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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寒凉的雨 我杀不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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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素仪修改完笔记,抱着经书与同门回弟子居,药王谷普通弟子的居所在药王谷南边,几人闲聊着走过横跨药王溪的桥梁,宁素仪一边说话一边四处看,敏锐看到远处树下坐着一个人。
“那是大师兄吗?”宁素仪停下脚步。
“好像是。”
“别过去,大师兄最近好像不怎么开心,楚师妹走后,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昨日讲经不都是五长老代替的?”
宁素仪脚步一转:“我们去安慰师兄一下?”
“别了,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安慰啊?”
“也是。”宁素仪眼中划过挣扎:“为什么楚师妹又离开药王谷了呢,不是说她回来了?”
“不知道,不过,师兄和楚师妹的传闻倒是坐实了,我就说,师兄对楚师妹也太过热情了。”
“你又知道了,你什么时候说的?”
“哎呀,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宁素仪在一旁没说话,这段时间以来,她对楚佑铮的观感很是复杂,睡梦中,她时常能够梦见楚佑铮破开黑暗那一剑,还有灯下她侧眸看她的眼睛。
但她也会想到那柄捅入湛灵溪腹中的剑。
她不知自己该做什么,该问什么,只是觉得有点无措,有点难过。
“素仪?你别发呆,我们快些回去吧。”
宁素仪回神:“好,我们走吧。”
夜色逐渐笼盖四野,别的宗门有护法大阵,即使落雨也落不进宗门之中,药王谷虽也有大阵护佑宗门,却不隔绝自然雨水。
雨落下来的时候,湛灵溪抬头,大雨从树叶之间,滴落在他的眉心。
如同一滴眼泪,从他的眉心滑落到了他眼角里,湛灵溪抬袖去擦,擦干了,又抬头去看树间落下的雨水。
雨滴落地的声音密匝而来,黑暗中,无数白玉菇在地面上生长又陨落。
湛灵溪坐着没动,听着耳边的风声雨声。
大雨滂沱,雨丝寒凉。
他衣衫濡湿,却不使术法隔绝,只有这寒凉的雨,才能给他一丝清明,可却也因为这一丝清明更让人痛苦。
“天外天……”他想去找楚佑铮。
暗夜中,雨不知下了多久,久到周围人声消歇,只剩下树下水潭的叮咚水流声,水洼成了唯一的光亮,如璀璨星空,在雨夜里独自闪耀。
湛灵溪一动不动,直到头上出现了一柄伞。
“为什么不躲雨?”
他眼睛逐渐放大,却又怕这声音消失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声音虚着,像周围逐渐消失的雨声,他道:“雨冷,能清明人心。”
“……”伞移开。
湛灵溪猛地伸手抓住那持伞的手腕,伞下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楚佑铮一切如常,像是从未发生过挣扎波动削毁药田之事般,眼中神色平淡堪称柔和。
“别走。”
“你不是要淋雨静心?”
“你来了,我心就静了,无需淋雨。”
“……那天药田的事情,我很抱歉。”楚佑铮敛眸:“你们药王谷的弟子,大概很珍惜那些药草,是我的错。”
“嗯,是你的错,所以,你要种一田还我。”湛灵溪紧紧盯着她,抓着她手腕的手逐渐上移,覆盖她持伞的手背。
楚佑铮没有躲开他的手。
“我说了,我不会种草药。”
“我教你。”湛灵溪缓缓靠近她,楚佑铮抬眸看他,黯淡的夜光落在她眼中,似幽幽鬼火。
“我学不会。”她扫视着湛灵溪越发贴近的面容。
湛灵溪眼中情意泛滥,呼吸逐渐变得有些沉,他试探地靠近楚佑铮,在她唇边啄吻:“我会教你,我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学。”
楚佑铮依旧未拒绝,只是看着湛灵溪。
见她未拒绝,湛灵溪声音变得有些颤抖:“阿铮,我可以吻你吗?”
楚佑铮唇边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她单手扣住湛灵溪的后脑勺,吻上他的唇。
伞从两人手中斜斜垂落在满是水洼的地上,大雨滂沱隔绝了一切声音,也模糊了树下相拥的人。
炙热的温度融化在彼此的渴望之中,像是雪山顶的雪,融化在了沙漠里,雨水滴落在地上,遮盖了呼吸与缠|绵。
风吹起落在地上的雨伞,伞没有图案,只是普通的油纸伞,纸伞翻滚,被风吹至一旁水潭,漂浮在水潭之上,如一艘小船。
湛灵溪紧紧抱着楚佑铮,开闸的情意再也无法遮挡,全部倾泻在这炙热的吻中,怎么吻似乎都吻不够,直到嘴唇发麻,他才舍得松了松手臂。
眼前人,如那日梦中一样。
楚佑铮眼中情意灼灼,单手抚着湛灵溪的脸庞,任由雨水洒落全身。
湛灵溪抚上楚佑铮的手,声音柔和如水波:“阿铮,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你也如现在一样。”
“是吗?”
“嗯。”湛灵溪侧脸吻在她手心,又将她抱在怀里,埋头在她颈侧:“我们结契吧,永不分离好不好?”
楚佑铮闭上眼睛,漆黑的识海里,只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好啊。”
“你答应了?”湛灵溪有些不可置信,他以为楚佑铮会拒绝,毕竟,楚佑铮之前一直很坚持自己的道。
楚佑铮抬手,以手掌遮盖湛灵溪的眼睛,她的声音幽幽,似从暗处传来:“你不是想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我杀不了你,那就实现你的愿望好了。”
“阿铮……”还未问出为什么,湛灵溪便觉浑身一软,眼前黑暗袭来,瞬间没了知觉。
楚佑铮依旧神色未变,她拦腰抱起湛灵溪,低眸看了一眼已无意识的怀中人,飞身化作一缕金芒遁入雨幕中。
雨,越下越大,古椿树下,只有雨水拍打潭水的声音,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