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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断墙颓垣 当代剑道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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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佑铮退出鲛人宫的一刹那,王宫之外的地方也开始崩塌。
贝壳铺就的长道碎裂成无数块,如流星般坠落,海水遮掩了大部分的声音,可冲击的水浪还是让楚佑铮衣摆如在狂流中猎猎而动。
许是因为鳞片的缘故,她隐隐可以感知到其余人的所在,没有停歇,楚佑铮迅即赶往各人所在。
满堂红绸的药王谷主殿里,宁素仪手持长剑,颤抖地指着那人。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莫大的悲伤:“为什么。”
“为什么!”
“师兄那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要伤害师兄!”
那人的喜服中瞬间冲出一道黑色的魔息,魔息顷刻间便笼罩住整座药王大殿,四周幻境再次扭曲。
宁素仪孤身站在村道上,眼前是膨胀的魔息云团,和一轮惨白的圆月。
她几乎红了眼:“害了师兄,害了乡亲,害了我娘和姐姐,我绝不会饶过你!”
她飞身过去,手中剑器劈砍在魔息上。
魔息丝毫未损,反而朝她冲来,顷刻将她打落。
宁素仪摔在地上,仰面看着空中孤月。
泪水流入耳中,让她再听不清四周响声,她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以至于她即使大口喘气依然觉得无法呼吸:“为什么,为什么!!”
泪水像是要熄灭她心中燃烧着的复仇焰火,宁素仪仰面躺在长道上,惨白的月色铺在她身上,像给她穿了一身丧服。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呢。”
“乡亲死了,娘和姐姐也死了,师兄也死了。”
她麻木抬起手,钳住脖颈。
“那我,为何又要活着呢?”
“如此无用,如此无用,不如去陪她们。”
“娘……”她流着泪闭上眼睛,眼泪落在耳里,像沉闷的一声鼓。
鼓声之后,风声忽起,尽削沉闷之声。
冰凉的风刮过宁素仪的脖颈,她浑身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去看。
无数黑暗散尽,唯独只剩下高天一盏金色的灯,灯下有人持剑而立,她身侧剑花如雪,顷刻斩灭无数幽蓝色的鲛人魂灵,魂灵化作飞雪纷纷,划过她为水波卷起的衣角。
宁素仪心脏一下又一下的跳着,直到那人侧头看她。
“往东走,离开这里。”
宁素仪没有说话,她已经明白方才所见一切都是幻境。
她脑海只剩下金色灯盏下的剑花。
黑暗再度包裹住宁素仪,她如沉睡千年后,为飞雪唤醒,迷糊坐起看向四周,四周寂静,只有她身侧亮着一点晶石的莹光。
她捡起晶石,盯着那点莹光。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顿顿的,如同一次又一次从山崖坠落,漫长的坠落让她仿佛与自己的实体脱离,直到坠到崖底才有真实的感受。
她捏紧手心的晶石,沉默坐在黑暗中,直到同行的同门也醒来。
黑暗中的杀意席卷而来,无数锋利的鲛戟如雪花般铺天盖地,湛灵溪悉数挡下,运灵试探包围他的黑雾。
黑雾是由纯粹的怨念恨意凝结而成,而这些藏身于黑雾之中的鲛人死灵,均身着鲛人士兵的盔甲。
这里约莫发生过一场大战,而这些鲛人士兵均是怀着巨大的不甘,甚至是对人类的恨意,战斗至最后一刻,因此才会如此疯狂的袭击湛灵溪。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湛灵溪并不知道,他躲开一击,往后退至灯笼底下,血红色的灯光瞬间笼罩,他周身幻剑盘旋,轮次攻向黑雾。
鲛人死灵本就魂灵之属,湛灵溪虽修为不高,却也足够应对,不到片刻,黑雾逐渐散去,他眼中清明,收起盘绕的幻剑。
修仙界典籍记载,鲛人有惑人之能,果然如此,这些鲛人死灵最厉害的并非力量,而是蛊惑人心之力。
“糟了。”他目色一凛,迅速往宁素仪等人消失的地方而去。
湛灵溪赶到时,昏迷的几人正醒来。
“师兄?”
“我差点跳楼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说话,宁素仪站在一边,道:“师兄,你怎么样?”
“我无事”
“这是能清明神智的丹药。”湛灵溪从芥子中拿出丹药递给宁素仪身旁的男弟子:“你们都服下。”
“方才有人救了我,提醒我往东边走。”宁素仪吃下丹药,她话音刚落,周围便传来山崩地裂的声音。
她们所在的地方离鲛人王宫很远,地面虽暂时未开裂,可远处崩塌的声音却依旧排山倒海般席卷而来。
“鲛人宫要崩塌了。”湛灵溪敏锐躲开落下的一块礁石,担忧地看向鲛人宫的方向:“我去救师妹,你们先走。”
“师兄。”宁素仪快步拦住他,她与楚佑铮并不熟悉,甚至没记住楚佑铮长什么样子,也不知湛灵溪口中师妹是何人。
“我们和你一起去,能救一人是一人。”
“是啊,师兄我们一起去!”
湛灵溪蹙眉:“你们修为不济,尽快离开通知长老。”
他没有亲眼见到,自然不会就这样能够离开。
若是楚佑铮出事了,他舍弃自己的恩人于不顾,这辈子良心都会不安。
湛灵溪缩地成尺往远处而去,宁素仪还想追过去,却被其他弟子拦下:“我们还是走吧,师兄说的对,我们过去也是添麻烦。”
宁素仪捏紧手心:“那我们快走,一定要快去告知长老!”
鲛人王殿是整片鲛人宫的中心,王殿居高最先开始崩塌,碎裂的水晶砸落在王宫下的居民区,搅动起的波浪形成了一片漩涡,席卷着周围破碎的瓦片汇入其中。
越往王殿的方向,水波越混乱,湛灵溪躲开冲来的一块珊瑚,视线扫过眼前已成了一片废墟的鲛人宫,有许多弟子往东边而去,他正好与她们逆行,便问路过的一名青云宗弟子:“可看见入海时带领我们进来的那位白衣修士?”
青云宗弟子点头:“是她救了我,让我往东边去。”
“我也是。”旁边有弟子停下来:“道友,你的同门应该已经去东边了。”
湛灵溪扫视过混乱的漩涡:“我随你们一同走。”
那里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生灵之气。
众人如游鱼,逆着漩涡卷起的浪涛往东边而去,东边是鲛人宫的出口,众人如来时一样跳入风
暴之中,转瞬离开此地。
湛灵溪回望席卷的漩涡,无数华美的水晶、珍珠、珊瑚都化作了星尘,在混乱的漩涡中闪耀发光,如同落地的银河。
分明是毁灭之事,却美得惊人。
他迟疑着,还是跳入漩涡回到了岸上。
“师兄!”宁素仪等人早就等在礁石边,湛灵溪点头,在人群中寻找着楚佑铮。
“师妹呢?”
“师兄问的是谁?”宁素仪看了眼人群,药王谷弟子都回来了:“大家都在的。”
“领着我们入海那位修士,你可看见了?”
宁素仪点头:“她比我们都早,好像去言长老那里了。”
湛灵溪安了心,看向弟子问:“你们可受伤了?”
“我们都好。”
“嗯。”他提步往言长老处赶去,一到附近,便见楚佑铮正站在三位宗门长老身旁。
“魔息势大,虽未找到鲛人骨,但我们也要尽快镇压魔息与其中的魔修。”言长老负手而立:“你的修为比其余弟子要高很多,所修习的又是无情之道,清气纯粹,我需要你作为我们破开此地屏障的利剑,你可愿意?”
“自然。”楚佑铮依旧没有多少表情。
“先让其余弟子都回来,布六丁六甲大阵,以防魔息泄露。”青云宗长老道,一转头便见湛灵溪。
“灵溪,你来的正好,去让弟子都过来布阵。”言长老捋着胡子,湛灵溪稽首领命,抬头只看楚佑铮。
虽无鲛人骨,可楚佑铮身上有鲛人王鳞,她单手按在胸前,垂眸沉思。
破除鳞珠的护罩,应该不是难事。
湛灵溪很快就将其余的弟子唤来布阵,六丁六甲阵法并不复杂,只是需要很多人。
好在弟子人数足够,青云宗弟子合力为阵眼,其余宗弟子分布各处,很快便布下大阵。
六丁六甲是很多小门派的护山大阵,有护佑一方的作用,也可以阻挡鳞珠开启后,魔息溢出影响澜城附近的百姓村落。
一切准备就绪,言长老三人与楚佑铮一同凌空飞至澜城上方。
楚佑铮站在三人之前,双指为剑,自眉心滑至身侧。
一柄纯白的道剑几乎在瞬间出现在她手心中,金色的光华浮动其上,金白照耀之间,圣洁如仙人的羽翼。
言长老三人眼中均露出极为惊艳赞叹之色。
“看样子,她还藏了不少。”归玄宗长老揣着手:“如此剑意光华,全貌必定了不得。”
剑意光华是独属于剑修的剑意显化,只有当剑修领悟剑意后才能够出现在道剑之上。
“这便是无情道啊。”青云宗长老神色无比复杂。
修仙界对无情道的记载很多,昔年无情道以一剑破天门,几乎是打破了修仙界数千甲子以来苦修的惯例。
无情道入门极快,且在修行过程中实力更是超凡。
天外天的祖师不吝啬道法传承,那时几乎每一个门派都派人去天外天修习无情之道。
但无情之道哪里是那么好修习的?
当年的热潮,也换来了最惨烈的结果。
修习此道的修士死的死,疯的疯,活下来的,差点把修仙界灭了。
以至于无情道在如今的修仙界宗门,几乎是一个不愿意提及的话题。
可即使如此,青云宗长老也深知无情道的厉害之处。
不说楚佑铮这一身精粹的灵力,只说她手中的那柄道剑。
剑道宗门弟子都要找寻剑胚铸剑。
剑胚终究是尘俗之物,就算是天才地宝再有灵性之物,也难脱尘俗之形。
因此剑道虽易学,却不容易精进,更有甚者,修习到化神都没有自己的道剑。
而无情道者的道剑却是入道便有,且无形无质。
无情道者的道剑,是以其斩断的七情铸成,能铸七情道剑者,道剑锋利天下无双,是世上最顶尖的道剑,没有之一。
这一代究竟有多少人修习无情道,青云宗长老不知。
但她很清楚,当代剑道魁首,已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