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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彩虹里的她 那好像是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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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来，此时，栩婧才有空细看面前的少年。
面前的他已和两年前有着巨大的差别，最明显的就是个子了，栩婧的脑海里依稀记得那个小小的孩童般的模样。而此时此刻，午后柔和的光洒在他的身上，白色的T恤，蓝色的牛仔裤，已经高过自己半个头的个子让栩婧没办法再说，他是“小孩子”了。
“走吧，门口那边的公交站过去就行。”
又是熟悉的街道，也是走向公交站的路，朗源似是有些熟悉的感觉，不同的是，这次，他静静的跟在栩婧后边，二人没有说什么话。
上了公交车，落位。依然是栩婧先开了口，“你现在长挺高呀，我记得之前我比你高好多的。”
“嗯，我姐也这么跟我说。”
“还挺羡慕的哈，我这个年纪估计不会再长个子了。”
“也是，你好像跟两年前没什么区别。”
“诶，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我说的是事实罢了。”
栩婧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北方的夏天热烈而喧嚣，蝉鸣响彻街道，伴随着空调的轰鸣，成为一首略显聒噪的交响曲。此时两人之间的氛围却略显冷寂。
“我姐怎么又把你一个人丢下了？”朗源终是打破了僵局，“她不会是又去找男朋友了吧？”
“又？你姐这事干得很多么？”
“两年前不就是把我丢给你，自己去玩了么？”
“哦，你还记着这件事呢，看来很记仇嘛？”
“我只是对一些发生过的事情印象比较深刻，不是记仇，你不要误会。”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哦，怎么这种带孩子的事情总能让我碰上呢？”
“带？孩子？”朗源一下子提高了嗓门儿，用手指着自己说，“你说我是孩子？”
“不对嘛？你在我眼里可不就是个孩子么？”
“栩婧，我十五周岁了，你们女生怎么还仗着自己大几岁就孩子长孩子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你差辈儿呢？”
“人家都说三岁一个代沟，咱们之间也算是快俩代沟了，说是差辈也不是没可能啊，是吧？”
“你跟我姐一般大，可别说差辈儿的事了，她知道你想当她长辈么？”
“各论各的，也不是不行。”栩婧面带微笑送了一个挑衅的眼神过去。
朗源表示无语，没有接招，不再说话。
“诶？你说这是不是也算奇奇怪怪的缘分了，我每次来你姐家碰到你都跟个家长似的带你。”
“你要是不想去，我也不打算跟你一起去。”朗源的语气里带了些莫名其妙的生气。
“不至于，我是那种人吗？答应你妈跟大姨的事情，我肯定是得做好喽，倒是你啊，怎么没有透漏出哪怕一捏捏的感激之情呢？”栩婧比了比小拇指盖儿说道。
“如果不是我妈说了，我肯定也自己去啊。”朗源撇了嘴，小声嘀咕道，“你以为我想啊。”
“还要被你说成带孩子，我一大小伙子还嫌丢人呢。”朗源没好气地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朗源的语气有些冷。
栩婧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听了大概，至少丢人俩字是听得清楚，于是，气压骤降，两人也不再说话。
车终于到站了。栩婧下了车，朝校门口走去，朗源在后面默默跟着。
没等走进校门口，栩婧就被门口的小吃摊吸引过去了，“诶！有街边小吃，你等我买点吃。”
“还真是一点没变，之前也是混夜宵摊的。”
没一会儿，栩婧就提溜着两盒小吃过来了，递给了朗源一盒。
“我不吃。”
“切，还不给你吃呢。”见朗源不领情，栩婧撤回了一份小吃。
“嫌弃我混夜宵摊？不知道谁晚上吃的还很香呢？”
“你……”
“别以为我没听见，蛐蛐别人你也小点声音啊？”
栩婧叉了一块往嘴里送，没有注意，正好一辆电动车经过，差点撞上栩婧。
朗源拽了一下栩婧的胳膊，才把她拉回来，“小心！”
栩婧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朗源的衣服却没有。盒子里晃出来一些汤汁，不偏不倚地浸湿了朗源的衣服。
“你会不会骑车啊，这么多人呢，骑那么快！”栩婧朝着电动车的方向吼着。
等她转过头才看见皱着眉头看着自己衣服的朗源。
“哎呀，真不好意思，都怪我。”栩婧找纸巾要给朗源擦。
朗源摆手道，“没事，不多，算了，回去洗一下就行。”嘴上这么说，不过还是在闻到味道的时候，脸上飘过一丝不适。
“哎，真是对不住了，你看你还有啥想吃想喝的不，姐给你买，当赔礼道歉了。”
“这种路边摊，还是少吃，先去办正事吧。”朗源转头动身离开。
“好好好。”栩婧满嘴答应，其实脸上翻着白眼。
接待处就设在校门口没多远的位置，一进校门便看到了。朗源递了证件，入学手续很快就办完了。
“这边需要家长签个字，你家长有过来吗？”办理手续的老师问道。
“没有，我自己来。”朗源拿过了纸页。
“这位是？”
“她来凑热闹的，不是家长。”朗源回答道。
“谁说我不是家长？我是她姐，大了五岁呢，退一万步讲，我也是你学姐，好歹也是我母校呢？”
“哦？你也是咱们一中毕业的？”老师来了兴趣。
“可不嘛，那学校优秀毕业生还有我呢。”栩婧瞥了一眼朗源，“对姐放尊重点。来，我签字。”栩婧拿过了笔。
保险起见，栩婧还是签了紫瑜的名字。
“哼，裴紫瑜。”朗源低头靠近了栩婧耳边，轻蔑一句，“我倒是一会儿去看看，光荣榜上有没有你——裴紫瑜。”最后还故意把名字加重了读音。
栩婧再次白了一眼朗源。
“老师，我们可以在学校里转一转吧，我也好久没回来了，想多看两眼母校。”栩婧看着老师说道。
“可以啊，今天是开放日，家长学生都可以参观，注意安全就好，七点关门，注意时间。”
“好的，老师，谢谢您。”
没等老师回应完，朗源便径直走向了不远处的校友墙，除了历届优秀的校友以外，另有一个大展板展示了本届优秀的高中毕业生和录取学校。
五十张照片，并没有栩婧的。
“怎么说？来让我们优秀的毕业生【裴紫瑜】讲讲是怎么回事？”
“16届，本届本届，你是傻了吗，只看照片不看标题？”栩婧伸出手指使戳了戳朗源的脑袋。
没等朗源说话，栩婧便咄咄紧逼，“让我们优秀的高中新生讲讲，作文是不是经常写跑题啊，答题卡能涂对准考证号吗，听你姐说你打算读理科，理综那么大张答题卡，能每道题都对得上号吗？”
“我……”朗源一时语塞。
“来这，看清楚了，14届理科高考榜，第86名，蒋栩婧，没错，就是我本人。”栩婧指着旁边的近三届优秀毕业生表格，看着憋红了脸的朗源，嬉笑道。
栩婧心里却不由得一慌，几年没回来，照片早就换了几轮了，照片墙之前都是贴的前100名，现在也变成前50名了。
可能优秀校友太多了，总得缩减规模了。
不过还好近三届毕业生的人员表格，还是100位。
差点没兜住吹的牛皮，还好我这前浪够老，不然就露馅了。栩婧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吁~。
“这也没你照片啊，谁知道你是不是冒充的。”朗源堵上了自己最后一点面子说道。
“嘴硬，我可没说有我的照片，我只说有我在，你自己脑补的。”
“算你厉害呗。”朗源凑近看了，确实是蒋栩婧，录取学校是省城的一所高校。
朗源看完便自讨没趣，灰溜溜走开了。
等栩婧反应过来，朗源快要走远了。连忙跟上的时候，却不经意间瞥见了16级新生入学的名单，本不想细看，却不经意在第36位看到了周朗源。
可以啊，这小子，有点东西。
“诶，周朗源，等等我，你走慢点啊。”
夏日的天总是诡谲多变的，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眼间就电闪雷鸣。雨下得急人也跟着急。转眼间视线所及已寥寥无几人，都躲在了课间操场旁边的风雨连廊里。
雨水顺着屋檐滴滴落在廊两侧的草坪中，又溅起，带了些许混着青草香气的泥泞，一滴滴落在了躲雨人的脚踝上。
廊道连着的是图书馆和宿舍楼。栩婧拍了拍朗源，拉着他的衣服，来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这就是我之前住的宿舍，还挺想进去看看的，可惜锁了，后边那栋是男生宿舍楼，估计你会住在那里。”
没等朗源反应过来，栩婧便又拉着他绕了一圈，来到了女生宿舍一楼的窗户边。“这是我高一住的宿舍，我打算进去看看。”
“你干什么，要翻墙进去？”
“不是，不翻墙也进不去啊。宿舍现在都清空了迎接新生，不会有人的，放心吧。”
“要翻你自己翻去。”朗源转身离开，没再搭一眼。
“你站那里，帮我望风。”后面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朗源便只得呆呆地站在路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没过一会儿，栩婧拍了朗源的肩膀，悻悻从身边走过，“走吧，看了半天，没一个窗户是开的，连开水房的都锁上了，王阿姨还真是负责任，还是跟以前一样，挨门挨户查。”
“拍了张照片，比以前清晰些，上学那会儿管得严，相机手机都不让带，就偷偷带个手机，锁柜子里，那会的手机拍照上网都不太行，照片像素低得很，才过去几年啊，连带着我的高中记忆都变模糊了。”
朗源望着自言自语看照片的栩婧，没再说话。
过了片刻，雨开始变小了，云也渐渐散了。
“那你高中，就没点特别的回忆吗？”朗源开口问道。
“高中大家好像一直都在被逼着学习吧，好像学习是天大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围着学习转，吃饭是为了学习，睡觉是为了学习，就连锻炼身体也是为了学习，好在我成绩还行，没那么痛苦，只不过感觉大家像是被圈住了一样，一毕业，大家都在逃离，舍弃，重新生活……至于怀念，应该是以后再以后的事情了吧，我现在觉得大学就挺好的。”
见朗源默不作声，栩婧拍了拍朗源，“easy easy，忽悠你的啦，哪有那么惨，高中时代还是很美好的，是在全心全意做一件事，是很美好很难得的经历。也许再过两年，我就会怀念啦。”栩婧脸上浮现出淡然的笑容。
朗源看着栩婧，不觉得他是年长的姐姐，倒像是知心的朋友。
王阿姨不作美，但天公还是作美的。
雨，停了。
光从天边渐渐褪去的乌云中亮了起来，远处出现了一弯彩虹。
“彩虹！有彩虹！”人群中有人呼喊。
应该也是来办入学的新生。
看着他们欢呼着奔向操场的瞬间，青草的香气，泥土的芬芳，揉碎在扬起的微风中，是荷尔蒙、是青春蒸腾弥漫的气息。
栩婧也顾不得湿滑的地面，迈开步伐，向操场的方向走去。
跑了几步，栩婧扭过头来，太阳光辉是刺眼了些，她把手搭在额头，遮挡了阳光，朝朗源喊道，“愣着干嘛呀，过来啊。”
风在舞动，发丝飞扬。
他见过很多女生，活泼的、聪明的、文雅的、漂亮的、可爱的、聒噪的、讨厌的、烦人的……
他面前这个迎着夕阳，背倚彩虹，向他挥手的女生，这个多嘴的、机灵的、让他毫无办法的女生，这个有些稚气的、有些泼辣的、有些人来疯的女生，这个漂亮的、鲜活的、笑得灿烂的女生，像松鼠跳跃一般地踩在了他的心弦上。
太阳的光辉、绮丽的彩虹、飘扬的长发、清澈的嗓音，他终于似乎看到了不同以往的世界和风景。
朗源就静静地站在走廊上，心底升腾起一丝别样的感觉来。
朗源迎着全新的世界，顾不得泥泞，也抬脚、跨步、奔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