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春雨 为谁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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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幸为什么给你买烤串啊？”
姜娴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张其羽，目光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那瓶可乐，一脸茫然。
张其羽想了想，解释说：“班干部的爱心计划。”
姜娴觉得张其羽有时候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怪冷笑话的。
尤其是她一本正经，脸色平静。
“我这张嘴，差点就出事。”走远了，周子幸回头看了眼悻悻说。
“差点？”李自深冷嘲。
周子幸平日是皮，有时候也嘴贱，那也是对熟悉的朋友。想到自己刚刚非要问到底，他也不免有些不好意思。
“小羽毛脾气真挺好。”周子幸感慨。
李自深看着地上摇曳的树影，没有回他。
张其羽跟姜娴去操场走了一圈才回教室。
刚到班级门口，她才踏入半只脚，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后门门口的周子幸对她扬起大大又热情的微笑。
姜娴站在张其羽后面，小声嘀咕：“怎么笑得那么像艾伦。”
张其羽转头看她，姜娴立马补充：“不是地鸣那个。”
“小羽毛～”周子幸打招呼。
姜娴’嘿’了声，有些不满：“你咋喊我的专属昵称。”
周子幸跟姜娴还算熟，闻言笑回：“那代表我们都很有水平，是个取名高手。”
“来，吃糖。”周子幸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给姜娴塞了一把，给张其羽也塞了一把。
是跟刚刚李自深给她的那几颗一模一样。
“我姐出去玩给我带回来的。”周子幸邀功说，“吃吧吃吧。”
张其羽低声说了句谢谢，顺手准备把糖果放进右边兜里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又把手拿出来，将这一堆糖果放在了左边包里。
她回自己位置，李自深正坐在那里看体育杂志。班级人并不算多，座位还算宽敞，不过对他们这种个高腿长的男生来说，空间还是有点委屈。
李自深站起来给张其羽让位置进去，他身上又换成了那件校服，熟悉的洗衣粉味道。
最后一节晚自习，纯自习。
张其羽将周末自己单独做的卷子的错题整理出来，将知识点归纳后又找了类似的题目，做完后又拿出化学书。
她目光扫到旁边座位的李自深，他桌子上还是那本体育杂志。
高三第一次月考在上周运动会前，成绩其实已经出来了，张其羽去办公室时看见了。
她这次成绩依旧稳定，班级第十名，年纪一百左右。
对她而言很不错的成绩，如果保持到高考，能成功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选择性很多。
只是——
张其羽没忍住又偏头看了看李自深，晚上发的卷子他根本没动，只零星做了几道选择题，随便空在那里。
她笔尖在纸张上顿了下，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下头自己专心做卷子。
放学铃声响起，张其羽刚好做完英语卷子。
她才收起笔，就听见旁边周子幸声音。“去吃夜宵吗？饿死我了。”
“不去。”李自深淡声回。“回家。”
“回家干嘛。”周子幸’啧’了声，“你不会背着我偷偷学习吧？”
李自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后嗤笑：“需要背着你学习才能超过你吗？”
“靠！”周子幸很不服气，但无话可说。
几句说话间，李自深已经装好书包，随手拎着肩带站起来。椅子拉开时，一直暗中观察的张其羽没忍住发出一声。
”欸！
李自深跟周子幸齐齐看过来。
张其羽神色窘迫，但一想到明天升旗仪式，还是开口。“我的校服……不要忘记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李自深点头，看了眼还咧着大牙笑的周子幸，伸手将刚换下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又拎起。
刚踏出教室门，周子幸突然停在原地，偏头看向李自深。“等等，我有个问题。”
“小羽毛同学说的校服，是贴着’刘强’名字的那件？是你昨天丢给我的那件？”
“不然呢。”李自深问。
“……”
他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他妈一口气丢了好几件，其中就有这件来路不明被他丢在玄关鞋柜上的衣服。
周子幸沉默，转身想要回教室去给张其羽道歉，被李自深伸手抓住后脖衣领。“记得赔钱。”
“不是，那明天——”
“我自有办法。”
张其羽晚上到家，做完全部卷子后才打开手机。
Q/Q多了个好友申请，是周子幸，同时还伴随着他通过班级群发来的几条消息。
——小羽毛同学，你喜欢吃甜的还是辣的？
——明天我请你喝奶茶吧！
——hello！hi！
张其羽连忙回。
——不好意思刚刚做卷子去了。
——不用请我喝奶茶，谢谢你，真的不用，你不用放在心上。
张其羽以为周子幸还在因为提了句校服，发现她穿的是别人的而感到不安，所以想要补偿。
最开始也会因为别人的目光或者三言二语感到不安，但时间久了，张其羽习惯了。
这是事实，她接受。
没钱并不丢人。
一觉睡醒，张其羽迷迷糊糊伸手关掉闹钟，用力在枕头上蹭来蹭，终于闭着眼一鼓作气起身。
洗漱好后随后捞了件薄外套，赶去地铁的路上买了早餐，在车上随意吃了几口。
到教室时刚好是上课前几分钟，一坐下老师后脚就进来，张其羽赶紧拿出语文课本。
早读结束后就是升旗仪式。整栋教学楼都动起来，大家三三两两往操场走去。
姜娴在前门等张其羽，张其羽站起来身来时，突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李自深。
李自深一个早自习都耷拉着眼皮睡觉，语文老师看过来好几次，每次他都没反应，倒是原本昏昏欲睡的张其羽挺直身体，生怕被老师余光扫过。
”那个——”张其羽开口，“我的校服……”
张其羽发现李自深都没穿校服，她内心不免有些忐忑。李自深眯了眯眼，从身后背包里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快走啦！”姜娴喊，“磨蹭什么呢姐妹。”
张其羽只能将衣服取出来，拿在手里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没忍住回头看了眼，李自深还在座位上没动，周子幸也没走，站在他身边说着什么。
骤然李自深抬头，两个人目光短暂对视，张其羽被姜娴拉着往楼梯走。
等到身影消失，李自深终于抬头听周子幸碎碎念，随意回：“随你。”
排列好队，姜娴站在张其羽身后，兴高采烈跟她分享着昨天晚上看的小说。
张其羽也看，只是她时间很紧，所以比起看完本，她更喜欢追连载，这样每天就看一章，既不耽误时间，又能解馋。
比起姜娴完全沉迷，她对自己又有些过度克制。
“哎呀！算了！我要忍住。”姜娴一脸激动，手都握成拳头，“不能给你剧透，反正你去看吧，超级无敌大反转。”
“男主也是穿的”张其羽随口一说。
“卧槽，你是不是熬夜看了？”姜娴震惊，“你怎么知道？”
“猜的。”张其羽接，“要不然还能有啥，能让你这样说，指不定还不是第一次穿。”
“这你都猜到了？”姜娴张大嘴巴，拍拍张其羽肩膀，“高考后你也去写小说吧。”
“好啊。”张其羽顺势回头，假装跟姜娴说话，目光却往男生后列看去。
没有看见李自深，她顿了下，接着说，“我给你写，主角就叫姜娴，重生回高中考上清北是状元，买彩票中了大奖。”
“哎呀哎呀！”姜娴笑得嘴合不上，“也不用是状元，普普通通985就好了。”
“行。”张其羽看了她一眼，“你说什么都行，不过可以的话，这个月你得先努力一下，争取下次月考分数过六百。”
“你怎么跟我妈说的一样。”姜娴痛苦面具，“为了奖励，我在努力了！”
整个升旗仪式张其羽都有些心不在焉，她扯了扯校服袖口，因为是XL码，比她身形大了一圈，她不得不挽几下。
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跟她平时买的味道不一样，像枝头沾着露水的柠檬。
张其羽没忍住抬起袖口嗅了几下，身后姜娴也在她衣服上闻了闻，开口问。“你换洗衣液了？”
“啊？嗯嗯。”张其羽胡乱点头，然后飞快转移话题，“阿姨说你什么了。”
提起昨天晚上妈妈拉着她说的话，姜娴就头大，分享欲旺盛，盯着前面班主任时不时回头看的目光，躲在张其羽身后吐槽。
直到升旗仪式结束，操场上庞大的队伍散去，又汇集成长队将教学楼一层层填满。
张其羽跟姜娴绕去卫生间，排队等位置时，突然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聊。
“教导主任好凶啊，骂得好直白。”
“那是二十班的李自深吧，欸，我记得以前他是十班的哇。怎么——”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我听说啊……”
后面的张其羽没听下去，拉着姜娴就已经走了出去。
高三一共二十二个班，最后二个班是复读班，一起都在五楼。这层厕所人会少点，所以经常有楼下的人上来。
“怎么了？”姜娴不明所以，“对了，我刚刚听见——”
“我突然想起来了。”张其羽一本正经，“化学老师昨天喊我干什么来着。”
“不知道啊，你没给我说。”姜娴一脸疑惑，随后有些恐惧，“那你还不快去，李老头可不好惹。”
张其羽’嗯’了声，逆着人群往楼下走，路过侧门教导主任小办公室时，脚步停下。
她没靠近，而是先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往领口绣着名字的地方看去。
——李自深。
果然。
此刻还有不少人在楼梯走道间走动，不过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在这间门口停留。毕竟年纪教导主任的名号，大家二年多来都有所闻。
张其羽咽了咽口水，又将校服穿好，假装低头看脚尖，耳朵竖起来。
没关紧的木门，能清晰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李自深，你再这样吊儿郎当不知所谓，我现在就请你家长。”
“你以为你还是刚入学的时候吗？可以仗着学习好为所欲为，我见过太多你这种自恃聪明的学生，不遵守校规没有纪律，自以为是。”
“笑，你笑什么笑。”
“老师。”周子幸无辜声音传来。“我穿了校服的。”
“穿了校服不去升旗。你以为你又好到哪里去？”教导主任都破音了，像生锈的喇叭，中间声调突然拉高，“我不仅要扣你们班级分，我还要——”
“老师——”
张其羽手抖着推开门，大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就三人，年级主任手上端着茶杯，此刻脸上怒火朝天。
周子幸跟李自深站在原木色桌子旁，偷懒靠在桌子旁，少年们身形依旧挺拔，侧面看起来更像是两个人居高临下围着主任，反倒像在找茬。
“你是谁？”年级主任一脸疑惑，脸上还带着怒气，“进来干嘛。”
李自深跟周子幸两人也同时抬头望过来，眼里是诧异。
张其羽垂下的手握成拳头，一本正经开口。
“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班主任让我喊他们回去，说有很重要的事情。”
说完自己又加了句强调。
“很重要。”
幸好跟在她身后，又进来了一个老师。
”主任，人来了，在逸夫楼等你。”
三人就这样被放过。
不过还是被狠狠记了一笔，扣了班级分。
上课预备铃已经敲响，走廊上人少了很多。三人往楼上走，周子幸还在问。
“啥事啊？班主任怎么这么急，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其实——”张其羽吞吐了下，小声开口，“其实也没啥事，我刚乱说的。”
周子幸跟李自深同时停下脚步，两个人本来走在她前面，此刻回头看着她。
“真没看出来啊。”周子幸吸了口气，“小羽毛你胆子不小啊，主任你都敢骗。”
张其羽咬了下唇瓣：“你刚刚还敢当着他面说呢。”
周子幸笑嘻嘻回：“那我是一直不要脸啊，再说我是为了朋友，这件事确实是我的问题，哦，对了，等中午我就去给你买校服，你穿什么码？这么瘦，s吧。”
“不要拒绝我，奶茶也要喝。”周子幸摸着自己的心脏，“要不然我良心有愧，你为了我这么勇敢。”
“嗤——”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李自深嘲讽笑了笑。
张其羽闻声这才敢看向他。
他穿着昨天那件外套，里面套了件灰色的T恤。台阶问题，此刻他垂眸往下看，神色完全落入她眼中。
只是几秒对视，张其羽率先移开视线，又看回周子幸，直直说：“真不是。”
“什么不是？”周子幸装很受伤，“不是为了我吗？”
……
这让张其羽怎么回答。
她飞快看了一眼李自深，发现他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越发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几步往上走，从两个人岔开的缝隙中穿上去，回头。
“快回教室吧，上课了。”
“第一节数学课，班主任到时候真的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完等都没等，转身就往楼上走，飞奔回教室。
“欸。”周子幸反思，“不会真对我有点好感吧。”
李自深已经抬脚走了几步，闻言回头看向他。“你做选择题的时候乱猜也是这样自信的嘛？”
周子幸还没反应过来，听他继续说。
“所以全错是吧。”
卧槽。
这是嘲讽他自作多情呢。
等李自深走远，周子幸终于反应过来。他追上去，嚷嚷道：
“那为你而来的行了吧。”
李自深没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春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