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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笼中鸟12 奇怪的漫延 ...

  •   温水煮青蛙。
      阮溪心中暗想,她一边走一边擦着眼泪,眼泪像夏天的雨,这会流个不停。
      阮溪决定让它自己流一会。

      夏季多下阵雨。
      泪是小雨。

      今天的天气晴的有些过分了。
      让阮溪有些讨厌。
      这会让她的眼睛更加敏感。

      先前提过的,阮溪来到这个世界后莫名的耳聪目明。
      但这点利好现在却有些让阮溪烦恼了。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呢?
      阮溪找了一个树荫。

      绿化这点是各个有余力世界的通识。
      当然,这在末世、废土可能少见,那会存在于有余力的阶层,有余力的家庭,一栋新楼阁。

      阮溪抬头看着偌大的树叶,想要辨认出什么,好吧,她并不认识这个树。
      但她尽力把脖子拉长,头向后仰,试图将眼泪倒回去,润泽眼睛。

      伴随着轻轻的呼吸,一起一伏。
      水光里闪着树影,一片绿色在树梢,在天际,在水光,在人的眼眶。
      奇怪的蔓延,不,奇怪的漫延。

      这点奇怪从眼睛起始,慢慢朝着心流去。
      身体本身带来的反应,让阮溪自己更加奇怪。

      她轻轻抚摸着心跳的胸口,心跳像发条的时钟,规律跳动着。
      没有很快,也没有很慢。
      奇怪。

      为什么会听到这句话有反应呢?
      是名字吗?
      她轻呼:“阮彦。”
      心脏并未为她波动。

      阮溪便蒙蔽似的将它全然归于压力,可能也是焦虑。
      作为人,忧愁多,这很正常。

      她又看向树,她把头低了下来,她想给树浇浇水。

      阮彦和阮溪的更换是既定的事实,正如阮溪在这里也找不到让眼泪停止的纸的。
      阮溪有想办法,但困难大于办法的时候她也没有办法。

      土生木,木生材,材生纸。
      阮溪决定给树再做做贡献。

      泪把土壤,打湿,一滴一滴下落。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点光泽让人心醉。

      阮溪的哭泣很平常,没有嚎啕大哭,肩膀没有抽动。
      她只是坐在那里,让心平复。
      她想,哭吧。
      这是你的权利。
      于是,泪便更汹涌了,像一股小溪。

      她把手张开,尽可能让每一个手指都伸展。
      又把手慢慢合拢,一捧,一拳,下垂。
      闭眼是人最简单的躲避。

      泪穿过指缝,心也穿到现在。

      有一个问题很好,如果给你一次穿越的机会,你是会更想回到过去还是现在?
      阮溪对此没有回答。
      过去太痛苦,未来太迷茫,可能保持现状是她最好的选择。

      答案附下:
      选择过去是悲观主义者,
      选择未来是乐观主义者。

      阮溪是心软主义者,阮溪是迷茫主义者。

      手里的牌太少,让阮溪连哭也不敢太久。
      身体勉强恢复后,阮溪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头一次慢慢悠悠往回走。
      阳光罩着她,一如往常。

      生活依旧。

      阮溪是个软弱的人,她不敢冒尖也不敢落后。
      长期的中庸让她成为了被动的人。
      她在书写一个个故事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敢让笔下的人物太过耀眼,这点她无法想象;但也不想她们过得太差,她也会心疼。
      这点矛盾在她刚穿越而来时确实被激发了潜力——人求生的本能。
      但现在劲过去了,带来的却是长长的疲累。
      这种温水煮青蛙,让她难受又不甘。
      她想到她和这里最大的区别了,她有着莫名的自尊和为人的自傲。

      一方风平,一方却又起浪。
      同一片天空下,云彩慢慢飘,先阮溪一步到了阮府。
      此时正有两辆马车在阮府门口汇聚,互不相让。

      你方别着马腿,他方占着位置,明着较劲。

      阮府门房的小厮探出个头,却和着门口的侍卫头撞上了头。

      几人忙抱着自己的头哎呦哎呦。
      这里的动静到是让互相较劲的两家人回归了主题。

      理理衣袍,检查仪容。
      大步向前,一条腿偷偷伸出,一只脚悄悄冒头。

      两方人马顿时滚作一团。

      这下躲在阮府内的人也不得不出门了。
      这都什么事啊!
      被门后几人一致一脚踹出的小厮跌跌撞撞地点头哈腰。

      门后的几人则默契地互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笑意。
      这个滑头不知多少次坑过他们了。
      每到该轮到他了,不是躲就是如厕,跑得比谁都快。
      这次总算跑不掉了。

      “呃,几位……大人,不知来阮府何事呢,烦请告知小的一声,小的马上就去通报。”
      地上的几人还在你踩着我,我踢着你,手不老实地乱蹭乱抓。

      小厮帮忙扶起这个,又抬起另一个的腿脚。
      忙里偷闲,乱中有序。

      先来的那家挣脱了出来一人,抢先开口,“见笑见笑”,他边说着边整理着衣袍,顺手便拿出了象征身份的号码牌,哦不,拿错了,他假装无事又翻了翻,终于拿出了令牌。

      他轻咳一声,勉强端起架子,举起令牌道:“中州柳家,特来提亲!”
      他特意提高了音调,还将令牌在小厮面前转了一圈。
      令牌上枝蔓缠绕柳树,环成一个“柳”字,隐隐泛出青绿色的光芒。
      随即他轻抬下手,向后摆了一下,马车后面的几辆货车便被拉开了油布。

      天光乍亮,红色丝绸包裹着一抬抬大小不一的礼箱。
      几个柳家仆从手脚麻利地卸下,抬起。
      精神饱满,训练有素,眨眼间已然排成了一条长龙。

      柳家管事又从怀中寻寻摸摸,终于掏出一本红色礼单,他浅笑一下,正要递上去时却被一只手拦截。

      “柳管事,你们这是何意啊?”后来的一家的管事笑意晏晏地往回递着礼单,语气里却满是阴阳怪气。
      他身上的衣袍还留着刚刚柳管事踩的脚印,没来得及打下去。
      “何管事,在何家久了耳朵阖上了?不过也正常,小人之家总是听不懂大人们的话的,是吧?”被称作柳管事的手上略微使了使劲,面上也挂上了一副喜庆面容。
      柳管事的腿还在隐隐作痛呢,刚刚那一摔姓何的先把他当人肉垫子了,好巧不巧压着了。

      “柳管事这是哪里话?说小人,小人何在啊?我们做小人的不过是各尽本分,为大人们分忧罢了,谁又敢称作大人呢?我们这做主人家仆从的,可不敢夸大做上主人的谱啊。”

      小小的红色礼单在二人的话语间一前一后,互相推搡。

      阮家小厮左看看右看看,眼皮不住颤动着。
      老天啊,早知道以前的逃跑换来的是这么大的一个修罗场,他发誓,他绝不会那么做!
      谁来救救他?!

      “柳管事说来提亲,所谓何人呢?我们何家和阮家如今也是姻亲,柳家作为阮大小姐的外祖家,再求娶阮家小姐,如此,我们两家也算是亲上加亲了?”
      “何管事自是很快便会知晓,不过我们是来提亲,加之本就亲厚,故备厚礼上门,不知何家这是何意?一抬抬空礼箱来,这是要打秋风啊,哈哈哈哈!”
      二人手上功夫不断,你来我往,全然忘却了这里是阮府大门,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要说柳何两家,本没有什么大仇怨。
      除了小辈间不大不小的恩怨,并没有老辈的故事。
      两家如今这么大的火气,纯粹就是排队人对插队人的怒目而视。

      阮彦大小姐的未婚夫如夏季的豆角,一个未婚夫还没立正完,另一个已经在排队了。
      各个得知内部消息的世家拧成一股绳,不叫肥水流入外人田。
      一个好用的工具,这是他们对阮彦的定义。

      几家排排坐,又不敢做的太明显,韩家后本该就是柳家,柳家六少柳生生和表小姐阮彦佳偶天成,成就一段好姻缘,让阮柳两家关系更进一步,至此,阮小姐的结亲之路迎来大结局。

      本该如此的。

      但,不知何家与阮家达成了什么协议,硬是横插一脚,让阮家不顾两家姻亲关系,让何家后来者居上了。
      这是一层梁子。
      第二层便是,柳生生与何森森自幼不和。
      柳生生乃中州柳家嫡系家主的第六子,算关系的话,阮彦的母亲柳知蔓是他的表姑。
      他本取名为柳升,日出而生。
      可名字却让他差点如日升天。
      这个名字压不住,便取谐音吧,柳胜、柳盛……都不行,太大的名字他压不住,可太小的名字又不够彰显柳家的大气。

      便折中叫生生吧。
      生生不息,流转变化。

      梁子结下是在什么时候呢?
      叫柳胜的时候,柳生生已然6岁。

      月中集会,小孩大人们都出门闲逛。
      这时也不拘着什么,想去集市去集市,想跑店铺去店铺。
      东看看西瞅瞅,有挑中的便果断拿下,大家族的孩子在这里并没有委屈。

      但若是挑中了同一件物品呢?
      自然是先来先得。
      可何森森偏不,他故意撞倒一个人跑在前面的柳生生,先一步付了钱,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的柳生生。

      柳生生眼中蓄满了泪珠,却固执地不让它流下。
      他认得他,何家的废物。
      他比他强,他能修仙!
      可他的身体又比他弱。
      两个世家的底层于是就这样你踩我我踩你,争当倒二。

      “算是请你的。”何森森撂下这么一句话,却像是远远传来。
      柳生生挣扎起身,可这一动却是浑身疼痛,他咬着牙踉踉跄跄起来了。

      “不……他话还没说完,何森森便又使了个绊子把他再次绊倒了。

      何森森恶劣地笑着,把抢来的小玩意往地上柳生生的怀里扔去。
      这小玩意不大,但却是沉甸甸地,这要是一砸,柳生生估计又要在院里请假几天了。

      于是,不大的琉璃塔稳稳地落在了阮彦的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笼中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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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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