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愿她的国降临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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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以后，面对石碑上"愿她的国降临"的墓志铭，reborn会想起那个他被派去暗杀爱泼尔的遥远的下午。
早知道她最后还是会死于□□内部仇杀，他就应该成为那个占有她死亡的人。
八代目再一次召见他喝下午茶了。在堆满马卡龙的圆桌上，迈入暮年的□□唐娜把一只马尼拉文件递到对面。杀手不悦地放下茶杯：
"你甚至都等不及让我咬一口甜品。"
去年八代目自愿交出了权柄，彭格列的传承平稳过渡到了第九代。按照她的说法，她都已经有三个孙子了，继续把儿子摁在无所事事的继承人位置上似乎不太像样。
头发银白的女人对万事万物都有一套自己的说辞："你以前没吃过马卡龙吧？这东西的配方表里一多半是砂糖和色素。我真的不需要你吐出一摊彩色的马赛克。"
"你早就不是初次见面时，那个用女士手枪的可爱十五岁少年了。"
女士手枪的形制较为袖珍，非常适合当时他瘦得像晾衣杆的体型。reborn不高兴地说："你不应该用可爱来形容一个杀手。"
八代目说："好吧，你已经成长为了一个不可爱的杀手。"
reborn："........."
女人用"可爱""好人"来形容一个男人，通常代表她对他们不感兴趣。继续反驳下去也是自取其辱，reborn怒气冲冲地拆开牛皮纸袋，里面只倒出一张金发女郎的照片。
年轻，有种倨傲而冷淡的漂亮，甚至没有察觉镜头正在偷拍自己，这样的人同样不会察觉到暗处的一颗子弹。照片背面写着这次任务的代号：April。
四月是一个很适合杀人的季节。
天气不冷不热，血溅在白衬衫上，泡进肥皂水里一会儿就能搓掉了。
reborn吹了声口哨："她怎么得罪你了？抢走了迪奥橱窗里最后一件真皮大衣？"
八代目露出年长者特有的温和表情："愚蠢不应该是可爱的进化方向。再发挥一下你狭隘的厌女想象力呢，孩子？"
reborn："........."
reborn今年25岁，女仆给他上茶时，裙撑不小心擦过他的裤腿都会脸红。暗恋意志坚定的年长者是一件看不见回报的事，暗恋朋友的母亲则是一件阴暗可鄙的事，他两样全占了。
照片上名叫爱泼尔的女人是巴勒莫市政厅一名初级办事员，手上不知为何掌握了市长收受彭格列贿赂，几年来帮助彭格列名下的水产公司逃税的证据。
她给了市长一道艰难的选择题——是她把证据投稿给巴勒莫日报，市长引咎辞职锒铛入狱；还是他去向彭格列施压，换取一个不畏黑恶势力的清廉名声。虽说行政处罚是别指望了，好歹补缴了这些年来的天价税金。
市长果断向彭格列通风报信。
"问题的难办之处在于，"八代目淡淡开口，"她母亲是现任加百罗涅首领的妹妹，我们并不知道加百罗涅在这件事上的参与度。"
reborn饶有兴味："一半的加百罗涅血统？那她有大空火焰吗？"
他忍不住意动：一个骄傲，美丽的大空，把八代目气到喝下午茶。
他瞪了八代目一眼：最好能气死这个女人。
八代目说，目前没有掌握任何爱泼尔有火焰的证据，但也不排除她扮猪吃老虎的可能性。reborn的任务就是去威胁-回收证据-探查实情。如果爱泼尔有大空火焰，那就是此子居心叵测，断不可留。
"如果她没有火焰呢？"reborn忍不住开口。
"那就是她挑衅百倍于她的庞然大物，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八代目折断了花瓶里的黄玫瑰，把它别到reborn的衣襟上，"死了也活该。"
玫瑰的香气从容地擦肩而过，杀手猛地后缩，差点崩掉了自己西装上的扣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您今天忘记吃药了吗？还是您回光返照了？"
八代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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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城区老旧的地铁上，reborn忍不住思考，八代目为何抛下惹她不开心的女公务员，话题一转，谈到了自己的儿子。
"我的儿子是个正派人，"她说，"为人处事还算公平，对待死去的妻子也很好。这样的他让我放心交出了彭格列的权力。直到一年多以后，我才感到了几分后悔。"
自然界里从没有老死的狮子。一头年轻的狮子如果想当上整个族群的首领，唯一的办法就是杀死曾经含辛茹苦教导自己狩猎的父母。
"我剥夺了他的这个机会。"八代目略显悲伤地说。
与此同时，她的眼神迸发出年轻时的犀利明亮："但我很高兴，彭格列外的广大世界，居然有不知天高地厚挑衅我的小女生。"
但这和她给reborn戴胸花有什么关系？关于这一点，白发女人只是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罕见地坦率表示，她其实偶尔也会享受杀手殷勤的目光。
"年轻人的爱也让我感到年轻，"她说，告别的时候吻了一下reborn的脸颊，杀手闻到了一股平和的衰老味道，很洁净，"但那终究只是一种残酷的幻觉。"
他从西装内袋拿出了爱泼尔的照片。这就是八代目笃定会击败她的女人吗？她看起来那么年轻，浅薄，或许那位唐娜只是笃定自己会输给衰老。
然而杀手自己又是什么？她认输时和皇冠一起移交的战利品？就像他有时也会从死去敌人的手里拿走的一把枪？
坐在他身边的上班族翻了一页报纸，余光瞥见爱泼尔的照片，仿佛来了精神："你女朋友很漂亮。"
"谢谢，"杀手礼貌地说，"但我女朋友漂亮关你什么事？"
上班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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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泼尔住在靠近贫民窟的一栋旧公寓里，邻居基本都是靠低保生活的老人，孤儿寡母，酗酒的罐头厂工人。以她的收入加上家庭的补贴，住在这片区域很不寻常。
或许她被家庭切断了经济支持，这才狮子大开口勒索彭格列？就为了换个房子吗，几亿税金她想干什么，买宫殿？
他撬开爱泼尔的门锁只花了两秒，距离爱泼尔下班回家还有半个小时，索性他在公寓里转了一圈。
房间很干净。但与她精致的外表不同，她对生活水平的要求不高，全屋最贵的东西很可能是她房间那张高级床垫。
reborn打开所有的橱柜，发现了两颗土豆，一包速溶咖啡，一包意面。他试图在沙发上瘫坐一会儿，差点被绿色灯芯绒坐垫下的弹簧戳中脊椎。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踩中了地上的文件差点儿滑掉。险些害他丧失平衡，一头磕在茶几上的罪魁祸首是一张进出口报关单，上面写着一大堆蛤蜊，扇贝，以及更多他看不懂的数字。
这个女人居然把工作带回家，这很明显违反了公职人员的机密资料保密法。reborn考虑投诉她。而且她设陷阱的方式也很恶毒，万一是平衡性不如他的杀手呢，不就真的把后脑勺磕成一个破碎的椰子了吗？
reborn像焦躁的动物一样转了好几圈，整理好了爱泼尔的文件，用吸尘器吸了地，修补了沙发上的破损，最后决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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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泼尔远远看见自己厨房窗口亮着的橘灯，心里警觉起来。她的手伸进包里，但没有拿出来。她今天幸好背的是A货，完全可以忍受子弹穿过手袋底部的人造皮。
门没锁，但不知道为什么，有奶油大蒜意面的香味从门后飘出来。她料到彭格列会派人来处理她，所以这是她最后的晚饭吗？
托拉尔·米尔奇的福，她掌握了一份活跃在意大利境内的一线杀手名单，看到擅闯民宅的家伙是个身材高挑，眼神漆黑的男人，爱泼尔干脆把手从包里掏出来。永远不要在一个杀手面前班门弄斧，爱泼尔脱口而出：
"我不吃大蒜。"
reborn："........"
reborn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但他后来还是翻出番茄罐头，做了一份新口味的意面，并且在她天花乱坠的夸赞里逐渐迷失自我。爱泼尔由衷地说：
"到底是谁发明了番茄罐头，我要嫁给他。"
reborn："...........？"
爱泼尔容貌端丽，身上只有去健身房的肌肉痕迹，打开一个番茄罐头所花费的时间，甚至都超过杀死她的时间。reborn免不了郁郁寡欢，他居然会为了一个没有大空火焰的女人做饭。
爱泼尔的蓝眼睛静静凝视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你很失望吧？"
reborn没有说话。
"把你的失望乘一千遍，就是我对自己的失望程度了。"爱泼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显得有些幽默。
但她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怨恨，痛苦的神色，平静得端丽，这一份壁画般的从容让reborn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
"那你还和彭格列作对？彭格列甚至不贩一毒。"
"嗯，"爱泼尔纵容地说，"要给你发张小红花奖状，叼回去给你的主人吗？"
reborn："........."
reborn勃然大怒："我不是彭格列女人的狗。"
爱泼尔："............？"
刺客把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有些戏谑地摩挲柔软的皮肤。他还以为她的心是石头做的，皮肤也会是万神殿大理石雕那样冷冰冰的触感：
"报社的总编辑也是彭格列的自己人，你所谓的□□贿赂市长的证据根本刊不出来。全国没有一家媒体有这个胆量，除非他们希望自己的工厂被烧，印刷工人的家里被打砸。"
爱泼尔也同样戏谑道："我还以为彭格列很文明。"
她接着又说："米兰的奥菲拉家族最近在和彭格列竞标一个军火项目，这可是价值几十个亿的大单子。负责审核的拉尔·米尔奇上校有点油盐不进，不通人情世故吧？哎，真是个碧池。"
reborn警告地收紧掐住她脖子的手："拉尔上校是我珍贵的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爱泼尔看起来更生气了："你是她的朋友？她还有几个好朋友？"
reborn："？"
"总之，"爱泼尔咳嗽了两声，有些气喘吁吁，"你猜米兰的报社会不会对这个情报感兴趣。彭格列出了丑闻，别说承包政府的项目，一两年内银行贷款都很难批下来吧？"
reborn叹了一口气，松开了爱泼尔的脖子，看到她的蓝眼睛里难受地噙着泪水，轻盈，明亮，却一颗不肯掉下来，如同星星从不肯为人类低垂。他微妙地感到愉悦：
"所以你一定要彭格列吐出五亿漏缴的税金？"
"你打算用来干什么？买高跟鞋？你会成为世界上高跟鞋最多的女人，甚至超过杰奎琳·肯尼迪。"
这句预言在日后一语成谶，因为杰奎琳位高权重的丈夫也比她大十几岁。
爱泼尔捂着自己受伤的喉咙，笑容显得居高临下：
"想象一下，你不是一个抽中基因彩票的幸运儿，你只是贫民窟里年龄尴尬的十几岁孤儿。被称为儿童太大，被称为成人太小。"
"你也没有一技之长，除非剽窃算是的话。有一天□□来到你的社区招人，他们的承诺里有一套黑西装，一份危险但收入不菲的工作，以及若干年后的一个漂亮老婆。"
"真相是，你会在一年内入狱或死于□□火拼。因为毕竟，你不是那个在生死攸关觉醒晴焰的幸运儿。你只是穿着定制西装的大空们和守护者统治下的耗材，□□童话里连名字都没有的群众演员。"
"然而你在接过命运买断你的卖身钱时，看到了一家政府出资的职业学校传单。学的也都是很无聊的东西：纺织，速记，机械，汽车保养......没有工资，但是提供中午的一顿饭。你产生了一秒的动摇。"
爱泼尔说，我想要的，只是这一秒的动摇罢了。
她握住了reborn骨节分明的手，从他的指关节摸到了粗粝的枪茧，或许还有身为贫民窟孤儿艰难生活的证据。她托着他的手，打开了腰间枪袋，用CZ-75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下巴：
“为了实现这一点，我需要那被彭格列塞进钱包的五个亿。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例如提高军人的退伍费和军饷。说真的，那点钱喂猫都不够，跟把训练有素的退伍士兵往□□的怀抱推有什么区别？”
“我会拿走我能看到的每一分钱，”她的蓝眼睛明亮，疯狂，惊心动魄，“哪怕是罗马许愿池底的硬币，或者马戏团狮子血盆大口里的纸钞。如果圣母像是金子做的，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她丢进炼金池。”
但金色的圣母像早就被她丢进熔炉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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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orn的杀手生涯只有一次枪从手中跌落。
他半夜闯进了彭格列八代目的寝室，吵醒了年迈的掌权者，阴沉着脸说："我恨你。你给我派了一个会害死我的任务。"
连枪都握不稳的杀手活该死于非命。
八代目露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微笑："任务不会害死你，孩子，只有女人会。"
reborn："........"
八代目："现在，带着你崭新的可悲暗恋从我的房间滚出去。"
再后来，八代目派了其他人去和爱泼尔接洽，reborn也坚信，会害死自己的女人还是少见为妙。他听说狡猾的八代目到底没有返还那一大笔税金，而是以爱泼尔的名义，彭格列资助的形式，成立了一个基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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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代目有天约他喝酒，reborn主动开口要请客。他的心里毕竟有几分愧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暗恋过朋友风韵犹存的母亲。
任何一个西西里男人都会因此拔枪。
他们在一家因此专门歇业的酒吧碰面，reborn忍不住想起了爱泼尔，想象金发女郎这时会冷嘲热讽些什么：彭格列真霸道啊。
她骂人的样子真的很漂亮。
朋友丧偶才一年半，见面推给他一杯威士忌，苦笑道："我要再婚了，我母亲安排的联姻，对方是位政坛新秀。"
"我本打算拒绝，但母亲说也行，只要我有杀死对方的勇气。一股力量如果不能被彭格列掌控，就只能销毁。"
reborn假惺惺地安慰："太可怜了，你需要我怎么做？接单杀人还是参加婚礼？"这次总该不会是一个会害他握不稳枪的女人了。
九代目推给他一张精致的结婚请柬。
reborn忽然死死盯住新娘的名字。
接着他毫无征兆地拥抱了自己的朋友。
彭格列九代目简直惊慌失措，因为一般来说，他的这位冷酷的杀手朋友情感如此外露，要么是接了暗杀他的活，要么是查出了食道癌。
reborn自负到从不体检。
那就是接了彭格列的对家暗杀他的活。
当年还很英俊的九代目刚想说，要不我出两倍的价格呢，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毫无征兆地把他放开了。
没什么原因，好兄弟之间抱一下怎么了。对于他的困惑，杀手面不改色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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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愿她的国降临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