦像一把刀,很深很慢地划着,在那个火焰的光影之中,自己走进弄府,独自面对那么多的人,杀死宰相之子尾逸,而此刻,又怎么可让撑梨为自己抵挡下一切了。
      时间变成一些空白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消失了,从沉水祭起月残之时,死亡便在阳光里面隐藏着,等待着自己的月残,等待着自己将死亡以完美的方式刻画在天空上面。
      阳光,阳光,撑梨在心里对那片光芒展开祈祷,明显地,缺月比自己想象之中,伤的要重的多,在遥远的天际,阳光正如破浪手中的雪剑一样眩目,撑梨感到虚弱,感到痛苦,由于清河九弄的刻意纠缠,自己对缺月的险境只能是无能为力,破浪的雪剑很亮很亮,是种蓝的耀眼的亮,撑梨觉得生命包围着自己,自己却无法挽留,或者占有。
      看自己突出又被逼迫回来,撑梨的努力在阳光下面变的麻木,虽然令清河九弄全部受伤,却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御,撑梨觉得自己的心直落下去,有什么自己不可以失去的东西正在自己的恐惧之中萎缩下去,是一种让自己觉得无可奈何的东西。
      明天!
      沉水迎上破浪一往无前的一击,突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也许是时候了,死亡,以某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向自己迫来,而丝毫没有退路,沉水知道自己在解决三名飞叶,重创破浪左臂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明天,这个世界之上,也许,没有自己这个人的存在了。
      沉水不想走开,也无法退让,死亡,突然变成了水,变成一种慰藉,破浪的剑尖不断地被放大,透着令人不敢忽视的蓝,沉水看见自己与阳光在一起,轻轻地即将在阳光的温和之中,魂飞魄散,静然地闭上眼睛,等待命运之中无法回绝的一次死亡。
      然而,身体却没有感受到被穿透的疼痛,这个中午是温暖,柔和的,沉水从再次睁开眼睛开始,便被这种柔和折磨着,带着特别的感动与愤懑。
      流风与横塘如飞而至,却也无法避免撑梨为救自己而伤在破浪的剑下,看着流下的鲜血,沉水在他的眼中看见无谓的目光,自己最后一片拒绝,被撑梨的护佑覆盖。
      那个关于伯牙与子期的故事,只是使友情变的充满了幽深与崇高的意境,沉水一直这样认为,在抓住撑梨滑落的身体来抵挡自己内心的震撼的时候,沉水觉得自己的黑发在阳光里面变成发烫的火焰,看着因有所顾忌,而退后一旁的破浪,沉水在阳光里面看见自己的欲望与仇恨,看着灿烂的季节,自己的手略有发抖,整个街道安静下来,回荡在自己的长啸之中。
      天定的冬天过去了,此时,自己在阳光之下与死亡搏斗,流风,横塘挡住其余之人的攻击,沉水得以与破浪一一对决,目光尽头是不断涌来的衙役捕快。
      破浪大睁着眼睛,看见沉水深叹,低头握着失去知觉的撑梨,那些无端的原由从死亡里面走出来,在遥远的宁静之中,沉水的月残变成现实,以无法想象的速度覆盖过来。
      破浪本能地侧身,无法想象自己还是被死亡击中,幸亏一名飞叶不顾一切地扯着自己后退,从而留住性命,可自己的左臂永久不复存在了。
      看着缺月抱着撑梨,与流风,横塘如飞而逝,却也无可奈何,街道慢慢地恢复了喧闹,阳光很亮,亮地将方才所有的一切全部抹杀!

      天定城的春天是潮湿的,许是接近冰梦流的缘故吧,被风吹来的阵阵水气,布满城中每一个角落,次府门边的莫名的山茶树被雨水冲洗的油亮,零星的点缀着些许白花,更显出树的瘦瘠。
      花,开在枝头,意味着冬去春归。
      次蒙,男,四十四岁,已婚,膝下有两女有一子,天定城第一巧匠,天涯王朝四大建筑师之一,癖好钱财,沉水默念着得来的消息,径直的走入次府,无视拥过来的府卫,穿过庭院,拾阶而上,从外面看,次府并不甚宽敞,甚至是有点拥挤,但身临其境之后,便可以感觉到里面别有洞天。
      亭台楼阁,廊腰漫回,勾心斗角,玲珑别致,沉水不知道为此能够说些什么,天南地北的漂泊,让自己早已领略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现在,却不得不为次蒙精湛的技艺而喝彩,多而有序,杂而不乱,暗藏某种自己不知道的规则。
      未及主厅,沉水便见到有若干众人向自己围来,夹刀带棒的来势汹汹,微着寒冷,沉水迎着穿堂而过的微风,心中难免有些焦虑,心里牵挂着为自己受伤的撑梨,微微涌起温暖的感觉。
      谁是次蒙?
      次蒙怔怔的看着他,沉水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凌厉地可以杀人,伸手制止府卫作无谓的牺牲,点了点头,说,我便是次蒙!
      天定府是你建筑的吧,如果是,将蓝图拿出来,立即!
      这个……次蒙有些惊慌地挪动左手中指上的戒指,想拖延时间,或者,仅是希望可以糊弄过去。
      如果我将蓝图给你,让天依知道了,我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沉水不再问,只是从带子之中拿出张千两银票,甩手飞出,镞地一声,狠狠地插在对面的门板上,如果,你不拿出来,你会更加吃不了兜着走!
      次蒙显然是被吓着了,两只手相互纠缠着,不时地擦去额前的汗水,这个,这个……
      沉水想起阳光照耀的树林,自己与流风横塘带着撑梨离开天定城暂时落脚的地方,才意识到现在这栋房子前的空地采光非常的好,很柔和,西面的屋子显然是刻意降低的,而且略有倾斜,下午的阳光,可以全部投过来,温和地照着黄色土地。
      光线很柔和,沉水说,不知道是否是种简单而少见的恭维,你的技术很棒,如果,你不愿意就此失传的话,最好还是乖乖的听话!
      次蒙身后的府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庭院宽旷的地方,仅剩下他与几个家人了,花丛之中有蜜蜂,蝴蝶飞着,发出微小的振翅声音,淡淡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之中穿过,落在地上,形成小小的光斑。
      看着次蒙无可奈何,却略显犹豫的表情,沉水显然是不愿意再等待下去,阳光薄如蝉翼,透过它,可以看见花草后面的热闹。
      我相信,这是一天之中最好的时刻,像富贵人家的老爷,你应该在阳光底下晒着太阳,而不是此刻这样为自己与家里人的生命而提心吊胆的,给我天定府的规划图,你就可以重新过着自己惬意的生活了,可以和阳光一起走到花坛的旁边,看花溜鸟,何乐而不为了!
      次蒙的手指发凉,缺月的话让他自己的身体,在一片空虚里面感觉到恐惧,那么,你可否为我保守这个秘密?
      沉水生硬地点了点头,让他强抢,为了垂危的撑梨,也许是可以的,但如果要流血的话,自己还是不愿意的,虽然,有了天定府的规划图,借或者是窃得九魄还丝有一定的帮助。

      一切显的新鲜而陌生,对于建筑,沉水知道自己最大仅是简单的欣赏而已,拿得规划图,沉水在次蒙的府中暂时休息了一会,熟记图的同时,也得以补充体力。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离开次蒙府中的时候,微风带起的残花,在背后凌乱地响着,正是天定城湿润的春季,那些梦幻一样的绿树林此刻正隐藏在黑暗后面。
      沿着街一直向东走,经过拐角处,再向南,大约掠过四条非主道,便到达天定府了。
      沉水在天定府侧面的一个拐角处停下来,知道需要它来寄托希望,所以,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如同规划图之中一样,天定府显得简单而明朗,没有次蒙府中竹径通幽的感觉。
      转过街,沉水向前走去,拾级而上,意识到守卫在看着自己,他指了指沉水,问,有什么事情吗?
      点了点头,出于对天依的尊敬,沉水的表情显然平和多了,黑色的眼睛被略长的睫毛覆盖着,有着深邃的感觉,我想见一下天依!
      信仰或者崇敬,是种奇怪的东西,像植物,可以自行其事地生长起来,沉水相信相信之外的东西,这是天依的家,敞开的大门之后,有着温和的灯光,正是贯穿沉水一生希望之中的属于一个家的灯光,那时,自己还很小,沉水住在北方冰梦流边的一个小小的镇子上,那时,那片温和的灯光给予过自己无限的安然甜蜜感。
      我们侯爷不在,你明天再来吧!
      沉水有些迫不及待地被黑暗全部笼罩着了,天依不在也好,显然,自己是无法借得九魄还丝的,那并非只是一两两两银子的事情,由于,天依不在,沉水知道自己该从明亮的灯光之下离开了,现在,自己只需要一点耐心,沉水可以清晰地听见风掠过木叶的声音。

      谁啊?放勋从府中走了出来,这时,大房子寂寞无声,天依府更像一个巨大的剪影竖立着,背后是温暖的灯光。
      沉水转过身来,看见朴素,整洁之中透露着英俊的放勋,看见他黑亮的眼睛礼貌地对自己微笑,淡淡的夜色在房子的周围笼罩着,街道两旁的房子的灯光渐渐地在黑暗之中亮起来,略显热闹的街道上面,经常有行人走过。
      在下缺月,有事求见天依!
      保持平衡是困难的,尤其在没有行为准则的闻名已久的轻盈之中,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放勋觉得,伟人与凡人都是一种容易的活法,他们都可以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重量,这重量本身便可以成为一种生活,不用沉水自己介绍,他的装扮早就告诉别人自己是缺月了,放勋又怎么会不认识了。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叫放勋,快请进,请进!
      沉水觉得奇怪,在告戒自己记得到来的目的的同时发现自己对社交的陌生,事实之上,沉水发现自己轻松下来,放勋的方式是在尊敬自己,也是人生观的一种表现,这使沉水突然看见隐藏在许多人背后的纯真与善良,邪恶的毕竟是少数,这个念头的出现让沉水觉得突然而有所不适。
      你好象不知道我是弄权的头号之敌一样啊!进门的时候,沉水有些戏谐的说。
      弄权算什么,我认为他是宰相他才是,我认为他不是,他便什么都不是!
      从大门的路径一直向前,进入主厅,那种温和的灯光与诚挚的关怀一起,让沉水觉得遥远而又感到孤单,回到木寒城的时候,房子便变的热闹起来,自己曾经在流风他们淳朴的热爱和恬静的关怀之中度过,自己也在内心里还给他们同样的热爱,可是现在,那样的一种日子,那样的一种关怀,正日夜地从自己的生活与灵魂之中分离出去一样,流浪越深,孤独越深,沉水渐渐地感觉到自己是走在虚幻之中一样,没有人群,没有阳光,只有简单,单调的流浪,并且,这样的孤寂到达灵魂深处。
      请喝茶!
      沉水在放勋的叫喊之中回过神来,腼腆地笑了笑,表示抱歉,低头喝茶的同时,一抹似有若无的洞箫之声从府中西面传来,似在述说着对亲人的思念,听着如此低调的箫声,沉水突然觉得自己远离了熙熙攘攘的天定城,远离了温暖的人群一样,一种简单自然的梦寐以求的孤独,轻松感油然而生。
      或许,这是人生的一部分吧,沉水想着,人们拉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孑然一身的。
      恕我冒昧,这箫声……
      放勋略有所感的样子,在一片灯光之中,将手中的茶杯端起又放下,很无奈的摇摇头,想起平素溅月欢乐的表情,矛盾家庭可以改变一个女孩子的心境,放勋知道溅月在天依的面前已经表现的很好了,但如此人静的时候,而且天依也不在,溅月对于折泪的愧疚,往事的回忆之情,便自然的流露出来了。
      让你见笑了,这是二小姐的箫声,想必是在思念折泪了,唉!
      放勋……
      什么?
      不,没有什么,沉水悄悄地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对于俗世的理解有些让自己泄气,相识的时刻是简单的,但相互信任与帮助却不是想象之中那么简单了。
      放勋不大相信地看着他,有些事情难以说出口,自然有难以说出口的理由,放勋知道自己不便多问,里面的笑了笑,说,如果,你找侯爷有事,现在跟我说也是一样。
      你就这么相信我是缺月?
      放勋笑了笑,目光坚定而自信,这个世界上,敢欺骗到我们天定府头上的人,还没有出生了!
      沉水点了点头,也许是这样的,凭着天依的不世战绩,与绝高修为,敢来天定府撒野的人,的确少之又少,或者,简单的讲便是没有。
      实不相瞒,沉水站起身来,目光恳切而敬重,在下希望借得贵府的九魄还丝,只因在下的一位朋友受了伤,急需此药医治,阁下的恩德,缺月没齿难忘!
      放勋站起身来,将沉水扶起,迎着沉水殷诚的目光,有些矛盾,只是……
      放勋转过身去,在桌面之上敲了敲,楠木的那种特有的声音,就如同浮现在田野的萤火虫一样,清澈,细微的光芒在夜色里面浮荡开。
      也只有你缺月了,我便帮你这一次,跟我来!
      有什么东西在刺痛着自己,沉水感激地跟在放勋的身后,左转再左转,找到撑梨可以活命的出路,看着放勋从药房的某个抽屉里面拿出九魄还丝,这份刺痛也更浓了,远远地超过尘世的寒冷,给自己带来的感触。
      缺月,你用这个药救谁啊?
      撑梨,沉水说出撑梨这个名字的时候,便已经后悔不已了,看着放勋拿着九魄还丝僵硬的表情,一阵冰冷的空寂将自己打入水底去了。
      你知道撑梨是天涯王朝的头号通缉对象,同样,也是侯爷的对手吗,放勋的语调平静下来,像坚冰一样寒冷,平静的像刀刃,那种陌生与寒冷,让沉水感觉到自己像一位难堪的罪犯。
      对不起,放勋,只是……
      不用再说了,放勋摇着头,这是我们与撑梨之间的事情,你何必要自寻烦恼了,屋子里面是安静的,放勋低着头,两个人之间,很明显地存在着一种隔膜,这让沉水觉得很不自在。
      如果,你觉得一定要拿走九魄还丝的话,就用你的月残来夺取吧!
      沉水看着放勋淡然地从身旁绕过,走到外面宽敞的地方,眼睛默然的看着夜空。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冰冷起来,沉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知道这样的战争不可以避免,当自己走到放勋身边的时候,却失去了亲近的距离。
      对不起,放勋!
      没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放勋淡然一笑,即使你可能将我手中九魄还丝抢走,因为我活的矛盾,不知道是求的谅解,还是为所欲为,动手吧,缺月,为自己的观念为战!
      看着放勋淡然的表情,沉水知道,与其罗嗦半日,不如想的与做的简单一些,或许,许多简单都超过无谓的解释,墙角有暗色的树枝,沉水看了看冷树叶,与含糊不清的月亮,道了声得罪,便用起了遥岚破月指。
      放勋的身手比想象之中要高明,尤其是他的不拘俗套的打法让沉水有些得心应手,战斗就应该是这样的,只有创新,才能保持生存。
      这或许不是许多人都可以体现的一种感觉,一种可以自由发挥自己想法的感觉,周围是陌生的,只有陌生才能让自由感得以实现。
      沉水用遥岚破月指全手进攻,逼迫放勋双手反击,看见放勋活动自如,沉水由衷的赞叹,占的先机后,祭起月残,发出三军易劈,一往无前的一击,在这样毫无保留的打法之后,只有沉水自己明白,这只不过是让放勋忘记自己手中的九魄还丝,见机会已现,沉水毫不犹豫地将九魄还丝从他的手中夺了过来,道了声抱歉,立于一旁,静然不动。
      放勋站在黑暗里面,有些沮丧,但没有表现出来,那个挡在一片月光之后的缺月,有着传说之中的修为,现在自己输在这里了,却很少有这样有种机会,可以让自己如此全面的实现自己的想法,在天依面前,自己是安静而保守的,在这个朝廷之中也一样,现在,自己是一个自由的人,在还是陌生的沉水面前,在黑暗的空间里面,感到如此的轻松与自由。
      好功夫!放勋衷心的赞叹到。

      天依的身影出现在黑暗中的时候,沉水正从放勋的手中取过九魄还丝,看着月光从庭院上空的乌云后露了出来,沉水感觉到突然什么来临一样,所有意识是清醒的,包括刻意追求流浪的那一部分。
      沉水一时间感到疑惑,那个挡在一片黑暗的影子里面的人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是自己神经上的幻觉,还是对方以无形的气质所形成的,瞬间的清醒与有所压力一起来临的时候,那个黑影已经离开了黑暗向自己走了过来,警惕,陌生,而有所忌惮的身体显的略微僵硬起来,沉水不能清楚的告诉自己,这是由于身体上的疼痛引起,还是那个人影所带来的压力便是那么大,自己的身体被人影的压力与梦呓般的强大所包围着,固定着,沉水收摄心神,挪动身体,努力地想把自己的感觉与身体从那巨大的压力中释放出来。
      如此令人可怕的一个人,沉水这时才意识到天依,是天依,只有这个有着神话之称的人才能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放勋从自己身前走过的时候,沉水才感觉到压力与屈辱,以及内心对胜利的渴望,展开身体,将九魄还丝纳入怀中,迎接即将来到的战斗。

      灯笼已经点燃,溅月从父亲和耕野的身后走出,看见那个传说之中的缺月,是那个缺月,他的眼睛睁开着,露出坚定,寒冷的目光,宛然冰雪严霜一样,目光里面,自己在这片苍凉的月光背景下醒着,整个空间里面安安静静地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切像飘渺的梦,这样的对峙像梦,溅月的确如此地觉得。
      你的朋友都在想你,你的部下也在想你,你得回家,回家,你明白吗,天依的语言一片平静,但沉水还是听出语句之中的警告,放下九魄还丝,念在你希望以此救人,而且,你已经受伤了,我会让你安然离开的!
      心情,恐怕是最难说出的东西了,而现在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了,无言以答,是个强盗吧,沉水暗想,为这样的解释而感到尴尬和无地自容,人终究是要受到自身与命运的围攻的,而自己现在是多么希望可以找一个缝隙钻进去,用没有声音的语言说话。
      流风他们在等待,因为我值得他们那样希望,虽然,我没有朋友,但是,对于撑梨的痛苦,我会用自己的坚决去补偿的。
      沉水的声音温和的像水,却使自己的身体一片颤栗,溅月觉得自己是一面即将被打碎的镜子,努力的躲闪命运之中的支离破碎,父亲的言语是无可收回的,溅月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为此说些什么,一句两句也好,或许,父亲能够平静下来。
      只要你留下九魄还丝,我可以保证你安然的离开!
      沉水不知道自己感到的是懦弱,自豪,还是无地自容,自己的手冰冷,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样应对眼前女子的言语,自尊地意识到被一个女人所可怜的耻辱,像以往流浪旅途之中的那些无聊的过客一样,眼前的灯光显得异常的晃眼,有着莫名其妙的悲哀。
      动手吧!
      或许,人是简单而脆弱的吧,一种寄托或者希望,可以帮助人们度过艰难,溅月看着他生硬地说出动手这两个字,觉得自己像一个俘虏,被自己希望俘虏的俘虏,空气里面吹着不冷不热的风,又镇定又若无其事地环绕在周围,天依从溅月的侧面走过,不无疑惑地看了看表现如此怪异的女儿溅月,然后,将视线放在缺月身上,淡淡地,沉稳之中透视着犀利。
      看见父亲如此的表情,溅月的心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同时,内心的不安静左右自己向前走去,是救赎,是维护自己的尊严,最终,溅月发现自己只是被自己永远地推入俗世的纷争中去了,有了挣扎的力量,现在,就无法安宁。
      或许,很多时候,人们都被这样的冲动所左右着,并非一见坏的事情,生活本是如此,活一阵,死一阵,大部分的时间不死不活。
      那么,我到要看看盛名已久的缺月,到底是否仅是浪得虚名!

      生活,就是在这样的若明若暗的阴影里面开始的,从开始到结束,从结束到开始,对面尖尖的屋顶,应该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见,沉水知道,很长一部分时间,它是生活在阳光之下的,光滑的琉璃反射出异样耀眼的光彩。
      沉水没有说什么,专心的空无一物,这样令天依有所诧异,重视任何对手并不是一个容易达到的境界,手要稳健心要细,这样才能够尽量避免受伤,甚至是死亡。
      人的念头是无限的,天依看着庭院之中鹘起鹤落的缺月与溅月两个人,心中有些担忧,为溅月,同时,也感到诧异,月光已经倾斜过去,天阶夜色凉如水,溅月是一个安静而温柔的孩子,很少跟人争斗,何况是出手了,在她的心里面,修为只是种生活外的消遣与身体素质的提高,血腥是她所不耻的。
      目光的尽头,是一处很精致,安定的药房,或许,是整件事情起因的地方,一间略显古老的小木屋向西而立,廊沿上的灯笼在一片掌风之中晃来晃去,墙面上便一直晃着巨大的影子,天依看着眼前争斗的两个人,放勋和耕野也安静地看着,和缺月谈话的时候,放勋便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游戏江湖路的人,自己又往回走了一些,依然是一个漂泊的过客,孤独,自由。
      掌风越来越大,灯笼被刮地倾斜过去,摇摇欲坠,放勋的视线之中,缺月故意露出破绽,引溅月轻进,空气里面是夜晚的安然,天依没有动手,许是看出溅月的意图,但耕野却出手了。
      从无望走到有梦的时间里,沉水是冒险的,看着天依依旧没有出手的意图,沉水开始有些明白,自己实在是无须那么紧张,而且,溅月的眼神也让自己紧张的神经开始松弛下来,虽然,手上还在掩饰着。
      这样想着,沉水心里放松下来,夜晚的月光越发倾斜了,那些露出倦意的树叶,早就在黑暗之中睡了。遇到放勋从天而降的掌法,而且被它和月光一起压迫着,沉水知道离开的时候到了,自己的精神在这一刻是从没有过的清晰,可以在月光之下,从容而退。
      沉水无遮无拦地绕过溅月的手臂,扣上她作为人质,迎上放勋的目光,挥掌击去,在天依的一片安静之中飞身而去。
      人质,对溅月这样想的时候,沉水觉得愧疚,对自己无限失望,泄气,他知道一直从未出手的天依,是自己最大的威胁,那种压迫是直接通过空气传输过来的,而且,直接到达自己的心底,无可疑问的是,自己与天依仍然有着一段距离,而这段距离,不是可以轻而易举地逾越的,这怎么能够不让自己泄气了,何况,手中的溅月让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天依看着溅月被缺月带着,心里没有多少担忧,更多的仅是种无奈,汐澜和怯月的名字还那么完好地保持在自己的心里面了,永远地成为生命之中的寄托。
      放勋与耕野眼中的天依是异常的,看着溅月被劫持而走的时候,不仅没有阻止,所流露出来的却是与之完全没有关系的无奈色彩,看着他又无奈又镇定无事的样子,自己忙走了开去,吩咐府卫全城搜寻。
      除了以往,自己是自由的,天依暗暗地想着,月光被一片云彩给遮住了,很快便又露出脸来,依旧那么地洁净,府中渐渐地变的安静下来,除了一些耐不住寂寞的虫叫声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小径上,微微的冷风,有了深夜的凉意。
      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将九魄还丝放在指定的地方,沉水略微宽心,翻越城墙,沿着小路向北走,很快便到达空凝渚了,带着溅月的时候,沉水想起深漓来,想起自己去过的那个南方的水乡,那个时候,也是这样的安静与美好,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漓之水决堤,遥远的洪水开始在整片土地上肆虐,使许多人的现实与梦想都分崩离析。
      而自己,就是在那样的水中将深漓救起,一起流浪了一段日子后,将她送往一名得道神尼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沉水静然地想着,远离城市,天色越发黑暗了,有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幸而有着苍白月光的照耀。
      你走吧,沉水在一块大青石上坐下,不无疲倦,谢谢你相救!
      溅月腼腆地笑了笑,动了动略显酥麻的身体,空凝渚的夜,是降临人间的残梦,美丽斑驳的星辰,流水兀自喧响着。
      你都知道了,其实,很大程度上,只能说我的确是输了!
      沉水知道自己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着,在很多人的时候,喧嚣的环境里面不知所措,或者,仅是将视线放在别处,众人皆醉我独醒地看着远方,而现在,看着她温和而笑的神情,让自己突然想起回雪,敝月她们,好象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久远地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有多少日子没有回木寒城了。
      沉水觉得疲倦,这个时候,很想伸出手来,将她的笑容全部留在在手中,找不到轻松,为什么找不到轻松,自由。
      我叫沉水,你了?
      溅月愣了愣,脸上不无诧异,但很快便将这样的表情隐去,有些事情是不可以问为什么的,如果别人不愿意说。
      溅月,溅月对着沉水笑了笑,转过身去,低下身子拨弄着流过的河水,我十八岁了,你也差不多吧?
      十八岁,自己身前的这个在人间已经走过十八个春秋的女孩的快乐,使沉水变的忧郁与无奈起来,那些自己一个人走过的日子,独自在屋顶看月缺的时光,在苍茫的时间里面传达它们细腻,荒凉的情感,身体上的疼痛,同时开始泛滥起来,河上,是黑色的流水声,只有天空的星辰与残月是明亮的,那些升起在自己头顶上的星月,也升起在河面上。
      沉水想抓住什么来抵挡伤口的沉痛与内心荒凉的怯意,或许自己该忘记什么吧,沉水想着,眼前越发黑暗起来,甚至,无法言语,沉重的只能放弃一切,无可忍受的痛楚之中,昏倒在青石上。
      长这么大,我还没有出过天定城了,原来外面是这么的美丽,溅月用手捧起水,拍拍自己的脸颊,有些冰凉,片刻之后,已经没有听到沉水的声音,纳闷地回过头问,你怎么了?
      没有回答,溅月就这样地看着他,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觉得事情荒诞而滑稽,过了许久,溅月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时,看着一动不动的沉水,突然苦笑起来,心里没有一丝恐惧与倦意,父亲早就说他已经受伤,而与自己敌对,和受耕野一击,又怎么还能撑的住了,支持到这里,已经是个很大的奇迹了。
      溅月走过去,扶起沉水沉重的身躯,拨开遮住他容颜的长发,这个传说之中的缺月,有着并不是很英俊的脸庞,但他的寒冷与坚决气质,是令人永久无法忘记的。
      看了看远方,溅月的射线之中有着几处灯光,有些耀眼似的,顾不的许多,确定好方向后,沿着小路,带上沉水,如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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