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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笼中鸟13 昔日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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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天刚暗,远处还能看到未落的云霞在天边纠缠。
月亮早已出来,今天的集市从早到晚,不会停歇。
修仙的源头从何而来,谁也说不清,仿佛自然而然,与生俱来。
这说不出的修仙带着说不出的道,却是让生活并没有那么贫瘠。
工道和匠道大力发展,让此时的灯已然不是奢侈品,端看个户的承担能力与选择。
于是,摊贩和店家们不约而同地点上了灯。
一下子,夜比白天好像更亮,镐京不夜城不虚其名。
各色的灯光夺着各人的眼,但整个集市的灯光都没有琉璃摊贩前的闪耀。
琉璃,在中州是紧俏货。
每隔几十米便有着一个七彩的小圆圈。
各色各样的琉璃塔被串起,一联联的在小摊上旋转闪耀着,炫彩的光在灯火下折射,四处飘散。
光打到了阮彦的侧脸上,她半蹲着,稳稳托住了本要砸向柳生生的琉璃塔。
英雄救美?
不,是英雌救美。
柳生生呆愣愣地看着突然冒出的阮彦,心里暗暗道。
他攥紧了衣角,复又撒开,扯着试图以衣蒙面。
暗里趁着蒙面快速检查了仪容。
柳生生是真正的先天胎气不足,提起柳家,柳家病秧子的名号响亮镐京。
但伴随柳家病秧子的名头,还有柳家好颜色的美名。
柳生生这次快速挣扎地起来了,他有些大喘气,但他尽力展现着自小教导的大家风范。
“不需要你请!”他终于把被打断的话说了出来,这让他的心气平顺了些。
何森森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能修仙的病秧子和不能修仙的同类——此时的何森森也和阮彦一般,并不能修仙。
他的仙途,是从二人订婚起始的。
不过对外自然是另一套说法。
“你这么护着他,有什么用呢?”何森森恶劣地笑着,开口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没有好处的事情不要做。
“那你欺负他又有什么目的呢?”阮彦反问回去,接着不等何森森开口,她又道,“羡慕?”
“观看总比置身于内更好是吗?”何森森答非所问。
“我想愚蠢在一定程度上比精明更讨喜。”阮彦冷冷说道。
“高傲总比卑劣强 ,我以为你知道这个道理。”何森森有些失望。
他崇拜阮彦——当她作为书院的佼佼者时。
慕强是人类的本能之一,何森森是强者虔诚的信徒。
这让他十分贴合“欺软怕硬”。
“道理不用你教给我,倒数。
而且,我想你还忘记了一件事情,道歉。”
柳生生的随从匆忙赶到,正在给他整理仪表。
这让他像一只花孔雀,在高傲地等待。
“当然,何氏的表率,一个标准的歉礼送……”
阮彦奇怪地看着依旧傲慢的何森森,何森森连忙找补,“一个标准的歉礼呈上,我感到十分抱歉,中州阮家阮大小姐阮彦,”他停顿了一下,“的表亲柳。”
因为柳生生当时的特殊性,在书院中其实,大家并不知道他确切的名字。
大家更多叫他“柳”或者“柳无名”。
但现在,这显然是另一回事。
“自然,一个标准的回礼送给何家的,三子森森!”柳生生同样刺回去。
他把三字读的十分绵长。
在中州,念人在家中的排序如此之长是很不礼貌的。
当然,拐着弯念别人的身份是更不礼貌的。
“血缘关系好像有些让你有些上头了。”何森森笑着说。
柳生生不在意,“总比外人强。”
他使劲掸了掸衣服,尽管刚刚随从已为他清理并用上了除尘诀。
但他还是要使劲拍,使劲再使劲,仿佛手下的不是衣服,而是何森森的面皮。
他心中惋惜,这件衣服报废了——他不会再穿第二次了。
惋惜跨过了十年。
今天的天真的十分晴朗,光线透过马车的帘幕,飘飘洒洒到柳生生身上。
一身翠绿,让他看上去俊俏又有股新生的味道,像是春天新抽出的嫩芽,随着柳树摇荡摇荡。
马车不大,算是小巧类型的。
里面东西也不算多,收拾得很是规整,更多需要的东西便在储物袋和储物戒中了。
大家的颜面不会让马车上琳琅满目。
当然,这肯定不全是柳生生的功劳。
但这样的环境,配上这样的天气。
总会让人不自觉感到放松。
天气晴朗,车内温暖。
柳生生已然在车上睡了一会了。
他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即使是能修炼也并没有解决。
因此,保暖这方面柳家确实做得很好。
一旁的仆从轻手轻脚掀起保暖帘子的一角往外望去。
如此,一缕风顺理成章地溜了进来。
它拂过绿色的大氅,略过整齐的发丝,飘到睫毛上。
扑闪扑闪,柳生生裹紧了大氅。
绿色便泛起了褶皱。
“管事还没谈好吗?”柳生生的声音有些闷。
一方面是他最近得了风寒,难以想象修仙人也会生病,但这就如树会枯萎自然地发生在了柳生生身上。
万事万物难解释的原理有太多,到也不多这么一件。
另一方面则是他早盼着和阮彦姐姐结亲。
期盼本就是充满希望的词语,而在柳生生心里,更代表着迫不及待。
但期、盼,都需要等待。
譬如树画年轮,一圈又一圈。
树一年年地延展着,柳生生一年又一年地期盼着。
漫长的等待对于柳生生来说是漫长的冬季。
春天会即将到临吗?
何家抢亲,其实是三家的博弈。
里面真正无辜地恐怕只有阮、柳二人。
这样的内幕定是要瞒着柳生生的。
就连外人也被骗了过去。
这是一种很寻常的后手。
但柳树得了柳锈病。
悄无声息地衰败,一天又一天地熬着。
要把人熬干。
这才让人着急了起来。
柳生生也是柳家主最爱的孩子。
偏爱最是让人不讲道理。
于是,柳家便反悔了。
所以,计划便赶不上了变化。
命运的多米诺牌就这样一推到底了。
一旁早有着温热的茶水在案几上。
仆从手脚麻利,很快掩上了帘子——这种特殊的保温帘子其实不打开也能看到外面,只是有些模糊和隔音。
又将茶水递到柳生生面前。
“还没有,公子,何家的还在闹。”
“我们来了多久了?我又睡了多久?”柳生生有些疲惫,这让他的声音更低,但随着一口茶水,润亮了许多。
仆从这下有些支支吾吾了,他也有些伤心。
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回应了主人家的话。
“来了约有一盏茶,也就是10分钟了,公子您睡了有一刻钟。”
“10分钟?”柳生生呆坐着思考。
他的思维有些停滞,但很快就又回过了神。
仆从没有应答,他早已习惯了。
“我的表放在哪里了?”
“在这里,公子。”仆从迅速找到呈了上去。
“嗯,让我看看,一格,两格,10分钟……嗯……时代……”他的声音有些弱了,让人听不清。
“公子?”仆从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我又睡着了吗?”
“没有,公子只是累了。”
“扶我下去吧,最近苦了你们了,跟着我这个病秧子。”柳生生自嘲地笑了笑。
仆从先一步跳下马车,并没有听到这句。
他熟练地拿出下马杌子,掀开帘子。
柳生生裹紧大氅,趁着仆从的手,轻盈地跳了下来。
额发飞扬,阳光又一次见到了柳家的小少爷,像是阔别已久的老朋友。
柳生生最近不太能见风,整体肤色雪白,风先一步细细雕琢,像一尊冷玉。
前后脚的功夫,柳生生刚示意贴身仆从再去叫门,何森森就按耐不住,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今天着一身红色劲装,身上仿佛还散发着刚锻炼后的热气。
一整个朝气蓬勃,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马车上挂的家族灯笼也应景地在摇晃。
较之柳生生,何森森的姿容便稍逊色些,但好在他在气质上多了一层自在,便显得更“活”些。
他大踏步朝着柳生生的方向走来,脸上挂着客套又虚假的笑容:“柳兄?别来无恙啊,也同来送节礼?”
柳生生也有样学样,脸上扯起笑容:“何公子也是英姿勃发,元宵佳节,小辈仅代表娘家人来走动,节礼自是备足了,不仅如此,更是要喜上加喜,聘礼也一道备上了。”
何森森矫揉造作,故作疑惑状:“聘礼?柳小公子还有着我不知晓的心上人?是阮家哪位小姐?”
柳生生压下喉中的咳意,硬将其变作笑声,抿唇不语。
何森森自顾自话,语带嘲意:“是我欠考虑了,都说小女儿心思藏不住,我看柳生你便是那小男儿心思藏得住!
“哈哈哈哈哈,柳兄,不再闲叙,我还有事寻阮大,先行一步?”
他话是这么说,手作邀请状,看着是君子翩翩,做足了公子风范。
脚上却先一步违背了主人意愿,仅说完两息间,留给柳生生的便是一个背影。
“何公子何不同行?我自也是要见阮姐姐的。”柳生生抬脚跟上,硬是与之同行。
“哦?柳小公子不先去行节礼?”
“何公子这话便是生分了,外面那一箱箱的何家箱匣难道是空的不成?你我自是会先一起给阮王爷行了节礼再说其他的。”
“阮王府我还是来得有些不勤了,这一段路好似有些长,柳兄有没有觉得?”
“某自病来常居家中,久未出门,外面有何变化自是少见多怪,何公子定亲后也不常来吗?这点我倒是知道的少。”
何森森已然冷下来脸,久不见柳生生,自是不知道他如今的变化,但这从爱要脸变成不要脸,再到贴着脸倒是头一次见。
柳生生见何森森不言语,自己爱怜自己,直将衣物上柔软的皮毛往上兜,兜住半个下巴,只露出细长的眼睛。
这边告一段落,那边阮王府的大门终于打开。
小厮层层上报,主家细细收拾,紧赶慢赶,阮王府在十五元宵节这天上午终于打开大门,准备拥抱新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