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我怕你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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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导室里，淡淡的干花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毯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关上门，凌月影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茧型沙发上。
黎沉霭已经等候在那里，背靠着沙发柔软的靠垫，浅棕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你来得很准时。”凌月影适时地露出作为向导应有的专业的温和，“有没有等太久？”
“没有的事，月影。”黎沉霭淡褐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凌月影的身影，
“是我来得早了些。”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也许是精神力和声音有关的缘故，他说话时像是在耳畔低语，带着一种独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不知为何，就像是一杯放置过久的茶，温度刚好，却失去了最初的香气。
凌月影朝着房间中央走去。
“最近执行任务感觉感觉怎么样，累吗？”
凌月影一边整理推车上的茶具，一边随口询问道。
他的指尖轻轻掠过茶壶，动作优雅地开始为他们泡茶。
对于哨兵们而言，每一次地面任务都可能带来巨大的精神负担，及时了解他们的状态，也是向导工作的重要一环。
“还好。”黎沉霭回答道，谈及任务时，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麻木，“就和以前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可最后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简单说道：“谢谢你的关心。”
凌月影看着黎沉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似乎并没有什么波澜，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从过去两年间的接触中，凌月影能总结出，黎沉霭的精神状态一直……很难说处于良好状态。
但好在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区间内，不会轻易变得更糟糕。
“那就好。”凌月影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心里明白，对于黎沉霭这样的哨兵，操之过急反而可能适得其反。
总之，需要更多的耐心。
凌月影将泡好的茶分别倒进两个茶杯，将其中一盏放到黎沉霭的眼前。
黎沉霭目光向上抬起，追随着月影倒茶的动作，显得有些可怜：
“月影，你呢？最近好像很忙……我以为，你会不会把我忘记了。”
“怎么会忘？”凌月影对这位队友的想法哑然失笑。
“因为，月影很受欢迎。想找月影疏导的人有那么多，即使少了我一个，也发现不了吧。”黎沉霭盯着茶杯。
原来他还会这么想？看来黎沉霭比想象中更在意自己。
“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今天我也是好不容易腾出时间，当然得好好陪陪你。”凌月影试图安抚他，
“我可是把今天上午都留给你了，你想待多久都没问题。”
黎沉霭顺势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浮现出柔和的笑容，他轻声道：“那就麻烦你了，月影。”
“那么，疏导就要开始了，你还没握住我的手呢~”
凌月影微微前倾身体，他伸出手，示意黎沉霭将手递给他。
黎沉霭看着凌月影伸出的手，愣了一瞬，再轻轻地伸出手搭在了凌月影的手心上。
他的手有些发凉。
凌月影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清晰地传来对方皮肤的触感。
凌月影没有立刻开始连接精神触稍，而是轻轻地用指腹摩挲着黎沉霭的手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安抚他，让他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凌月影伸出精神触梢，轻轻触碰了一下放在旁边小桌上的沙漏。
细沙开始从沙漏的上半部分，簌簌地向下流淌。
这是凌月影进行疏导时的一个小小习惯。
沙漏中细沙的落下，对凌月影而言，既能帮助他掌握疏导所需的时间，也能营造出一种更加专注、更加沉静的氛围。
当沙漏中的细沙开始流动时，无数纤细而透明的精神力触须，如同无形的能量丝线，悄无声息地延伸出去，轻柔地触碰着黎沉霭的额头。
那触感薄如蝉翼，恰似露珠轻轻滑过一片孤单的羽毛，看似轻柔，却足以深入心底。
精神力触稍连接带来的细微感受，从S 级精神力那敏感的精神屏障传来，让黎沉霭的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颤。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凌月影紧握着他的手，加大了力道，阻止了他的退缩。
“放松，沉霭。”凌月影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相信我。”
黎沉霭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不再抗拒，任由凌月影的精神力触须，缓缓地渗透进自己的精神领域。
精神力触须缓缓深入，渐渐被精神屏障所接纳。
现实中的疏导室里，干花的香气，柔和的阳光，舒适的沙发……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破碎、消散。
刹那间，世界消融，凌月影指引着黎沉霭的意识坠入心灵的深渊。
……
黑暗将两个人完全吞噬。
这不是普通的光线的缺失，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被这片空间否定。
凌月影眨了眨眼，努力适应着这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的手指依然紧握着黎沉霭的手，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是这片虚无黑暗中，唯一真实可感的存在。
渐渐地，周围的景象开始显现——
一座漆黑的迷宫。
蜿蜒曲折的通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高耸的墙壁犹如某种无形的屏障，将一切光明都隔绝在外。
果然，又重置了吗……
凌月影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进入黎沉霭的精神图景了。
只是每次凌月影离开后，黎沉霭的精神图景都会恢复成最初的样子，就好像他之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不能在这片精神世界里留下任何痕迹。
身旁的黎沉霭先开口了，他悦耳的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你要带我去哪儿呢，月影？”
凌月影侧过头，之间黎沉霭正隐含期待地注视着自己。
他琥珀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却像是两颗被磨去了所有棱角的宝石，少了几分锐利与锋芒。
以往每一回为黎沉霭进行疏导，凌月影都会尝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改变黎沉霭这片单调而压抑的精神图景。
他曾经为黎沉霭描绘出青草如茵的绿地，点缀着五彩斑斓的鲜花。
他曾经为黎沉霭构建起繁华热闹的城市，人群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
他曾经为黎沉霭变幻出清澈见底的河流，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振翅的飞鸟。
凌月影试图用这些美好的景象，去驱散黎沉霭精神世界的阴霾，去唤醒他沉睡的情感和悸动。
可是，每一次，当凌月影离开之后再次回来，这片精神图景，都会变回最初的模样——一座漆黑蜿蜒、什么都没有的迷宫。
仿佛在黎沉霭精神图景中，凌月影曾经带来过的色彩和生机，都只是昙花一现的幻影，始终未能真正触及到这片精神图景中隐藏的真心。
这一次，凌月影的回答，大大出乎了黎沉霭的意料。
“今天，换你带我走走吧。”
黎沉霭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低声问道：“今天你不想改变我的精神图景了吗？”
凌月影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迷宫的墙壁。
墙壁冰冷坚硬，触感如同打磨过的黑曜石。
“是啊，我为你画过草地，建过城市，变出河川。”凌月影的声音轻柔，“但每次我再回来时，看到的都是一样的迷宫，它最初的样子。”
听到凌月影这番话，黎沉霭移开视线，茶色的发丝垂下，遮住了他小半边脸庞。
“对不起，我的精神图景总是这样空荡。我不知道该怎么……”
当黎沉霭再次开口时，话语中带着一种凌月影未预料到的愧疚。
凌月影看到了黎沉霭眼中流露出的情感。这是进步，至少不再是以往那种毫无波澜的平静。
凌月影突然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在他唇上。
“没关系，别忘了我可是向导，我总会找到道路的。”
凌月影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如同两颗微亮的星辰：“那么，现在你想带我走向哪儿？”
黎沉霭沉默了，看向眼前漆黑的通道。
他的目光在迷宫的几个岔路口间游移，却迟迟无法做出选择。
这个平日里总是表现得毫无破绽的哨兵，此刻竟在为如此简单的选择犹豫不决。
见他不答，凌月影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迈开步伐：
“那就跟着我吧~”
默默地跟在凌月影的身后，黎沉霭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在漆黑的迷宫中穿行。
黎沉霭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步，步伐沉稳却微微迟缓。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像是试图从这片迷宫中找到正确的线索。
他明白，凌月影的话并非指责，而是…… 好像在静静等待他鼓起勇气，去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迷茫。
可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空荡，甚至忘了该如何去寻找方向。
凌月影能感觉到黎沉霭的困惑。
以往的每次疏导，凌月影都会主动对这里的环境做出改变，而今天这种放任自流的态度显然让黎沉霭无所适从。
“你在想什么？”凌月影轻声问道。
黎沉霭低头看着两人的脚步：“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想改变这里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自己会怎么选择。”凌月影的声音柔和却坚定，
“这不是测试，沉霭。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没有我对于精神图景的干预，你会希望这里变成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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