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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愿她的国降临 收到了长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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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预警:第三人称,表面夫妻盖饭的女同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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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乐尼洛第一次见到爱泼尔,是在他21岁那年的军营开放日。回想起来,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距离他已经十分遥远了。

      意大利特种部队Comsubin每年会举办军营开放日,性质和学校开放日其实没什么区别。旨在向纳税人展示他们治军有多严明,武器有多先进,士兵的伙食有多么的好。

      只有最后一点是真的。

      训练基地涌进来一堆乱糟糟的媒体和家属。他刚叹着气,把一个闹着和鱼雷合影的小男孩送回他妈妈的怀抱,真是的,意大利人从小就是妈宝男。余光中的一抹白色扰乱了这位士兵的心神。

      可乐尼洛讨厌白色,白色是最容易弄脏的T恤颜色,是战友裹尸布的颜色,也是他第一次向上级拉尔·米尔奇告白,被那位冷冽的军官随手撕碎,泡进咖啡杯里的情书颜色。

      可乐尼洛怒气冲冲,颜面扫地,从此恨上了白色,并开始购买粉色的信笺。

      时间是六月,天气不冷不热,可乐尼洛懒洋洋地摘下茶褐色墨镜。那白色出自一把打在女人头上的手工洋伞,边缘一圈甚至点缀着颤巍巍的蕾丝,令他再次想起杯子里泡烂的无果爱情。

      两个下士围堵在洋伞的主人身边,几乎要厚着脸皮挤进伞下。他能理解遮阳是年轻女性的需求,但绝不是体重180磅,肱二头肌可以夹碎苹果的特种士兵的需求。

      只有士官家属有被邀请的资格。

      来人看架势不是某位同僚的妹妹,就是女友。身为这座军营的副指挥官,可乐尼洛的心中涌起一股挺身而出的责任感:

      同僚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

      走到半路的时候,两名下士居然就讪讪离去了。这很不寻常,军营门禁森严,士兵们平时很少能见到女人。别说是同僚的妹妹或女友了,就是同僚守寡的老妈,士兵们都会油嘴滑舌地调情两句。

      可乐尼洛顿时判定,被他们搭讪的女人要么十分丑陋,要么十分恶毒。

      那当然是后者。

      爱泼尔是一个拿四月(April)当名字的女人,她有着格蕾丝·凯利那样轻盈的金发,却在士兵和他们的爱人团聚的日子里,穿了一身阴郁的黑色赫本裙。

      意大利人对待黑色颇为慎重,爱泼尔这一身不像参加庆典,反倒像参加葬礼。可乐尼洛挑了挑眉,假惺惺地凑上前去:

      "抱歉女士,那两个人骚扰您了吗,我会罚他们做俯卧撑的。"

      可乐尼洛刚想问,"多少个俯卧撑能让您的面容露出微笑呢",爱泼尔轻飘飘地问:

      "怎么,你也想跟我搭讪?先去把五百个俯卧撑做完了再来吧。"

      可乐尼洛:"........."

      "恐怕这座军营里,有资格体罚我的人屈指可数,"可乐尼洛夸耀道,顺势接过了爱泼尔手中的伞,"您去哪里,需要我护送您一程吗?"

      "您刚才好厉害,三言两语就把臭小子们打发了。"

      爱泼尔静静凝视了一会儿他越俎代庖的行为。她的眼睛是浅蓝色,阳光下呈现玻璃那样无机质的冰冷光泽,看可乐尼洛的眼神像看玻璃罐里的小白鼠,忽然轻声笑了:

      "我告诉他们,我是他们指挥官的女朋友。"

      可乐尼洛哈哈大笑:"您有所不知,我们指挥官是女人。不过您的临机应变令我感到钦佩。"

      这下,爱泼尔看他的眼神像看被切除了大脑的小白鼠。她也不反驳,悠闲地把香奈儿包往他怀里一塞:

      "既然你自愿当苦力,那就当到底好了。"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停车场,眼下人群大多集中在礼堂,停车场除了各种车辆带来的后视镜光污染空无一物。爱泼尔挑了一辆距离最近的车,借着倒车镜开始补妆。

      她弯腰涂口红的时候,裙子的开叉处露出吊袜带的痕迹。

      可乐尼洛其实想问,勾住丝袜的金属夹一天下来,难道不会勒得皮肤生疼吗?但女人是忍痛力一流的生物,他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正好看清爱泼尔用来补妆的这辆灰扑扑的吉普车,车牌号开头是A。

      只有指挥官的牌照开头是A。

      拉尔平时最讨厌养尊处优的人,男人和女人都是。曾经有一位将军颐指气使,命令她帮忙找儿子走失的爱犬。

      拉尔最后搜罗了大约一百条城里的流浪狗,浩浩荡荡送去了将军的别墅。

      停车场,孤男寡女,补妆的秾丽女人,打伞的他。

      万一拉尔误会了他和爱泼尔怎么办?或许他可以告诉拉尔,爱泼尔是他妹妹。反正他俩都是金发碧眼。

      拉尔似乎很喜欢金发碧眼,许多次他做了蠢事,拉尔一拳下去势必会打掉他的一颗牙齿,最后拳风硬生生收住,锤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真的...哭死,拉尔真的好温柔,她一定是知道可乐尼洛没买牙科保险。

      可乐尼洛刷牙都只要花三十秒,女人为什么要花超过三分钟补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要不我带您去卫生间吧?就在五百米开外。"

      爱泼尔手上的神秘刷子停住了,说真的,可乐尼洛保养枪械都用不到这么多工具。女人们却像维护面具一样维护自己的脸,她给了他一个轻蔑的眼神:

      "你的意思是,让我穿这双鞋走五百米?"

      爱泼尔脚上的高跟鞋锋利得能踩破榴莲。

      可乐尼洛继续汗流浃背:"那您去哪儿?我护送您去吧?我其实在这个军营也算位高权重,我们指挥官非常器重我,一刻都离不开我。所以护送完您,我就要立马赶回她身边。"

      他骄傲的口吻像条小狗。

      爱泼尔的粉扑盒掉在了地上。

      散粉溅到了大半个左前轮胎,白色的细粉痕迹混杂着干涸结块的土砾。粉扑盒上银色的丘比特浮雕凹下去了一块儿,无巧不成书地位于头部,这位年轻的爱神看起来像被活活砸死的。

      爱泼尔却没有嫌弃,将镜子碎了一块的粉扑盒捡了起来,手指蘸着散粉开始在车窗上画画。她画出了一颗苍白的星星,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可乐尼洛逐渐陷入绝望。

      "你刚刚说,"她漫不经心地开口,"拉尔·米尔奇很重视你?一刻都离不开你?"

      爱神给予了他勇气,可乐尼洛挺起胸膛:"没错。"

      "那她晚上离得开你吗?"

      可乐尼洛:"???"

      他只好如实回答:"偶尔轮班轮到我的时候,我会在上校宿舍门外站岗。"

      可乐尼洛卷起尼彩服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红色肿包。潜台词是,蚊虫的叮咬就是他忠诚的勋章。

      原本用指腹划拉玻璃的钝钝摩擦声,变成了指甲尖锐的刮擦声。这女人居然开始用美甲刮花指挥官的车窗了!可乐尼洛疾言厉色:

      "你干什么?你蓄意破坏在役军官私人财产了你知不知道?!诶哟!别抠膜!这膜好几千欧元一平米!"

      -

      十八岁那年,拉尔·米尔奇决定参军。

      同年,她的天才女友爱泼尔拿到了米兰大学的政治系录取通知书,手指缠绕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卷发,用冷冰冰,笑吟吟的口吻说:

      "是嘛,那你记得把抚恤金受益人列成我。"

      拉尔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已经登记好了,你签个字就能生效。"

      爱泼尔:"........"

      爱泼尔破口大骂:"拉尔·米尔奇,你就是个蠢货,你以为你能升成五星上将吗?别做梦了,军队是个比教廷更厌女的地方,出现女教皇的概率都比女元帅靠谱。"

      拉尔心平气和地纠正她:"上将最多只有四颗星。再多肩章就放不下了。"

      爱泼尔:"........"

      拉尔想了想又说:"既然你觉得当上教皇简单,要不你别去政治系了,改读神学吧。"

      爱泼尔:"........."

      十四岁那年,拉尔·米尔奇盯着自己指尖冒出的淡蓝色火焰,坚信自己一定是被魔鬼附身了。那个年头还没有搜索引擎,不然她高低得Google一下"着急煮咖啡,煤气死活打不着,结果手上着火了正常吗?"

      她的替代方案是报名了教会名下的主日学校。三个星期后,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委婉开口,神父毕竟85岁了,万一被吓得心脏病发作怎么办?

      那他就会成为拉尔·米尔奇杀死的第一个无辜之人。哪怕在日后的岁月里,这份名单变得很长很长。

      十四岁的爱泼尔是一个邪恶,轻佻的初中生,上主日学校的唯一目的就是卖弄她能背下一整本圣经。她的父亲是贵族,母亲据说是一位□□大佬的妹妹。这样的权力结构在意大利其实非常经典。

      □□是依附在这个国家身上的水蛭。

      只有上帝能够拯救这个国家。

      十四岁的爱泼尔反驳了拉尔的两个答案:□□只是一份工作;不,只有人能拯救这个国家。

      她们熟络起来是在一次她们穿着唱诗班礼服,排队轮流在圣坛前点蜡烛的时候。拉尔那不争气的火焰一定要在这时失控,点燃了祭坛上的蓝色天鹅绒台布。

      惊慌失措的褐色眼睛和一双轻佻的蓝眼睛相遇。

      爱泼尔的蓝眼睛睁大了,一秒后,爱泼尔手上的蜡烛跌落,为了掩盖拉尔的罪行,爱泼尔索性点燃了整个祭坛。

      爱情和魔鬼在一支蜡烛的倾覆里,附身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世人因何爱耶稣?因为他为了信徒遭受的苦难和付出。爱泼尔为她犯下了冒犯神明的罪行,既然如此,拉尔理所应当爱她。

      爱泼尔被修女嬷嬷拿扫帚疯狂地赶了出去,在教堂后的菜园,她蹙着眉找到了被罚清理杂草的爱泼尔。

      金发女孩干脆地把除草机往她手里一塞:"你好慢啊,我等你好久了。你赶紧干吧,我好像还被罚了打扫厕所。"

      拉尔·米尔奇:"......."

      -

      "我的母亲是加百罗涅家族的女儿。"

      随后,爱泼尔会漫不经心地传授给她关于七彩□□魔法(?)的珍贵知识:"总而言之,你现在已经明白,你其实是魔法少女,而非被魔鬼附体了。"

      "总有一天,我也会觉醒大空火焰,到那时你就成为我的雨之守护者吧,拉尔·米尔奇。"

      眼睛比天空还蓝的少女不容拒绝地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向圣父举报,你其实是异教徒。比方说,呃,飞天意面神教。"

      拉尔:"........."

      -

      十四岁的时候,拉尔诚实地告诉爱泼尔:"我的理想是成为像我父亲一样的军人,保护这个国家和生活在国土之上的人。"

      爱泼尔回答得也很干脆:"你可以去服兵役。你总有一天要退役的,我就不信你能龟缩在军营里一辈子。"

      拉尔:"........"

      拉尔接着严厉地说:"□□是这个国家的蛀虫。"

      "我没打算当□□,"爱泼尔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看傻子眼神,"除非我的表兄们死光,否则我没可能继承加百罗涅。"

      "我打算时机成熟就去竞选议员。"

      按照她的说法,□□只不过是一份更青睐穷人和不幸之人的职业。既然如此,消灭□□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就业率,抑制毒一品,文盲,暴力在贫民窟里的泛滥,彻底斩断贫穷的根源。

      "你信上帝能拯救这个国家?"爱泼尔露出一个鲜妍冷漠的笑容,"你还不如相信,曾经为了保护平民,创建了彭格列的初代目Giotto转世重生,决定消灭所有的□□呢。"

      事已至此,拉尔只好妥协。

      -

      记忆的最后,拉尔把她亡母留下的一串旧十字架玫瑰念珠挂在了少女脖子上,作为她们是共犯的罪证。

      她严肃地亲吻了少女的额头,留下一句"愿你的国降临 "的祝祷。对方惊慌失措地狡辩自己不是女铜,更不是天主教徒的样子,其实十分搞笑。

      但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两年前爱泼尔和她吵了一架,以至于这两年她完全不清楚爱泼尔在做什么。或许继续攻读研究生,也或许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公务员体系熬资历。

      拉尔·米尔奇开始往停车场走去。五天前爱泼尔忽然联系了她,表示会参加今天下午的军营开放日。

      她因为临时处理文件耽搁了五分钟,爱泼尔大概已经在停车场等得不耐烦了吧。

      她生气的时候其实很漂亮。

      但漂亮的女人同时也是锱铢必较的女人,或许,拉尔可以把副官可乐尼洛借给她玩两天。

      反正,按照她和爱泼尔的计划,时机一旦成熟,无论是为了清剿不驯服的□□,还是发动军事一政变,拥立爱泼尔当上西西里大区的区长,可乐尼洛都是她们play中的一环。

      她在靠近停车场的时候,听见了爱泼尔和可乐尼洛的对话。爱泼尔说:

      "你既然自称是你们指挥官的心腹,她的车钥匙你总该有吧?"

      可乐尼洛听起来很崩溃:"你到底想干什么?"

      爱泼尔理直气壮:"你把车门打开,我等人等累了,要进去吹会儿空调,听会儿收音机。万一我中暑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可乐尼洛色厉内荏的声音传来:"我警告你,我们上校生平最烦矫揉造作的女人。她孔武有力的一拳下去,我都得求你别死。"

      "你到底是谁的家属!小心我给他记过啊。"

      爱泼尔依旧像玩弄老鼠的猫:"我都自报家门是车主的女朋友了,你把车门打开,搞不好还能在驾照皮夹里,找到我和她的合照。"

      爱泼尔的声音忽然危险起来:"你该不会平时坐拉尔·米尔奇的副驾驶座吧?"

      她听起来像一个撞破同事坐男友副驾的,充满嫉妒欲的大婆。

      可乐尼洛:"?"

      赶在笨蛋金发副官进一步口出狂言前,拉尔打断了这场无聊的对峙。

      她甚至没有说话,只是用车钥匙解锁了吉普车。在下属投来的战战兢兢目光里,拉尔冷冷地说:

      "今天是什么场合?那么多媒体,如果有一般市民晕倒在停车场,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士兵?"

      可乐尼洛:"?????"

      可乐尼洛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拉尔,看了一会儿爱泼尔。

      他到这时才发现,两个人名字的发音其实很般配,一个是三月(march),一个是四月(April)。

      爱泼尔一改牙尖嘴利,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仿佛有些怨毒:"我是来给你送结婚请柬的,拉尔·米尔奇。"

      只有她才会全须全尾地叫拉尔的名字,像某种矫枉过正:

      “想不到你不好好当兵,居然和学生谈起了恋爱(?)你就不怕我向军纪处告状,让你的教官资格如奶油般化开?”

      拉尔不动声色:“嗯,食堂看今天天气热,确实准备了奶油冰淇淋。你想要一个吗?我让可乐尼洛跑着去给你拿。”

      爱泼尔:“..........”

      爱泼尔的面具忽然看起来很疲惫,也有些浮粉,露出皲裂下的苦涩:

      "为了得到下一任区议员的位子,我打算结婚了。新郎家里是开水产公司的,比我大了快十五岁,有三个儿子,前年刚成为鳏夫。其实这样也方便,我也算无痛当上三孩男宝妈了。"

      她陈述着一场婚姻为名的利益交换:

      "我们早就不是孩子了,拉尔,为了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成为议员是有代价的,资金,政治扶持,□□龙头的默许....种种条件缺一不可。哪怕是裹着玻璃屑的蛋糕,我也会咬牙咽下去。"

      "问题在于,你愿意赏脸参加我的婚礼吗?还是你身为精英部队的指挥官,懒得纡尊降贵?"她的声音里带着一抹自嘲的哀伤。

      可乐尼洛当时害怕得不行,仿佛身处女同性恋的分手现场。

      爱泼尔至今没有觉醒任何一种属性的火焰。

      在西西里这座火焰天赋者云集的上帝之城,她抽中了基因彩票的下下签,成了她冠冕堂皇的说辞里,不被上帝之城接纳的众多凡人之一。对于十四岁那年她们许下的大空和雨守的承诺,偏偏是爱泼尔成为了那个食言的人。

      很难说清楚,在她内心深处是更痛苦还是更难堪。

      仿佛过了很久,拉尔冷峻地开口:"我明白了。新郎听起来很合适,你一定是特地挑选了年龄比你大很多的男人吧?你一向比我理智。你是打算吃他家的绝户吗?"

      "刚好我认识一个杀手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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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愿她的国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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