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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鳞珠护心 “我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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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在药王谷的每一处闪动着光芒,可均落不进宁素仪眼中,她沿着铺地的红绸一路跑进药王谷主殿之中。
主殿中,各大长老安坐,湛灵溪一身婚服,牵着同样是一身婚服的人。
他温柔地别起她鬓角的碎发,在她眉心落在一吻。
宁素仪看向四周,脚步一顿,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该笑的。
师兄成婚,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她,笑不出来。
“师兄。”她出声,紧盯着大殿中心的两人。
湛灵溪执起那人的手,与她一同走入大殿中心的画好的法阵,柔和的红光将二人笼罩,无数的花瓣盘旋在二人身侧。
宁素仪心脏跳得分明,她走过去,却不敢走得太快,她怕这是真的,也怕自己会一时冲动毁了婚典。
“湛灵溪,愿与吾爱同进同退,共誓此生。”湛灵溪出声。
红光更甚,周围的宾客欢声笑语不断,只有宁素仪还在往法阵走,只要对方也发誓愿,两人就会获得独属于自己的心魂种子,一起种下心魂种子便可结成道侣。
她的脚步突然顿住,在法阵之外几步,她不敢再上前,怕眼前是真。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对师兄,没有女男之间的情感。
她尊敬他,因为他是大师兄,因为他帮过自己,因为他安慰过那时初入谷的她。
她没有那样的情感的。
“师兄……”她喃喃,透过那红光去看满眼温柔的湛灵溪。
“我……”那人说话的声音传来。
宁素仪低下头,停在了法阵之前。
既然是师兄的选择,她不会去做什么。
“怎么回事!”
她低头不过一瞬,周围传来惊呼,再抬头,法阵的红光消散,那人站得笔直,她握着一柄匕首,一半握在她手中,一半捅入了湛灵溪腹中。
“师兄!!!”
宁素仪冲上前,眼泪不断流下。
她的师兄,不该有如此结局的。
黑暗在牢狱中如百年前般流动,血红色的灯笼下,湛灵溪抬头:“师妹……”
螺号声响起,他周身涌起一阵风,将那声音打散。
湛灵溪猛然回头,黑暗如同波涛般滚滚而来,其中无数的鲛人魂魄正红着眼睛举起长戟。
“人类,要死!!”
鲛人宫中,楚佑铮飞身退至大殿中央,她仰头看着这个从蚌壳中飞起的鲛人王。
他与飞澜长得一样,衣袍却比飞澜精致,他眼中带着无尽的依恋,却没有飞澜的执念。
“我并非……”她一顿,道:“楚非白。”
飞澜眼中怀念几乎要溢出,温柔地望着她,柔声道:“是吗。”
“我名,楚佑铮。”
飞澜目色柔和,像是融化的雪山,晶蓝色的瞳孔痴痴锁在她身上。
楚佑铮蹙眉:“我的诺言已经实现,告辞。”
“我并非实体,只能在世上存留一刻。”飞澜轻声道:“只一刻钟,陪我说说话好吗?”
楚佑铮盯着他,没有说话。
她对飞澜并无半点熟悉之情,也想不起来是不是与他有羁绊。
不过,和一个一刻钟鲛人王说话,并无坏处。
飞澜坐在蚌壳上,他身上柔软的晶蓝色鲛纱铺满整个王座,让他如花丛盛开的一朵蓝色绣球。
“许久未见了。”
“你是最后一任鲛人王?”楚佑铮问。
飞澜一派慵懒地撑着下巴:“算是倒数第二任吧,我将王位交给了我的弟弟才来找你的。”
“我不是楚非白,不过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想了想,楚佑铮从芥子中拿出一颗珠子:“这是昔年我在秘境找到的魂珠,可以保你的魂魄不散,我想要你拿鲛人骨来和我换。”
“你要鲛人骨做什么?”飞澜问。
“鲛族覆灭之后,鳞珠为澜城所得,魔域扭转澜城引灵阵法,敛聚魔息,鳞珠护卫澜城,我需要鲛人骨破开鳞珠护罩。”
“鳞珠护卫鲛族,非鲛族不得入内,鲛人骨确实能帮你,可鲛人族早已化为尘土,这世间已经没有鲛族了。”
飞澜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带着无尽的叹息与遗憾。
“昔年的事情,我不追问,若是没有鲛人骨,是否有其他的东西?”与其自己去找,不如直接问飞澜。
“魂珠可以保住你的魂魄,若你有法子,我可以将此物相赠。”楚佑铮道。
飞澜轻笑一声,从蚌壳上起身飞到楚佑铮身前,他俯身目光扫过楚佑铮的脸。
“虽与从前不同了,可你还是未变。”
殿中水流随着飞澜的心意翻涌流动,在两人身侧逐渐盘绕成圈,无数发着莹光的水母在其中流转,如夏日的星河。
楚佑铮还想解释自己并非楚非白,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困在漩涡之中,她眼中神色沉下来:“你要做什么?!”
她眼中金光隐隐闪动,杀意逐渐蔓延上她的眼角。
飞澜俯身靠近她,直到双手捧住她的脸:“你杀不了我的,我只是一片残存的魂灵,早就已经死了。”
“你要拿魂珠来换打开鳞珠的法子,可我不要。”
“你最讨厌因果,我知道的,即使所有的东西都变了,可这点却从未变过。”
他眼中柔波泛滥,冰冷的拇指摩挲着楚佑铮的脸侧。
楚佑铮想要唤出道剑斩杀飞澜,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这世间的一切,既然都在你因果的天平上,那我,就要你的天平倾向我。”他声音柔得像一条捆人的绸带。
“放开我!”楚佑铮厉声,眼中杀意翻滚。
一丝堪称惨烈的笑从飞澜喉咙中滚出,他俯身,吻住楚佑铮的唇。
极其寒凉的吻,却带着无尽的爱意与痛苦。
楚佑铮似乎都要被其中的爱意与痛苦所影响,她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窜动,直到指尖开始活动。
飞澜闭着眼,像是飞蛾扑火般,要将此生所有的情意尽皆凝聚在这一吻里,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开始消散,周围的漩涡也逐渐变得更淡。
“我不要你还我因果。”
“我要你,再也还不清。”
晶蓝色的眼里,仅有一人的身影。
飞澜紧紧抱住楚佑铮,在楚佑铮身上桎梏彻底消失的瞬间化作无数的光点冲入楚佑铮胸膛。
巨大的力量让楚佑铮差点站不住,她往后踉跄几步,半跌在地上,直到光点散尽,她才从力量冲击中回神。
飞澜已经消失,唯有她一人站在殿中。
胸膛处多了一丝很奇怪的感觉。
她伸手探查,却发现自己的心口,多了一块鳞片。
这块鳞片很坚硬,且力量比她的要更为强大。
“护心鳞……”
鲛人王的护心鳞。
“楚非白……”她低声念这个名字。
她并非楚非白,为何飞澜像是认定了一般?
鲛人王彻底离去,鲛人悲戚的吟唱在四周响起,随之而来的是鲛人宫的崩塌。
万物有灵,这座宫殿的主人已经不再,那宫殿也没有任何存在的必要的了。
巨大的水晶柱子开始晃动。
楚佑铮来不及想什么,她迅速飞身往外而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鲛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