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我从来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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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琛宙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每一丝感知，都在这一刻被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近乎麻痹般的眩晕感。
他的脸颊，紧贴着凌月影的肩头，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而凌月影的手指还轻轻搭在他的发顶，指腹微微摩挲着他的头发，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与安宁。
此刻宴琛宙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两个反复回荡的念头——
他这是……枕着凌月影的肩膀？！
那个人，还摸着他的头？！
这个认知，让宴琛宙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呼出的气息会惊扰到近在咫尺的凌月影，打破这份难得的亲密。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额发间划过的那几缕指腹温热，而那温度似乎还在慢慢地渗透到头皮下，直抵骨髓，微妙地震颤着他的神经，仿佛所有毛细血管都因那一瞬间的抚慰而鼓胀。
他的大脑完全停摆了半秒，直到心跳“咚”的一声猛地一跳，将他从错愕的静止中拽回现实。
宴琛宙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这种感觉实在太陌生了。
虽然在以前，凌月影也曾亲昵地狠狠抚摸过他的精神体小狮子。那种透过精神链接传递过来的共感，与此刻的感觉有些相似。
但那毕竟是隔着精神链接，经过精神体转化后的共感，感知多少有些衰减，远不如现在这般真实而清晰。
像现在这样，被凌月影如此真实地、直接地触碰，还是第一次。
宴琛宙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凌月影的手指，还轻缓地在他的发间穿梭，指腹的温度隔着发丝传递到他的头皮上，带来一阵又一阵让他心跳加速的奇妙触感。
那触感如羽轻落，将他从梦境的余韵里唤醒。温暖到让他几乎想要蜷缩起来，将这份触感永远留住。
就在此时，他耳边响起轻轻的一声笑。
凌月影似乎察觉到了宴琛宙的局促，微微低下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突然变得僵硬无比的哨兵。
当看到宴琛宙泛起薄红的脸颊，以及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酒红色眼睛时，凌月影的眼中闪过了然的笑意。
“终于肯醒了？”
宴琛宙闻言抬起头，就撞进了凌月影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双眼眸闪烁着光芒，微微弯着，像春日水面浮起的一抹涟漪。
明明是你让我睡过去的啊……宴琛宙在心里咕哝，没有把话说出口。
他知道，凌月影刚才一定是用精神力引导自己进入了深度的精神沉眠状态，目的就是为了能够顺利地进入自己的记忆徊廊。
如果不是凌月影的引导让他彻底放松下来，他也不会睡得这般深沉，连凌月影是什么时候挤到自己的沙发上，自己何时靠上去的都浑然不知。
而现在，凌月影唤醒了自己，那就意味着……
凌月影已经把自己的记忆都看完了？
自己那些软弱的、不甘的、逃避的、困窘的全部模样。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不愿被人触碰的记忆和情感，那些在高塔时期与白希临之间的种种纠葛，还有加入誓约部队后遭遇的挫折和迷茫……
宴琛宙一再逃避的现实，在这一刻终于真实地落在他眼前：
他的所有迷茫、退缩、不安，连同那些几乎已经风干成尘的悸动与痛苦，都已经被凌月影一览无遗。
这个认知让宴琛宙感到莫名的恐慌和羞耻。
“你……你都看到了吗？”
宴琛宙的声音有些干涩，还有些想极力克制的颤抖。
“你说呢？”凌月影听他这么问，轻笑了一声。
头顶的温度忽然消失了。
见宴琛宙已经清醒了过来，凌月影将搭在他头上的收了回来。
头顶那份温暖的触感骤然抽离，留下一种空荡荡的，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宴琛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不让凌月影看到自己此刻狼狈的表情。
“那你是不是……”宴琛宙的声音很低，“觉得我很没用？”
凌月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了宴琛宙微微歪着的脑袋，将他扶正，让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坐直。
随后，凌月影自己也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身坐好，目光认真地注视着他。
那双天空般澄澈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他的想法，却又不带丝毫压迫感。
“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没用。”
刹那间，宴琛宙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盆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水，从头到脚地浇灌下来。
不是炽热的滚烫，也不是冰冷的刺骨，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刚刚好的包容。
他感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因为不安而紧绷的弦，在这一刻，似乎悄然松弛了下来，心脏却跳得更乱了。
“以前，要是我不认可你，就不会选择和你多次组队参加积分赛。”
凌月影的声音平静，就像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现在，也是一样。”
宴琛宙的睫毛颤了颤。
“可是我……”宴琛宙抬起头看着凌月影，眼神中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凌月影一定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全部，包括那些不堪的经历。
在高塔学习时，他始终被白希临的光芒掩盖，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超越。而加入誓约部队后，他又因为无法达到凌云破的期望，而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怀疑和迷茫。
更何况……
宴琛宙的心中涌起一阵苦涩。
凌月影身边的哨兵，也总是最优秀、最耀眼的人物。
无论是曾经的白希临，还是现在的凌云破。
以前的白希临天赋惊人，而如今首席哨兵凌云破的强大和完美，更是令人望尘莫及。
无论是实力，还是他们对凌月影那份坚定不移的心意……
和那两个人比起来，自己……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真的有资格再次乞求凌月影的同情吗？
“你还是很在意哥哥的话，对吗？”凌月影看着宴琛宙眼中那份难以掩饰的失落，轻声问道。
他知道，凌云破的那番话对宴琛宙的打击肯定不小。
“咳咳，想不想听听世界上最了解凌云破的我是怎么看的？”
宴琛宙被这话吸引，不由自主地抬起眼。
确实……凌月影肯定是最了解队长性格的人。
“他那番话，确实说得很重。”凌月影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相信我。如果他真的想要把你从他的部队里赶出去，你早就已经接到正式的通知了。”
“既然现在你还好好地待在队里，那就说明，他还在等。”
“等你好好表现给他看。”
宴琛宙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被凌月影的话刺中了他内心深处隐秘的痛点。他知道凌月影说的可能更接近真相，但他内心深处的那道坎，还是很难迈过去。
“我……我不想让你看到这个样子。”他垂下眼帘，声音闷闷地说，“我怕你觉得我软弱。”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刻意避着凌月影，不愿意向他寻求帮助的真正原因。
凌月影可能会像凌云破一样，对自己感到失望。
“所以，一直不来找我？”凌月影轻轻叹了口气。
“嗯…… ”宴琛宙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难以启齿的秘密。“还有当时误会了你的事，我……”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凌月影解释，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因为白希临的几句挑拨，就擅自认定凌月影对自己从未认真过，然后选择了退出。
“你能把我放在心上，我很高兴。”凌月影截断了他的歉意的话语，
“但是，宙，我更希望你能学会对自己宽容一点。”
宴琛宙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张，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静默了片刻。
“好啦，好别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凌月影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寂。他伸手又摸了摸宴琛宙的脑袋，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一步步来。”
宴琛宙垂下眼眸，轻轻地点了点头。静静地感受着凌月影指尖传来的那份温暖和安抚，任由那份温柔，一点点地渗透进自己的心底。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头，竟然又不自觉地，轻轻地偏向了凌月影那边，仿佛在本能地寻求着某种依靠和温暖。
而凌月影没有推开，也没有提醒，只是静静地任由他靠过来。
“月影，对不起……”
这份歉意，是为了过去的误会和疏远，也为了总需要凌月影主动靠近一步才迈开步伐的自己。
凌月影摇了摇头：“谁都会有迷茫的时候，重要的是……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你今天还是鼓起勇气来找我了，不是吗？”
宴琛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回想自己远远望着凌月影的身影时那几乎要将他吞没的犹豫，还有迈进来的那一刻心跳如擂鼓的感觉。
虽然，今天凌月影还是用了些小技巧，才“抓到”了他。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并不容易。”凌月影的声音温柔却有力，“但是，你做到了。你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这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宴琛宙深吸一口气，像是重新找回了呼吸，他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也觉得……今天我能来找你，真的太好了。谢谢你，月影。”
“这有什么好谢的。这不过是改变现状的第一步，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见宴琛宙振作起精神，凌月影也笑了笑。
“现在你面临的困境，我已经大致了解了。想不想……听听我的建议？”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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