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雨中故人02 “仙宝。” ...
-
四周狂风席卷,夹杂着竹叶的灵力在那人手中凝结,逐渐化作一柄近乎透明的长剑。
楚佑铮心道不好,侧眸去看虞晚照,她惊魂未定,又为暮云生担心,各种情绪混合之下,浑身颤抖,泪流不止。
“我绝不会让你伤她。”楚佑铮深呼吸,她不习惯依靠别人,她相信的东西,向来只握在自己手中。
“不自量力。”那人轻嗤,手中长剑化作无数风刃朝着楚佑铮劈去,风刃无形,却带着练虚期的威压。
楚佑铮勉强挡下两剑,无形风刃自她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又有数道风刃划过,楚佑铮勉强躲过,却眨眼满身伤痕。
鲜血逐渐在她素白衣衫上蔓延,楚佑铮抬手擦去脸上的血,面不改色服下一瓶丹药。
蜉蝣剑再好用,终究不是玄则。
玄则剑器品级比之蜉蝣更高,身为楚佑铮的道剑,玄则生于楚佑铮自身的剑道,能发挥出楚佑铮更强大的力量,无情道之所以能跨阶对敌,除了至纯灵力,也有天成道剑的缘故。
可如今玄则已碎,楚佑铮没有了道剑,不知不觉中,她也受到了影响,对待手中的蜉蝣剑更加谨慎。
楚佑铮未曾察觉,她的剑意有些钝,这钝并非手下留情,只是害怕会再次失去一柄剑,失去握在手中的信任。
再次为那人打退,楚佑铮强行止住自己身形,她半跪在屋顶上,抬眸看眼前的敌人,口中鲜血如涎滴落屋顶,嘀嗒之声,若碎玉清脆。
楚佑铮抬手擦去血,强撑站起来。
那人并未再给她目光,只是冷声道:“我不会随意取同道修士的性命,我与阿媖的事情,与你无关,今日我不杀你,你自去。“
他飞落在虞晚照面前,虞晚照失了楚佑铮的帮扶,此刻正跌坐在地,惶惶如丧家之犬。
“阿媖,随我回去。“
虞晚照浑身一颤,脖颈像生锈的齿轮,一点一点移着看向他。
过去种种在她眼前迅速划过,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在瞬间从和善的笑意,变为擒着暮云生脖颈的恶人。
她撑在地上的手猛地攥成拳头,颤抖着声音怒吼:“我不是谢媖!!”
林西秦垂目,眼中分明是温柔之色,可在虞晚照看来,却淬着令人脊骨生寒的疯狂之意。
“阿媖,你在胡说什么?随我回去好吗?”他素白如玉的手指微微曲着,伸到虞晚照面前。
虞晚照几近奔溃:“我不是!!你为什么不愿意放过我,我都说了,我不是!!”
林西秦眼中柔色顿时收敛,他甩出左手,一道法阵在他手心展开,他转眸看向抵着手心的剑尖,以及那持剑的人。
“蝼蚁。”
他单手结印,手心法阵迅速收缩又猛地炸开,楚佑铮猛地为力量轰击,蜉蝣剑横剑直出,剑气与法阵之力相撞,力量的波动瞬间荡开。
楚佑铮为这股力量所伤,整个身体飞起砸落在一旁,她以蜉蝣剑插地,强撑挺起上身,忍不住呕出一口血。
“佑铮!!!”
林西秦缓缓蹲下身,他伸出手,想要触碰虞晚照,虞晚照难忍泪水,偏头躲开他。
“阿媖,为什么躲我?”
“是不是,我吓到你了?”
林西秦手往前,柔和却不容置疑地捏住虞晚照的下巴,转过她的脸,向前俯身,吻在虞晚照眼下。
“别哭。”
虞晚照奋力将他推开,衣袖摩擦过眼角,留下一片鲜红:“你别碰我,我告诉过你,我不是谢媖,我是虞晚照,我所爱之人,也不是你,从不是你,从我第一天睁开眼睛起,永远都绝不可能是你!”
虞晚照不知道林西秦究竟是怎么回事,甚至于谢媖与林西秦之事,她多半还是从暮云生口中得知。
她本感慨二人情意深重却难敌命运离分,林西秦出关之时,她还曾与同门聊起,这位少年时期便精彩绝艳的宗门前辈。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为什么林西秦会认定她就是谢媖,会在得知暮云生与她结成道侣后,发了疯似地打伤暮云生。
她泪水渐止,狠狠擦去眼中残余的泪,手掌一蜷,朝林西秦扔了一团湿泥:“我是虞晚照!”
林西秦抬袖挡住湿泥。
“阿媖,你是不是怪我没能救下你,这些年我一直在苦修,想着能与你重逢,阿媖,你别生气,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虞晚照咬牙切齿,她眼中怒气燃起,一柄淡紫色的长剑出现在她手中,她不管不顾朝林西秦捅去。
长剑径直从林西秦肩膀穿过,噗嗤一声,鲜血从伤口处喷出,洒落在地上。
林西秦顺势抱住虞晚照,像是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身,埋头在她肩膀。
“这样,阿媖,会消气吗?”
“我不是。”虞晚照握着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说了,我不是谢媖,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记得你是谁,我是虞晚照,我不是她。”
林西秦闷声笑了笑,他抬头,单手扣住虞晚照的后脑,逼她看自己:“原来是忘了。”
“阿媖别怕。”
“我们之间的事情,我会让阿媖全部记起来。”
虞晚照抵挡不得,她的修为也是金丹,她没有无情道的力量,林西秦练虚期的力量对她来说,如同大山般,让她几乎动弹不得。
“你要做什么?”
林西秦缓缓贴上虞晚照的额头,眼中神色温柔缱绻,如同要腻死人的蜜糖罐。
“阿媖,我一直在,你别怕,我带你去,我们会重新再一次相爱,这一次,我绝不会放开你的手。”
一股强烈且奇妙的力量从林西秦身上散开,透明的白色光芒化作一道法阵,逐渐从四面八方将林西秦与虞晚照两人包围,虞晚照惊恐大喝:“放开我!!”
楚佑铮立时睁开调息的双眼,她飞身冲出,一剑砍向林西秦,林西秦全心都在法阵之上,未曾注意到楚佑铮,楚佑铮一剑砍在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法阵之上,他转眸,厉色看她:“找死!”
楚佑铮横眉冷竖:“放开她!”
林西秦冷笑:“已经来不及了,阿媖注定要与我厮守,永生永世,我都绝不会放开她!你既然这么想要插手我二人之间的事情,那就随我一起来吧。”
林西秦猛地伸出手,他单手抓住蜉蝣剑,硬生生将楚佑铮扯入法阵之中,法阵剧烈颤动着,白色光芒骤然炸开,又在眨眼之间压缩到极致,化作一点黑色的光芒消散在空中。
天边鱼肚白越发惨淡,湿漉漉的竹屋浸满冷寂之色,风吹过,让人不禁全身发抖。
院中法阵发着淡淡的光芒,将一切混乱的战斗痕迹抹平,曾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似乎一瞬之间都消散无形。
唯有一只葫芦,落在了院中,葫芦的颜色无法用言语去描述,那是不属于这世间的颜色,带着神圣与不可触碰的禁忌。
一朵浓厚至极的黑云出现在天空之上,白色的劫雷在黑云之中翻滚着。
惨烈的白云之间,这一朵黑云,如乱了画卷的墨,无比的突兀,令人惊恐。
葫芦从地上缓缓飞起,像是生了灵智般,昂然飞至半空,似一位剑客,负剑与劫雷相对。
雷声轰隆,四方寂静,鸟兽都不见了痕迹,位于修仙界顶端的人,在漆黑中睁开双眼,数道视线涌向此处,却都不敢直视那黑云之下的葫芦。
有人在虚空中说话。
“仙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