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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千金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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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叶真所言,二十八万不过是一个最基础的起步价。酒的疗效越来越神乎其神,最后的幕布被掀开,只有巴掌大的瓶子里装了半瓶透色的液体。
主持人嘴角的笑容仍旧标准,他举着话筒,语气格外亢奋: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我们的老朋友都知道,我们有一些产品是不会这么大范围拍卖的,但是为了给大家做福利,今天这一次,我们的压轴产品也将进行拍卖。”
“新朋友们可能不知道这小小的半瓶能做什么,但已经拥有过它的老朋友们一定知道它的妙用!这一款,强身健体最基础,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也是完全能够做到的。小小的半瓶,能够满足各位朋友的心愿,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一次只有一个心愿,可是它一定能帮你们实现!”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许多人在交头接耳,似乎是怀疑,也好像是震惊。坐在最前排的四个人稳如泰山,隔着面具也能看出他们那副志在必得的气势。
孟逐混迹在最后面的安保中站着,听到离自己最近的两个人的对话。
“据说确实有作用,去年年底颜值回春的那位就是喝了这个酒。”
“真的假的?”
“错不了。我听说是国外的新科技,确实是有用。”
“那你之前怎么不买?”
“我倒是想拍,一没钱,二没地位,怎么可能拿得到!”
“有多贵?”
“贵是其次的。这东西我来了多少次早就明白了,不仅要钱,还要坐到最前面的位置上才有希望喝到。不过,这次他们竟然愿意拿出来拍卖,估计能得到的概率会比以往大一些。”
“先不说,要报价了!”
似乎是特意留下一段时间供大家讨论,待到底下的声音小一点后,主持人十分满意地举起右手,高声宣布这半瓶酒的价格:
“起拍价——八百八十八万!这也是我们的福利价,最便宜的一次!我们这次除了价格,还有一项拍卖门槛,就是交换。除了金钱,各位朋友还要报上自己能交换的东西,这是这次福利活动的一个特殊条件,想要拍下来的朋友可考虑清楚咯!”
黑暗中,每个人都在思忖自己能够用来交换的代价是什么。孟逐觉得这场景很是熟悉,一时半会儿却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里似曾相识。直到他身后的岳青罗轻轻开口:
“我闻到了益寿膏的味道。”她说,“什么国外的新科技,我看里面有不少冥界的手笔。”
“我的肾是健康的。”有人第一个举起手上的牌子,“我出九百万。”
孟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可坐席上的各位却仿佛见怪不怪。
主持人笑了一声,继续拿起话筒:
“我要提醒诸位,作为交换的东西是我们的酒也换不回来的。要交换的,可要做好准备永远失去它哦。”
闻言,一些刚想举起来的牌子又缓缓放了下去。
“这些人疯了吧。”孟逐一个劲儿摇头,“这种东西他们也信?”
“眼睛,眼睛可以作为交换,我出九百二十万。”
又有人举起了牌子,他喊出的代价和刚才那位的完全无法衡量。
有人打头,后面的也肆无忌惮起来。越过千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令人震惊的是,除了自己身上的零件,甚至有人以儿女家人作为代价进行交换。孟逐暗自骂着人面兽心的牲畜,却猛然意识到身边的叶真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动静了。
他转身,却发现原本叶真站着的地方早已经空无一人。呼吸一滞,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潜意识里拽了拽不远处的岳青罗,后者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恰在此时,这瓶酒以九千九百九十九万的价格成交了。至于拿下他的人要付出何种代价,两个人都没听清。岳青罗摊开掌心感受着什么,可老半天过去,什么都没感受到:
“糟糕,我感受不到陆绥的气息了。”
“我刚才一直站在这儿,如果有人对他动手,我不可能听不到!”
“那就说明对他动手的不是人。”岳青罗冷笑一声,“我们大意了,没发现这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了吗?外面的小鬼不少,究竟是想对我们动手还是这个晚会的流程就是这样,恐怕还需要我们自己探一探。”
她攥紧拳头,对身边的同伴说:
“我出去会会他们,你在这儿别动,注意里面的动向。”
“别轻举妄动。”孟逐拉住她,“这地方不比外面,你我的灵力在此受限,万一真的打起来,现在我们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老孟,能杀死古神的小鬼还没生出来呢。”岳青罗笑得轻蔑,“我虽然被贬冥界渡海,可本事还没丢。当初在昆仑,我也算得上是能打吧。难道没有灵力就能被他们制服?”
孟逐自知劝不动,只得摇头作罢:
“那我跟你一起吧,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不必。你有别的任务——盯紧那个酒,价值千金的酒今天得落到我们手里。”
闻言,孟逐点点头,“交给我吧。”
岳青罗的预料一点不错——三楼礼堂外的灯被一团团黑气压得几乎看不见光亮,空中漂浮的、地下翻滚的都是冥界最常见的小鬼。
他们叫嚷着朝出来的人冲过去,似乎这样一窝蜂扑上去撕咬会对来人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一般。
水神微微抬手,指尖、腕间流转着细腻的光,如同潺潺流过的溪水一般澄净。光束脱离她的手,黑压压的小鬼们逐渐变得透明,笼罩在头顶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拿没进化完全的小鬼做挡箭牌可不够体面,既然都要过招了,何不让我看看你的真容?”
她盯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一切,语气不紧不慢。
黑气尽数散去后,男人从尽头出现。他眼睛明亮,身上穿着西装,与水神对视时还不忘把额前的头发向后撩过去。
“天上的神也要管人间的闲事吗?”
“天上的神不好说,可冥界的神要管。”岳青罗从头到脚将面前的人打量了一遍,“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尊敬的,怀山大师?受众人敬仰和崇拜的宝相寺方丈,你不是已经圆寂了吗?怎么?死而复生了?”
“你犯不着用话激我。”怀山手里还握着一串佛珠,他双手合十微微欠身,“我知道你和里面的乌合之众不一样,既然是天上的神,那你不会看不出来我也并非肉体凡胎。”
“当然。能修成人形的鬼不多,道貌岸然这四个字被用来概括你好像也不够准确,毕竟能修到现在这个程度,想来你也积攒过不少功德。那现在,我能问问为什么要做这些吗?”
怀山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手捻着手里的佛珠:
“人、鬼、神本是殊途,你我之间桥归桥路归路,我想,互不干涉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您硬要插手人间的事,那一定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也不想插手。可我的人被你带走了。”
“你的人?”怀山皱了皱眉,恍然大悟,“那个阳躯阴魂的孩子?他不是我带走的,我帮不了你。但,他不是你的人,这你很清楚。”
“你要这样说,我们就没什么好聊的了。”岳青罗说着,手中的水波已经化作利刃直奔着怀山的命门而去。
“阿弥陀佛。”怀山闪身避过,“偷袭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神,难道不讲体面?”
“我又不是人,犯不着讲什么狗屁体面!”
岳青罗笑了笑,第二次攻击从手中脱出。
论攻击力,怀山的确不是对手,可他擅长闪避,速度之快,让水神的攻击尽数落了空。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怀山突然从怀里抽出一个葫芦来。他倚在墙边喘了口气,顺势就要拔开葫芦口处的塞子:
“水神,今日再下无心与你缠斗。恕不奉陪了!”
“想得挺美!”
岳青罗说着,水波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一般张开,它笼罩在怀山四周,死死将他禁锢起来。
大手把人带到眼前,怀山的表情有些扭曲,手上也不再继续捻着佛珠了。他想要挣脱,却无论如何都挣不开。
“告诉我,我的人在哪?到底谁把他带走了!”
“我不知道。”怀山仰着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岳青罗攥紧了手,连带着包围怀山的大手也被攥紧了。她不紧不慢道:
“修成人形要花不少时间吧,可要把你打回原形不需要费什么功夫。你那些功德,不知道能帮你撑得了多久。”
她说着,又抽出怀山手里的葫芦,放在耳边摇了摇,笑意更浓——
“你把它们抓来的时候,它们未必愿意做你的傀儡小鬼吧。你猜它们会不会反噬呢?人死债消,鬼可不一样,重新变回鬼,你可得一笔一笔还自己欠下的债。”
怀山眯起眼睛盯着葫芦瓶思考了好一会儿,旋即缓缓点头:
“我答应,我和你做个交易。”
岳青罗挑眉,问:“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那个阳躯阴魂的下落,把千金酒分你一半。但你要帮我去冥界的寿生石上找一个名字,帮我划掉那个名字。”
“寿生石?刻在上面的名字都是阳寿将尽马上去渡海往生的人,你在替人办事?”
怀山摇摇头,“为我自己。我修成人形就是因为贪恋尘世,那石头上的名字就是我贪恋尘世的原因。你帮我划掉它,我就告诉你那个年轻人的下落。我看得出来,他身体里的人也不是他,如果再拖时间,那么两个人都会魂飞魄散。”
“好,我答应你。”岳青罗将信将疑放开了手,“告诉我名字和下落,等我出去,会划掉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