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笼中鸟10 笑话一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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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这片好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狐狸海……”，阮溪喃喃自语着。
她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又好像这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奇幻故事。
脑里的系统却是实实在在记录着，它默默显示，“【任务进度】：10%”。
这是重要的线索，阮溪心下明白。
她抬头又看了一眼时间，钟表指针随流水继续转动，一格又一格。
人群又都围了上来，有的是被羽疯子的名号吸引来的，有的则是听厌了其余人那大同小异的故事来的。
这么多修闲道的修士中好像就只有羽疯子是最敢说的。
也算是不负他疯子的名号。
羽疯子见人多了，又原形毕露了。
他将袖子一卷，豪放地灌下一大口茶水，颇有把茶杯当茶碗使的架势，喝完之后，顺势往桌上一掷，茶杯就又充当惊堂木了。
底下有熟悉他的茶客，嘻嘻哈哈笑闹着，催促着他。
羽疯子一时也有些怀念，他逃亡了有近十年，竟还有人记着他。
心一软，想吐露的就更多了，想恨的人就更恨了。
“好了，别急别急，都别急，说了那么久，不得润润我这嗓子，哎，好好好，这就接着说。”
先前紫衣的小姐疑问早已溢满心头，抢先一步开口问道，“说了半天，还是妖欺负人，人欺负人那一套，旁的休再提，我单有所一问，你……”
这紫衣小姐修浩然之气，按耐不住心下不快急急说到这里，突觉得略有不妥，急忙改口道，“羽仙人，小辈请问，那产下小狐妖后又暴毙的女子家族是何家何户？您说出来让大家知晓知晓！”
“这般不找妖狐算账反倒欺凌弱女子的家族也让我们长长见识！”
“好！”
羽疯子高兴极了，他丝毫不拘泥那些礼仪之语，全为紫衣女子的浩然之气鼓掌。
多少年，多少年，唯此一少年关注过那无辜暴毙的女子。
他欣赏极了面前新出茅庐的女子，不住赞叹着。
其余茶客也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们怪到八卦听多了，听的便也不细。
但这不影响茶客们一起起哄让羽疯子说出来那家族名字，不必为其遮掩。
事情嘛，就是要越闹越大，若是闹到那些达官贵人身上那便是更好不过。
一群衣冠禽兽，装什么仁义道德的好人家。
紫衣女子是个急性子，见羽疯子只赞赏不说旁的，便知他心有顾虑。
她看着羽疯子一味发笑，突然也不着急，四处随意寻一座位坐下，好巧不巧，就坐在了阮溪的前面。
她坐着，阮溪站着。
紫衣女子开口道，“这确实是时年已久，羽仙人可能一时未能想起。”
“小辈不才，斗胆帮仙人做一筛选。”
羽疯子不说话，只一味欣赏地看着该女子。
少年意气风发，不外如是。
“即是五百年前的故事，妖狐惯爱掠美人又无一失手，那么，美人们大多便不是修大道之家。”
紫衣女子这番是有根据的推论。
这方世界，大道宗族大多财力深厚，底蕴更是深不见底。一般妖族魔道是万不敢招惹的，平时更有结界屏障常年保护，是为真正的宗族。
小道宗族虽看起来大多修为佳于大道宗族，但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更别提结界屏障大多极耗资源财力，不到万不得已，小道家族是绝不会开启的。
总而言之，小道之家只是外人看起来繁花似锦，一暴发户罢了。
大道宗族才是真正的宗族大家。
就单拎出结界屏障这一点来说，结界屏障极耗费灵石材料，于大道宗族却是日日都开着的平常事。
虽说如今大道宗族修炼慢于小道之家，修为低于小道之家。
但其中的每一步却都是实打实，一步一步铸牢的。这耗费的灵石材料精力自是众多小道之家万万不能及。
所以众人皆知小道修士之道实力多虚胖，于道统而言，比起大道修士，也更易退步。
更不必说大道宗族还收取同样修大道的散修之人为门客，小道之家供应自家还来不及，这差距就越拉越大。
于是时人才倍加推崇入大道，而一力降十会，也是如此。
不过中州地邪，在整个大世界中又只算得一偏僻小地。
大道宗族自千年前便在中州逐渐分裂消散，有些更是移居他处。
如今中州唯有现今的皇族还保留着修大道的传统，勉强还算的上原来的大道一族，其余在先前便只能全称为小道之家。
但今非昔比，时过境迁。
现下部分小道之家中也有大道修士人才辈出，因此在中州也能称的上是一句大道宗族。
不过中州的这些所谓的大道宗族极少参与凡尘俗事，只一心修炼，少显于人前。
人间俗事基本仍是小道与皇族互相平衡。
但如此这般和其余繁华强大的地界总是不能比的。
有人闲来无事统计，整个中州所有势力加在一起，勉强才算为原来一普通的大道宗族。
也难怪中州总有妖邪侵扰。
五百年前情景略微强些，和如今相较却也是大差不差。
这般事情算不得什么秘辛，在座偶有少见识的疑惑也都被周围人补全了这段基础知识。
阮溪默默听着周遭的答疑解惑。
不知为何，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突觉自己格外耳聪目明，似隐隐有什么加持一般，他人的轻声细语也逃不过她的耳朵。
不过她一时想不出是何缘由，便只能暂时归功于先前原主偶尔的喝灵茶，吃灵食之效。
紫衣女子观察着羽疯子，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异样，便知自己所言极是，继续道，“小道之家，新贵颇多，但能念有历史的也不多，无外是那么几家。”
“仙人不愿说，那必定不止是有家资，应又是势大。”
“如此算来，那便只有……”紫衣女子推到此处，人突然滞了一下。
字到嘴边，要吐不吐，又生生憋了下去，她深深看了对面还笑着的羽疯子一眼，忽的站起身，匆匆走远了。
茶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知道里面有猫腻，不住起哄着，甚至还有人去拦那女子，却被那女子一挥衣袖闪开了。
阮溪看着女子走远的背影，她知道，十有八九便是这女子的家族了。
爱着紫衣的京中大家小姐多，但唯爱紫衣圆领袍的就只有那么一位--先前退婚韩二公子的姐姐，韩曜。
京中修小道为主还颇有历史家资的如今实属不多，韩家算一个，何家算一个，阮家的本家算一个，其余的便是有着断代或者根本无甚历史的了。
何家早几百年一直子嗣单薄，虽走士道，子嗣少来家规也松，算是当时最爱子的家族。也是近五十年才子嗣渐丰，原来不知几千年前的家规才重新拿起来说事。
阮家的本家五百年前还算上是大道宗族，自有屏障护宗。
如此算来，便只有当时的韩家了。
韩曜即将走出茶楼门外又折返回来，向着羽疯子深深鞠了一躬，她大喊，“承蒙羽仙人赐教，韩家谨记于心。”
说完才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众茶客一时哑然。
韩家实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或者说，天下官家一般黑。
出了像韩曜这般光明磊落，正直无私又有天资的道人也不知是韩家之幸还是韩家之灾。
反正，今天这韩家的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有茶客戏说。
但也有茶客明白，倒也不是如此糟糕。
韩大小姐不提，保不准哪一天羽疯子又发疯，像十年前一般胡言乱语，什么都往外倒，搅弄满城的风雨。
到时，韩家便不只是今天简单的被嘲弄，而是真真丢脸丢大发了。
不管如何，大家对韩大小姐的敬佩是远大于韩家这个家族的名号的。
你要是和韩大小姐是朋友，出去打她的名号说不准比打一些家族的名头还好使。
羽疯子又在笑，他又犯病了。
他笑着打起自己的羽扇，长叹一声，道，“一线生机，便是如此。”
这声极小，旁人还在关注着韩家、韩曜，无多少人注意到。
唯有一直观察着羽疯子的阮溪没有放过这句批语。
她记在心中，知晓如今的镐京只是一时风平浪静，真正的风暴恐怕不止有阮家卷进去，所有和阮家订过亲事的人家估计都逃不掉。
“【任务进度】：15%”。
阮溪的推论是正确的。
她向来是谋定而后动，消息不收集全，有些东西便连不上。
连不上，她就不敢有所行动。
出阮府前，她便在想发布的两个任务必定有所联系。
单不说别的，两个任务现在就共享着一个进度面板这点就很明显。
但除此之外，必定还有着她不知道的联系。
总任务要求她活着走出阮王府，但肯定不是如此简单。
她目前活着走了出来，进度条并没有因为这个而有丝毫进度。
反倒是在飞文将军出现时，有着一点进度，再接着，就是羽疯子讲故事的时候了。
事到如今，阮溪终于理清了她的思路。
阮家藏着一个大秘密，事关多家。
与阮家定亲之户是跑不了的，少部分的便定是阮家如今在朝局里的站位问题。
秘密的源头攥在阮老爷手里，秘密是阮彦。
那她呢？原身一个小小丫鬟，她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阮溪回忆着穿越至今的经历，她觉得自己又乱了。
干扰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她一时有些头疼。
系统，翠枝与李嬷嬷，弑主者，《杀人宝典》，阮彦，现在还有着阮老爷，飞文将军。
再加上刚刚的韩家。
羽疯子知道如此多阮家之事，怕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事情像藤蔓缠绕着阮溪的脖颈，没有行动，这弱小又细弱的藤蔓便会一下又一下束紧她，直至人死灯灭。
阮溪不敢大意，她只能牢牢抓着每一条线索。
大家谈论韩家，只是热闹了一下就又回来了。
十年前羽疯子戏说京中几大家族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虽说法不责众，但到底大家还是不敢冒这个险。
回来了就是要接着听故事。
羽疯子在八卦一道上样样都好，就是这东拉西扯的时候最让人不喜。
这会倒是难得，俏皮话也不说了，风凉话也不谈，还真老老实实接着说开了。
看来是刚刚真的让他心里乐极了。
“阮老爷，哦不，现在应该叫阮王爷，哎，不搞这些虚名了，就是阮古。”
“这名字大家是否熟悉，和刚刚那一代天骄可脱不开关系。”
“先前讲到，温柔女子怀有这妖狐的孩子。那韩家的女子也是怀有这妖狐的孩子。她们并非不想打掉。敌人之子，有何相干？”
“但这妖狐确实是上天的宠儿，是人间的劫难。
妖狐身有上古九尾狐万分之一的血缘，这血脉传到他身上，他全去比美了不假，但上古血脉到底是上古血脉，给他留了生机所在。
妖狐之子易怀不易打，若要打掉，母体也就跟着去了。”
“温柔女子，姓阮名旌，本是将门之女，其父怜其身弱，未曾想让其入杀伐之道。给其教导、礼仪全都请好，书本全都备下。本要走士道，却被这妖狐搞砸，竟在入道之礼上被掠走。
阮父自是爱女如命，上奏当时的陛下欲讨伐妖狐，还民安定。
这陛下好大喜功，想借着御驾亲征这一噱头把阮家的军权收回，谁知，竟是草包一枚，数百米之远见到这妖狐一面，便神魂颠倒，什么也不知晓了。
人没救回来，魂也跟着妖狐飘走了。
竟还嫉妒上了这阮旌小姐，处处打压阮家不说，还在京中败坏女儿家名声，实不像明君所为。
他自以为能凭着君权帝道于不败之地，但这阮父只有阮旌这一宝贝女儿，阮将军在先前战场受伤，伤及根本，阮母也在那场战役中去世，两人唯有这一女，自是不肯任由这皇帝如此糟践。
也就反了，杀了这狗皇帝，但到底力不敌众，自己也就这么没了。
所以，当阮旌小姐悟杀伐之道成功回归之时，家早已经没有了。
而那妖狐之子不仅顽固，吸人精气更甚普通孩童。
仅凭阮旌如今，连自己都难养活。
也还好有山猫小姐，其虽为妖族，可两人这般的过命交情在，阮旌小姐也就入了妖族领地，生下一女，此子为人妖混血，天生入杀道。
阮旌小姐生下她后便交于妖族中主修杀伐之道的文家培养。
起名阮文。
嗯，这文家便是大家所知的飞文将军的族地。
阮文幼时和飞文将军既是同窗，更是好友。
但她到底是道心不坚，妖狐血脉影响着她。于是她早早便与中州一大族中好颜色的农修结婚生子了。
这便是我们的阮老爷了，阮古了。
后面的事情大家大多知道。
一个人，八十年，登顶元婴。
创立了一个家族，创立了阮王府。这些我无可指摘。
但这王府是怎么来的？”
羽疯子环顾四周，见无人应答，也浑然不在意，他的疯劲又上来了，根本不在意旁人，也不在意自己胡说些什么。
“是卑膝屈躬，是自己顶上那难听的名号讨来的。
“软骨一袋”们因妖狐大失颜面，这妖狐后代的后代倒是很有眼色，自己改姓改名，自己称自己阮古，来祭奠自己那恶心的狐族血脉，怀念那恶狐的胡家门楣，更是讨好这些软骨头的老祖宗们。
自己叫阮古不算，给儿子还要起名阮月。终于到有希望的孙女了，察言观色，好不容易能起个好名，称阮彦，倒是个无法修炼的。
他阮家造的孽，到底是全报应回去了。”
羽疯子大笑着，想说的都说了，心里便都痛快了。
他边笑边往外走着。
“我等着看你笑话，阮老爷，阮王爷，阮古！”
这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戏谑，一声比一声拖延，充满了反讽味道。
众人看着他，就这么施施然消失在茶楼。
这一下，又一下子全炸开了锅。
阮家，阮老爷的头条一下子盖过飞文将军，成为这几天的谈资了。
羽疯子的通缉令便也又挂上了。
这就又成为关于羽疯子的笑话一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