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斡旋、挑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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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能总署职员会意，迅速操作起来，巨大的屏幕上光影流转，清晰地展示出几组醒目的数据图表。
“各位请看。”沈庭元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第一张图表。
“这是近五年来，智能城内所发生的，牵涉到异能者的各类犯罪事件数量统计。”
图表上，一条条不同颜色的柱状图，清晰地展示着每年的数据。可以明显看出，前四年的数据相对平稳，柱状图的高度变化不大。
然而，到了今年，代表事件数量的柱状图却猛地向上蹿升，其高度，几乎是前四年平均值的五倍以上。
“正如大家所见。”沈庭元的声音继续响起，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今年的事件数量，呈现出异常的增长趋势。这背后的原因，我想……在座的各位，并非毫无察觉。”
他的话语虽然委婉，但其中的指向性却十分明确。
会议室里的气氛，霎时间变得有些凝重。
在座的众人，大多是异能总署、联合司令部以及异疗中心的高层，他们自然清楚，沈庭元所指的，是在智能城中暗中活动的反异能者组织。
他们一直潜伏在智能城的阴影之中，其存在由来已久，总是伺机而动，试图挑起普通市民与异能者之间的矛盾，颠覆现有的社会秩序。
而今年，这个组织的行动，确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繁，也更加……嚣张。
“沈所长，恕我插句话。”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说话的是坐在沈庭元斜对面的一名男子，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胸前佩戴着异能总署的徽章。他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和挑剔。
“处理异能者相关事件，确实是我们异能总署义不容辞的职责所在。”异能总署的监察使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的讥讽，
“但是，我们今天这次会议的主题，恐怕还是要回到近期异疗中心事件频发这件事情上来。”
他这句话，明显是在暗指沈庭元有意地转移话题，将责任推卸给反异能者组织。
因为，打击和遏制反异能者组织，并不属于异疗中心的工作范畴，而是异能总署的职责。
“没错，沈所长可别想避重就轻。”会议室中的另一个人也立刻附和道，
“近期发生的几起恶性事件，都和你们异疗中心脱不了干系吧？犯案者中不仅有向导，甚至还有你们异疗中心下属机构的员工进行协助！对于这种情况，异疗中心难道不应该负起相应的管理责任吗？”
这个人的语气更加直接，毫不客气地将矛头指向了沈庭元和异疗中心。他身穿标志着哨兵身份的黑色制服，应该隶属于联合司令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凌月影坐在末尾的位置，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沈庭元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对方的指责，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沈庭元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联合司令部的发言人。
“既然副司令认为，犯案者是向导，就代表着我们异疗中心存在管理问题。”沈庭元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那么，在盗取数字认证后，前往核心档案室试图窃取资料的共犯中，也有两名哨兵。请问……联合司令部是否也认为，自己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呢？”
那位副司令被沈庭元的反问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沈庭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更何况，根据我们的调查，参与本次一系列事件的几名向导和哨兵，经过核实后发现，没有一个是正式登记在册的。”
“也就是说，”沈庭元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他们都是没有经过高塔的系统培训，也不受异能总署管辖，以非正规的途径，成为了所谓的‘哨兵’和‘向导’。”
说完，沈庭元将目光转向了那位最先发难的监察使。
“我认为，对于这种现象，异能总署应该予以高度重视。”
“这些非正规异能者的出现，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支持力量，是真正会严重影响智能城社会稳定的巨大隐患。”
监察使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沈庭元竟然如此轻易地就将皮球踢了回来。
他原本是想借着这次会议，狠狠地挑挑异疗中心的错处，打压一下沈庭元的威信。才将召开例会的时间提前，不想给异疗中心作出完善应对的时间。
要知道，主要负责管理向导的异疗中心，旗下的其他下游机构也是一些医疗和后勤相关机构，像这次这样，发生影响恶劣的事件的机会并不多。
他本想抓住这次机会，好好地恶心一下沈庭元。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平时可没少给自己下绊子。
可是沈庭元却轻描淡写地将问题的核心，从异疗中心的管理疏漏，转移到了非正规异能者以及对智能城社会的威胁上。
监察使不甘心就这么被沈庭元带偏了话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话题再次拽回异疗中心。
“犯案者是非法异能者，源头未知，这一点我们总署会加紧追查。”监察使说道，他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但是，异疗中心的向导，在工作中出现失误，导致自己的数字认证丢失，被不法分子抓住可乘之机，最终引发了后续的网络舆论风波，相应的责任，总该有人来承担吧？”
监察使的目光，越过长桌，锁定在了坐在末尾的凌月影身上。
接着又微微眯起眼睛，阴阳怪气地对沈庭元发难：
“还是说，因为涉及到的人里有沈所长自己的养子，就不愿意追责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骤然一紧。众多目光齐刷刷投向凌月影以及沈庭元。
凌月影感受到那些充满探究和质疑的目光，这一幕自己早有预料，而事情这样发展，反而让凌月影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监察使是拿沈庭元之前的说辞没办法了，才只能将矛头故意转向自己和不在场的沈岳。
毕竟，相比于感染者伤人以及医疗舱投毒这两件性质恶劣有市民伤亡的事件，自己和沈岳的数字认证被盗用所引发的网络舆论风波，影响要小得多。
现在试图强调数字认证盗用这一点，是因为这是仅剩的突破口了。
这场无形交锋中，看来是所长正处于上风……
凌月影记着沈庭元之前的嘱托，自己现在开口反驳也是给所长添乱，他正准备保持沉默，看沈庭元接下来如何应对。
凌月影还没来得及去看沈庭元的脸色，沈庭元的声音就已经再度响起。
“丢失认证？监察使，你恐怕是有些误会了。”沈庭元不仅不着急，声音反而挂上笑意。
“据我所知，我们异疗中心的这两名向导，当时正在执行调查医疗舱投毒事件的紧急任务。”
“在任务过程中，他们严格按照异能总署所制定的标准流程，将数字认证交由医院方安保人员暂时保管。不幸的是，正巧遭遇了犯人精心布下的暗算。”
“对方早就已经潜伏在医院内部，布置好了陷阱。就算当时派去的不是这两名向导，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位向导，恐怕也难免会落入同样的圈套。”
“我们的两名向导，在此次事件中，办事完全符合异能总署制定的相关规定。犯人是非法异能者，胁迫普通安保人员盗取认证，这完全是防不胜防的情况。”
凌月影一惊，他所在意的那个保安用来脱罪的借口，如今却成为了所长手中保护他的盾。
沈庭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这两名向导，在后续调查医疗舱事件真相的过程中，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是最终能够将罪犯林晦抓获的重要推动力量。”
“虽然他们在数字认证的保管上存在一定的疏忽，但考虑到他们为破案所做的贡献，以及事件本身的特殊性，于情于理，异能总署都不应过于苛责。”
“我认为，应该就两位向导在解决事件过程中做出的贡献，给予相应的嘉奖。”
沈庭元的话语掷地有声，将监察使的指责一一驳回，甚至反过来提出了要嘉奖凌月影和沈岳的建议。
监察使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异疗中心发生了这么多乱子，沈庭元处于劣势之下还如此能言善辩，三言两语就将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
他感到一阵气结，却又找不到其他攻击沈庭元的角度。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沈庭元对面的谢平沙。
联合司令部的总司令，不是一向和沈庭元不对付吗？
以往的例会中，这两人时常针锋相对，往往在气势上互不相让。
可是今天，谢平沙却异常地沉默，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对此事发表意见，甚至说过一句话，仿佛完全置身事外一般。
监察使不相信，谢平沙会放过这么一个打击沈庭元嚣张气焰的大好机会。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试图将联合司令部和自己拉到同一阵线。
“沈所长说得确实有理。”监察使开口说道，他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甘，
“对于此次事件中，出现数名来源不合规的哨兵向导，我们异能总署一定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
“但是，众所周知，能够有效追捕异能者的，唯有异能者本身。我们异能总署虽然负责监管工作，但在实际执行抓捕任务时，人手严重不足，急需支援。”
“因此，我希望异疗中心和联合司令部，能够派遣一部分优秀的哨兵和向导，协助我们进行追查工作。我认为，这也是一个促进各部之间加强合作，共同维护智能城和谐稳定的很好的机会。”
“联合司令部……应该也同意吧？总司令，你怎么看？”
监察使将目光投向谢平沙，语气中带着期待，他暗示地这么明显。
但谢平沙依旧保持着那副散漫的姿态，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在其他人大多正襟危坐的会议室里，他显得格格不入。
见谢平沙不答，副司令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僵局，却被沈庭元一个眼神扫过，硬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平沙，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皮。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嗯……合作嘛，是应该的。”
谢平沙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
“不过嘛……”谢平沙沉吟着，然后才继续说道，
“最近我们司令部的事情也挺多的，人手也比较紧张。我看，还是之后再说吧。”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明确同意，也没有明确拒绝，像是在打太极。
就像是问他“接受”还是“拒绝”，他回答了一个“还是”。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四下无声。
监察使瞅着谢平沙那张除了困意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心中暗骂了一句该出手时这你都不出手？！
最终，他还是悻悻地咽下了嘴边的追问。
他知道谢平沙这是在故意和稀泥，不想掺和进这件事情里。
沈庭元见状，适时地接过话题。
“关于派遣人员协助调查的问题，”沈庭元说道，他的语气平静而沉稳，“监察使和我，以及总司令，之后再另行沟通吧。”
“如果没有其他异议的话，会议继续。”沈庭元环顾四周，见无人反对，便继续说道，“下一个议题是，下一季度的工作重心……”
接下来的讨论，进行得很快。
话题的重心不再聚焦于异疗中心和近期发生的事件，而是转向了未来的工作规划和部署。
在讨论后面的议题时，谢平沙一改之前那副仿佛在梦游的状态，完全不掩饰自己先前不想掺和的态度。
他时不时地就某些议题与沈庭元展开你来我往地争论，唇枪舌剑。
只不过，这一次的交锋，更多的是基于工作层面的不同意见，而不是之前那种互相指责。
“关于地面的开拓计划，我认为应该加大投入。”谢平沙开口提议，语气中透着一丝挑衅，“异疗中心在后勤保障方面做得还不够。”
沈庭元：“战斗部队在地面作战时，后勤保障一直是异疗中心的重点工作。去年，疏导预约人次增加了 13%，接下来异疗中心将继续推进保障疏导覆盖到每一名前线的哨兵。”
谢平沙冷笑一声：“13%？远远不够。地面未开拓地区，剩下的可都是些硬骨头，感染体的强度也在提升，战斗难度越来越大，对哨兵的身心损耗都是你们异疗中心应该关注的。”
“我们会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计划，但联合司令部也应该提高作战效率，而不是一味要求更多资源。”
“资源？说到资源，沈庭元，你们的向导的培训资源是不是占得太多了？培训的总体预算都快被你们挤干了。”
“总司令这话可不公平。哨兵是前线战斗的主力，需要倾斜大部分培训资源，能够理解。”沈庭元不慌不忙，
“但向导发挥的作用也不容忽视，培训资源投入占到三成并不过分。况且，联合司令部的哨兵训练成果斐然，想必也不缺那点预算吧？”
凌月影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所长和总司令，一个不露辞色，沉着应对各种状况，一个看似散漫随意，却字字藏针……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沈庭元会提醒自己注意观察和学习了。
会议终于接近尾声，议题逐一讨论完毕。与会者们开始收拾手中的文件，准备离开。
凌月影坐在原位，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没想到会议会这样结束。
凌月影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他竟然没有听到针对自己的处罚，甚至还可能有嘉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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