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丛冗

7、小寒 卡地亚项链

　　随着时间的流淌，夏醨意识到时间早就过去很久了，上次在梦境就不如这次时间长，但她终于要和他告别了吗？

　　“你能看到现在几点嘛？”夏醨问他。

　　“能，十一点了差不多。”他回到。

　　“原来过去这么久了啊，”夏醨很显然有点担心现实中的自己，可还是不自然地看了一眼谢自衡，多少带着胆怯和不舍，还有他会再次忘记她的事实。

　　谢自衡貌似察觉到她的低落，动作都开始渐缓，与夏夜的聒噪蝉鸣和熙攘人群声截然不同。

　　“怎么，已经开始舍不得我了吗？”谢自衡很心平气和地说出来，也没有一丝忏悔这句话会暴露出他知道她会回去。

　　必定的是她当然能够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害怕他觉得奇怪，所以安慰自己只是他以为自己要离开学生派对了，仅此而已。

　　“没有。”

　　“好，玩的开心吗？”他虽然看见她受伤了，本该不问这个问题的，可是时间有限，想和她多说一会话。

　　她这次没有说话，仿佛在等一切回归正常，回到三次元，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但不会再见这个人，或许好长一段时间会是这样。

　　夏醨也不能用意念想出什么时候又能够梦到他，有时候睡觉不做梦，可能是那天太过平静，没有昔日里残存的一点劳累。

　　就连告别，也不像告别。

　　就这样离开四次元了吗？已经开始期待了。

　　*

　　“夏醨，醒醒啊，上课了。”于彦起拍着她的作业本边叫醒她。

　　夏醨又不想说话，任凭他怎么样吧。

　　一把抢过她的本子，回到座位又准备上课了。

　　这节是美术课，但是在期末老师很少站在台上讲课，发发前年做的样卷给学生参考，再强调好几遍说过的话，其实大多数学生眼看着附和着老师，都心不在焉。

　　夏醨拿了个草稿本，撕了一小张记录刚刚的梦，回头再翻手机，她的记性真的不好，担心忘记这些之后未来发生什么自己都反应不过来。

　　7/22-11/11

　　......

　　果酒，时间，礼服，跳舞，他......

　　外景，香槟塔游戏，我受伤了......

　　写到这，夏醨不自觉地感觉到不对劲，掀开大衣看着手，不可置信地发现居然梦境里的伤疤真的带回了现实，尽管在那里早就处理过，还是有很大的疤痕。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课后，晚自习时间。

　　不住校的夏醨和余晴都要回家，晚上的大部分时间属于她们自己。

　　最近还是有些冷，随手就叫了个车，夜晚的地面干燥凄凉，脚底板也冻的慌。

　　“你最近要去烧烤店吗，我也有点想去了。”余晴问。

　　“去呗，大冬天的不干点事有点冷。”

　　“我能和你一起吗？”

　　夏醨顿了顿，平常余晴家可宠着她了，也不会让她去工作什么的。

　　“你爸妈不会说什么吧？”夏醨有点不自在，低着头还卷起了围巾的流苏。这时候手机也响了，是微信那边的消息。

　　夏醨打开了手机，余晴在自顾自说着，说自己爸妈会通融她的。

　　不是那个她最近在意的人，但她好像隐隐约约记得，梦会带进她的未来，或者是说现在的每时每刻都可能。

　　“你听我说话了吗？”余晴貌似有点生气，但不敢在车里大声说话。

　　“嗯，我知道了，我带你去和老板说吧。”

　　刚下车，一股冷意袭来，冬天的气息还是很强烈的，总感觉像是世界末日来临前的预兆，漫天飞雪，树木凋零，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拉开玻璃门，残留的凉气伴随着烧烤店的热闹，总算又暖和了一点。

　　“老板娘，这是我朋友，说也要来兼职，时间和我一样。”夏醨边拿东西边说话，动作早已熟练。

　　“这样啊，”老板手里还串着肉，回过头看了一眼余晴“那行吧。”

　　听到这句话，夏醨转身给余晴比了个耶，拉着她一起。

　　＊

　　等收拾完一切，夏醨和余晴准备回家。路上还会顺带买一些其它的东西，快打样的吐司面包什么的。

　　“还要再买点什么吗，你冰箱够吗？”余晴总是很担心她家没吃的，因为她总吃。

　　夏醨也是没办法，去了附近便利店顺了点便当回去。

　　终于到了家，两人在书房写了会作业，也打算干点自己的事。

　　余晴的父母很开明，孩子和朋友一起住基本上不管，所以夏醨和余晴的关系挺好，余晴也能照顾到夏醨。

　　国际高中的作业量较少，一般三四张卷子也算是基础题目，稍微思考就能解决。

　　夏醨收拾完书桌，拿了几本那天在阳台柜子看的书，去了沙发。

　　余晴也没事干，说最近有几款爆火的电影要看，背着钉钻小香风包包就出了门，走的时候还叮嘱夏醨不要看书睡着。

　　手忙脚乱翻到上次看的页数，书签顺势滑了下来，掉在了毛毯子上，猫咪团子听到动静被吓一跳，飞机耳向后，两只前爪扑腾，一股隆窜来窜去，从沙发到地毯，就这样来回。

　　她也就呆呆地看着猫的一举一动，又想掐着它的脖子给它点颜色又舍不得。

　　稍微安静了一会，团子才愿意卖乖，慢悠悠走到沙发边靠着夏醨蜷缩成一个毛球，雪白的身子令人怜惜。
　　这时候，才是晚上八点多钟。

　　冬天的天色渐晚，寒气逼人，夏醨家的窗子百年不开，偶尔她也感觉透不上来气，温室里的暖压抑的她不太好过。

　　然而南方的雪色，总不及北方的那般浪漫，她每年都在幻想着雪落三尺，独自在家的落地窗看雪景，等暴雪，赏雪花，惬意又宁静的冬，倒也不过如此。

　　伸出手那么片刻，寒意还是让人叫嚣，不管算不算严寒，都能使夏醨立马关上窗子。

　　“好像还是有点冷吧......北方也不知道会冷成什么样子。”

　　两只手还来不及撮合，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夏天热的时候，她反而会起荨麻疹。

　　刚回到沙发，手机在茶几振动，夏醨是那种手机不爱离手的人，不管谁的消息都爱及时回复。

　　弯腰才眯到一点，就看见明显的一个备注“X”。

　　她有些急躁起来，忙不停的抓起手机，那种与四次元和三次元交替存在的感觉，是只有她和他知道吗?

　　某一瞬间，她真的很好奇，是否该问一下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方发来一个形式上的信封，企鹅大会员用户可以分享几个三天的会员给好友，他倒是也发了一个给夏醨。

　　夏醨还以为要说什么话，顿时从激动变为暗自窃喜?

　　窃喜什么，他还能想到她?

　　夏醨毫不犹豫收下这份“礼物”，她平时也不爱开什么会员，但体验一把倒也行，随后附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对面秒回了一句，看来他这几天还能在线呢。

　　夏醨还不太确定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太过鲁莽可能不太好，所以她没提，心不在焉地最近想着这件事。

　　*

　　上周老师说的香港实践在这一天。

　　余晴和夏醨昨晚一起睡的，背着书包和相机直接坐上了校车，这一天不用集合，学校召集了校车接他们就好。

　　按照小组的座位，夏醨长得高，自然也坐在了最后一排，正好四个座位，他们组都在。

　　中途还要乘飞机，大批学生这一天在机场，还算忙碌，服务生把他们的一部分行李托运好，有些学生带的东西可能比较昂贵，还要费时间贴标签签字。

　　于彦起今天不是很欠，没招惹夏醨也不跟她怎么说话，夏醨就一个人晾在这边，这个组就她一个女生，难免难堪，但她尝试自己很忙碌，掩饰着。

　　随即她发了个朋友圈，手机才拍下南航机场的照片，这次修也没修，滤镜也没用，直接发了。

　　立即有人点赞。

　　另一边。

　　谢自衡近些年为了自己的事业到处奔波，全国各个省大概都要去个遍，今年是去当香港参加棋牌赛事主办方的投资人。

　　北方的冬天傲骨，他习惯性穿黑色大衣，里面好多毛衣叠加，但都是黑色系，要么就是灰白之类的，他的衣服都爱全身黑。

　　这一天还不是要赶往南方，他出门只是披了黑色毛呢子大衣，还是那双熟悉的鞋子，准备好文件和行李就出发了。

　　和夏醨一样的速度，那天夏醨其实也感觉不太对劲，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谢自衡出门时，外面早已下了几尺雪，但他不爱撑伞，白色的雪落在他的头发上，随着他疾驰的脚步晃动着。

　　夏醨学校那边都上了飞机，比谢自衡早一小时。

　　而他还要等一会。

　　在机场些许无聊，谢自衡打开手机习惯性刷会动态，各大时事新闻他都关注，是一个合格的冲浪者。

　　偶尔看看时间，和主办方聊聊天，应付一下。

　　偶然刷到夏醨不久前发的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地址在图文下，还是九比十六的规格，有点占手机界面。

　　他点开图片，仔细看了看，发现居然是同一个地方。
　　那个人的头像很熟悉，他便不再点开查看。

　　时间一到，他也乘上飞机，前往香港。

　　*

　　夏醨他们一同前往预订的瑰丽酒店，暮色漫过维港时，落地窗外碎金流淌。总统套房内水晶灯映着丝绒沙发，服务生轻放香槟，露台晚风裹着爵士乐，正拂过镶嵌在饰品展示台的吊坠项链上。

　　酒店时隔一年就会举办喝奢侈品牌的联合拍卖会，卡地亚珠宝今年在瑰丽酒名誉旺盛，许多各集团长期出差居住在这的生意人都会持着身份卡进入拍卖会。

　　珠宝展旁边通常会放一些其他牌子的香水，瓶身呈贝壳形状，和酒店的海景泳池相呼应，瓶口镶嵌三颗半云母珍珠，主持人身穿藏青色制服，举止优雅。

　　拍卖会才刚刚开始没多久，其实已经举行了一周，但早上人较少，来的人不多。

　　和女生一同进入房间，老师还要通知接下来的行程，单说一半还会发群里，夏醨没怎么听，注意力还在那个拍卖上。

　　好在她站在人群中最后，转过身就能观望。

　　大概已经中午，夏醨还在酒店的中心徘徊，现在是自由时间，香港还要待一段时间回去。

　　酒店的Darkside酒吧以爵士乐和特色鸡尾酒闻名，这个班的学生大多聚集在这里，夏醨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像是在梦里见过的场景。

　　大概就是上一回梦见了吧，被拦截的果酒和那个人的出现，她还是不会忘记，却也相信着。

　　余晴还在讨论和她们组的人该拍什么照片，到时候要上交学校。

　　夏醨穿过海景泳池，坐在了那个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

　　卡地亚浓彩橘粉红色钻石及天然珍珠吊坠项链的光芒轻蔑，珍珠的圆润与白盏灯光交错，空中形成海洋纹路的氛围灯，夏醨今天穿了一身法式浅粉加绒连衣裙，全身没有一个装饰，显得她清爽减龄。

　　她两手不自在的摆在腿上，眼神涣散，但时刻注视着项链，似乎喜欢又无法得到的无力感，只好静静看着。

　　这时，谢自衡已从旋转门进来，头顶的雪色早褪去，天气干燥，还有几滴水挥洒着。

　　可能是他的鞋与瓷砖的触碰声太大，从外到里由安静到嘈杂，引人注目的高大身材和简约穿搭，在这个人人都俏丽俊朗的地方，倒是很有“英姿飒爽”的意味。

　　夏醨还没被他吸引到，总而言之今天心情也不是特别好，再加上姨妈期快要来临，就打不起什么精神。

　　谢自衡也办理一间房，但学生诸多，没有普通套房，只剩下了最贵的总统套间，住一晚上估计是个大价钱，他也没办法，心许是注意到了某个人，才不得不接受。

　　他还没什么事，随手拿了接客厅的马卡龙填肚子，服务生端来一杯速溶咖啡，跑了一程过来的喝完这一口有点热。

　　他看着她，一眼之中在茫茫人海锁定，是四次元的她，肉眼看着行为举止还有点差距，真的是梦中注定要遇见，不过他还不打算需要她认识他，会惹来一些麻烦。

　　只是谢自衡也注意到了她的一身穿搭，和那些华丽着装的不同，她总有干净又不失精致的邻家妹妹感，粉色白色的衣服经常穿，长发及腰处的蝴蝶结勾勒出完美比例，他大概也看了好久。

　　学校那边说要出发，学生们带着东西出了酒店，谢自衡喝着海洋主题鸡尾酒，抬头望向现场拍卖的瑰丽珠宝，拍卖编号为二三八一九的项链，在玻璃罩里“囚禁”，貌似等着适合它的主人拥有。

　　手里的高脚杯晃动，爵士乐的音律漂浮，富有人情味的空间，好巧不巧又与她相遇了。

　　他自言自语着，眼里的暗淡无光顿时明亮：“她好像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