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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驱魔除瘴 相携斩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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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瞬间锁定楚佑铮所在的空间。
林中火苗噼啪作响,在无声息的力量中左右摇摆,漆黑森林窸窣作响。
无数青黄碎叶从枝头陨落,不到一息,楚佑铮二人便已站在深至小腿的树叶沼泽之中。
火苗已为沉重的叶子压灭,浓重难闻的烟气涌出叶堆,转眼之间填满四周的空气。
楚佑铮身上剑气激荡,
蜉蝣剑荡开浓重的烟气,她横眸厉扫眼前。
没了树叶遮盖的林子,只有枯瘦的树枝,如死人堆里的手指,僵直指着天空。
惨白的月色从指缝里漏进来,落在叶堆上,叶堆藏着的火苗挣扎着,噼啪作响。
一点蓝色的幽火在阴暗惨淡的林子外侧逐渐显现,凄厉的唢呐响起,两队身着白色丧服的侍从出现在林子里。
那两队人皆是脸色惨白,眼中浑浊不堪,四肢僵硬如木头,与其称作人,将之称作尸体更为合适。
楚佑铮也曾见过类似装扮的人,可在魔域所见与此处完全不同。
这些尸体,脸上俱是不甘的怨怒。
“瘴尸?”
楚佑铮持剑护住身后宁素仪:“后退。”
瘴尸手中皆持着黑色的宫灯,宫灯中一点幽蓝色的火焰如心脏般跳动。
它们行走时没有任何的声音,像是漂浮在地面上。
瘴尸的速度很快,几乎眨眼之间便到了楚佑铮二人十步之外,唢呐声骤然停下,瘴尸面无表情站住不动,诡异邪恶的氛围充斥四周,让人胃中生寒。
高亢尖锐的唢呐声里,持着宫灯的瘴尸齐齐转身让路,一顶极小的白色的轿子出现在半空中,唢呐声停下,轿子的门帘自动掀起,露出一片漆黑。
“无上仙君到,拜!”
一只猴状的小怪物从轿子里窜出来,爬到轿子顶上,尖利的嗓音,活像喉咙里卡了一把唢呐。
楚佑铮心念一动,蜉蝣剑破空划过,那只小怪物惨叫一声,白轿子顶,顷刻开出了一朵红色的花。
楚佑铮单手持住飞回的蜉蝣剑。
“我观你修行方法如此怪谲,你是邪修?”
修仙界有这样一群人,她们素来不与正经宗门来往,甚至不和大部分的散修交往,大部分的修士也不愿意与这伙人有太多的来往。
这些没有宗门的修士,被称作邪修。
邪修的修行方式很诡异,法门不流传于外,她们的道法更是怪异无比,甚至不少在正统修士看来,颇为残忍血腥。
邪修的传承起源无人能够说清,两界书几乎记载了修仙界的一切,可对于邪修的来源,也只是猜测其起源于远古时期的祭祀,由古怪的祭祀仪式,逐渐流传转变为一种道法传承,并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修仙界,自成一家传承至今。
邪修神秘异常,无论是法门还是修士都充满着黑暗的邪恶气息,在修仙界几乎是人人喊打。
但大部分邪修沉迷研究法门,常年蜗居各处大山深处,只有在不为人知的黑市中才能见到她们的身影。
像无上仙君这样,将人命当作是修行法门的邪修少之又少。
而且,这样的修士出现在澜城附近,青云宗竟然没有派人及时处理此事?
她话音刚落,白色的轿子中猛地涌出一股黑气。
楚佑铮横剑做挡,却见宁素仪先她一步,手中法印结出,化作一道绿色的护法屏障。
“小心!”
浓重的黑气带着一股腐臭味,如同死了几千只老鼠的地下水道,在一个晴天被人打开,即使是这屏障都无法阻挡这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楚佑铮封住自己的嗅觉,又一点宁素仪后肩,为她封住嗅觉。
“你我一同斩敌,若是吃力,便后撤,注意不要让自己受伤。”
楚佑铮手中蜉蝣颤动。
宁素仪手中印法变化:“好!”
黑气散去逐渐散去,一只素白的手伸出,那只手纤细瘦长,像是一根根白骨。
站在轿旁的瘴尸低下头,抬起胳膊撑住那只手,一个个子极高的女人从轿子里走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宽袍大袖,身形却显得十分瘦削,整个人像一棵枯瘦的银杏树干,笔直的没有任何的枝桠。
她的脸也像是树皮,似乎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泥,仔细一看才看出来,那是一层白色的面具。
她目光扫视过对面的两人,开口说话。
“我当是什么人来了呢,原来是两只爱管闲事的跳蚤。”
楚佑铮向来是不喜欢废话的。
以往也有喜欢战前说很多话的对手,可基本说不上两句,就会为楚佑铮斩杀。
现在也一样,剑气激荡,楚佑铮拔剑直出,落叶为剑气扫起,持着宫灯的瘴尸如同提线木偶般朝着楚佑铮冲来。
这些瘴尸本身不是修士,即使身负瘴气,也只相当于练气修士。
楚佑铮几剑斩落那些瘴尸,一甩缠在蜉蝣剑上的瘴气,瘴气如深绿色的藻,一下子黏在地上,腐蚀一大片落叶。
无上仙君厚重的面具,似乎有些颤抖,她的声音传来:“你们,不是寻常修士。”
她盯着楚佑铮手中的剑。
一般的剑受不住瘴气的腐蚀。
澜城中的瘴气是此地残余的魔气,吞噬城中居民死去的怨气形成,属于阴暗邪恶之气。
无上仙君将其收集后,困在那些极阴的人的体内,瘴气会不断折磨这些人,吸收其由生至死过程中的痛苦、恨意、不甘等等负面情绪。
由这些瘴尸形成的黑气,属于浓缩的瘴气,这样的黑暗之气绝不是寻常修士的剑器可以承受。
无上仙君下手之前,可是亲眼见着青云宗的修士撤离,正统宗门的修士她自然不敢造次,她原以为会为这些小民出手的,大概是散修。
蜉蝣剑颤动着,楚佑铮深呼吸,力量逐渐积蓄在剑中,剑气潮涌,大河涛涛之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无上仙君身形一动,眨眼钻入小轿之中。
她身形高大,虽枯瘦如树,可那轿子也不过一方鼓大小,不知她如何将自己折叠塞进去,轿门一下关上,凌空飞起迅速向后退去。
打不过,她自然是要逃的。
楚佑铮提步追上,宁素仪在侧道:“她府邸所在有异。”
“之前也有修士追杀她,她一进入府邸,便修为大涨,不少修士都折损在她府邸之中。”
楚佑铮御剑而起:“好。”
无上仙君有瘴气护体,她无法看穿她真实的修为,但若是真的元婴修士,绝不会因为她斩杀那些瘴尸遁逃。
白色的轿子在前飞行,眼看就要到府邸,无上仙君诡桀的厉笑传来:“剑法厉害有何用,照样不过是蝼蚁!”
楚佑铮御剑动作一停,她站在蜉蝣剑上,看向那处府邸,白色的轿子如陨星即将坠入其中。
宁素仪有些着急:“怎么不追了?”
楚佑铮摇头:“无需去追。”
轿子的速度很快,她虽可以赶上,却难防无上仙君会不会钻空子进入府邸。
她双手合起,双目紧盯那顶白色的轿子,手指翻飞,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结印。
“她马上就要进去了!”宁素仪眉头紧紧皱着:“我们当真不去追吗?”
她看不出来楚佑铮有什么手段,只能看见她手中那极慢的法印。
楚佑铮眼侧亮光逐渐为星辰覆盖,眼前白色的轿子一下子凝固做遥远的星子,她只觉自己又重新站在了,那艘凌驾天渊之上的云舟中。
那块木牌上的刻印千百遍流转过她心间。
那是一道极为独特的刻印,可以让金丹期的修士使用远超出自己力量的法印。
手中结印速度加快,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另外一幕。
那是在天道规则之下,不能动弹半分的葫芦。
天地法则之力,是凌驾之力,这并不是单纯的力量,不是积蓄多少灵力可做成的事情。
它是一种道,一种理,是我要你停住,不准往前。
这是一种令,无法违背的令。
修士结法阵,以结印为手段,自身灵力为阵材,所施展的法阵必然会受到自身灵力的限制。
但,若是天道呢?
天道无需结印,因为天道就是最大的理。
以此理沟通天地万物,则天地万物都为阵材。
天地大阵岂是造物所能抗衡?
她不是天道,无法不结印便成理。
那便,以法阵成她自己的理。
楚佑铮手中法印越发快,只是姿势不怎么标准。
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境界在她身上展开,空气翻滚起一层不可见的波浪,逐渐向外散去,这股波浪像是空间自生,而非为楚佑铮的力量所驱动。
它柔和不带任何的锋芒,站在楚佑铮身边的宁素仪只感觉到一股柔和的风从她裙边掠过。
她的视线不由得随风望去,只见远处那顶即将坠入府邸的白轿子瞬间凝固在原地。
仿佛为什么东西所阻碍般,无上仙君在轿子中发出一声凄厉怨恨的惨叫。
蜉蝣剑瞬间出现在轿子一侧,楚佑铮心念一动,一道白色的剑光带着大河般的气势将轿子斩为两半。
一股浓重的瘴气爆出,墨绿色的酸雨穿透那股柔和的波澜,落在府邸上,府邸顷刻便为浓重的墨绿色烟雾所笼罩。
楚佑铮磕了一瓶药,随手将那道法印刻在府邸墙上。
“她身上尽是浓缩的瘴气,一时之间无法散去,好在她心有不甘,不愿离开此地,哪怕最后身死也要坠落于此,法印可保瘴气不散,你再施加一层护障,便可让寻常人不可见。”
楚佑铮看向宁素仪,宁素仪愣在她身侧,好半晌才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