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请食用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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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病床到门口就隔着几步路，路圆圆从帘后边跨出来，他刚才就觉着门口有动静，门口有个畏畏缩缩的白影，他大步走过去看看到底是谁，那人蹲着缩在墙角，还低头捂着脸。
虽然看不见脸，但打扮很眼熟啊，头上还顶着两个圆润可爱的猫耳朵。
路圆圆心中咯噔了下，还是壮着胆拍了拍那人的肩头。
眼看糊弄不过去的绒又只能把手放下跟他对上眼，在看清的同时安静的走廊爆发出尖叫。
“鬼啊！！”
兔人发出的尖叫实在吵，从走廊这头回响到那头，甚至惊动了休眠中的医疗机器人。
绒又痛苦地捂住耳朵，他也不想吓到人的，可是又不能不见了吧，他的报酬还没着落……希望那两位人类讲义气点，多给猫分些。
路圆圆被吓毁了，想靠近绒又可不敢，但他又是为了救他和卡兰才“死”的……
“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医疗机器人嗡嗡地开了过来，屏幕闪烁着指示灯。
“需要，我需要！”路圆圆眼神迫切，机器人的到来像救星一般，他连忙抬手指挥机器人：“去看看他还活着吗！是人类还是幽灵之类的？”
“或者是幻觉，僵尸？”
看来绒又的出现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话都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小机器人指示灯波动着，它疑惑地思考后还是执行了命令，对着绒又扫描了起来，嗡嗡的光芒再度笼罩，不过好在结果依旧顺利。
“扫描对象生命体征正常，并非幻觉/僵尸/幽灵。”
当然，也不是人类。
路圆圆松了口气，愧疚感随之涌上来，他拉着绒又在病房门口的排椅上坐下。
“对不起……”
昨天他们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直奔防卫科说明了情况，但由于西门的警备力量很少，从其他门调人过来的时间会花费更久，而且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听情况已经凶多吉少，防卫科的人安抚了两人几句，便把他们打发回去了。
整套流程就数盘问异种特征的细节最多，把路圆圆气得，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采矿石的那个坑在上个月就被观测到了异常，并在论坛里发了通知贴让大家谨慎活动。
“噢……所以那才有好东西嘛。”绒又不太清楚弯弯绕绕的：“你没看论坛吗？”
路圆圆面露尴尬：“实际上，我手环的论坛功能不太好了，但基础功能正常，就一直没修。”
“那卡兰呢？”
“他倒是看了……但是大家出门哪有不谨慎的，况且论坛发帖大多数都是给猎人们看的。”
捡破烂的基本也不走多远……只是没想过运气居然这么“好”，属于是机缘巧合下命中该有一劫了。
不过运气好不完全是讽刺的意思，路圆圆觉得绒又运气好是真的，在高危异种嘴边滚一圈不也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还获得了钱。
很多钱。
绒又捡到的矿石纯度高，仲裁处鉴定也给了个不错的结果，还有近距离目击提供的情报也换来了不少贡献点。
反正就算均分成三份，都够他们下个月不上班了，反正又不交房租，都用于生活开支。
总之对现在的猫来说算得上是个天文数字了，
路圆圆掏出手环，要把绒又的那份钱转给他的时候，绒又心虚了瞬。
“要不改天吧……今天没带手环。”
他的战损plus，还躺在家里等待维修。
“那怎么行，我一会再想想办法吧。”路圆圆说完又面露难色，显然他有事走不开，目光落在关怀室的门口。
“里面是你很重要的人吗？”绒又好奇。
“算是吧，算是我的……养父。”路圆圆迟疑着给出回答。
他和养父没有任何亲缘关系，当时世道乱，内城接收了挺多孤儿，就养在托儿所里，类似福利院的地方，愿意收养的人就选一个走。
兽人模样外表的小孩会被同伴排挤，来收养的人也不会优选这种怪模怪样的，反而更倾向于普通人。
路圆圆是其中一份子。
那些人倒也不是讨厌他，就是觉得害怕，人都害怕不熟的东西，害怕就敬而远之，这种自保行为伤害了一个孩子，明明在以前，他也是个普通的小孩。
不光是他，他们都是。
后来路圆圆长大了些，他憋着气，不再和旁人亲近，拒绝了和领养人的接触，即便和他这样的人也比以前多了，慢慢的大家都接纳了赐福者，他还是这样。
别人不稀罕他，他也不稀罕别人。
他总觉得轻易和旁人亲近，会有点对不起小时候的自己。
“啊……那我呢？”猫指了指自己。
“你不一样。”兔子不暇思索的说。
不管左看右看，绒又都感觉呆乎乎的不聪明，而且和自己也算得上是“同族”，自然就戒备心低了许多。
此时猫乖乖坐在椅子上，心里直泛嘀咕，不过再怎么说，他也是只不可否认的爵士好猫。
“然后呢？”
“然后嘛……”
路圆圆在托儿所寄宿到十岁，半步青春期，就算他是个普通人，也不会有人要这么大的孩子了，世界树内的总人口就不比之前，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机会了。
没机会也不会怎么样，他现在正常在小学念书，成绩还不错，等到十七岁，他就会从托儿所“毕业”，如果考进了大学所，还能住在大学所提供的宿舍。
即便不能，托儿所也会给这个年纪的孤儿一笔钱，供他们独自生活，内城提供的便利足够让人活下去，就是相对拮据许多。
哎，他才十岁，就已经跟个小老头一样把后半生在脑子里过完了。
后来就遇见了养父，其实也算不上养父，他们没有签正式的协议，路圆圆越是避着人，他越乐意来看他。
路圆圆搞不懂他的心态，可能类似路边看着个蛤蟆，它不理人，你越想戳两下。
好心先生每次都带点小孩玩意托老师单独带给他，路圆圆一开始不要，后来还是馋，就闭着眼吃了，老师也单独找过他，说那位想领养他，家里条件不错，人也温和。
心里还赌着气的小孩自然是回绝了，想着他大概不会再来了，但是送来的零食已经进肚子里了，路圆圆是不会退的，可惜以后吃不到了。
第二天，小零食还是照常送来了，后面也是如此，只是不再提领养的事，后来他十四，十五，十六，口袋里还是会经常有糖果之类的小孩零食。
还是价格偏高的夹心糖，吃完了糖纸还能回收，攒二十张能换一个贡献点。
到十七岁，他真的考上了大学所，路圆圆偶尔懊恼过，小时候叛逆的自己拒绝了家，后来青春期，自尊心让他难以开口，到现在，他长大了，不再是孩子了。
搬入大学所后，他要兼顾生活和学业，经济上会吃紧些，从福利院拿到的安置费也很紧张，免费提供的营养液长期摄入会难以下咽，不打工的话，他大概一天只吃一顿饭才能熬到毕业。
然后路圆圆就收到了匿名打来的生活费，不多，刚好够他一日三餐，其实匿名不匿名的，他都知道是谁。
这世界上会对他这样好的人只有一个。
“听起来是个有点浪漫的故事啊……”猫托着脸蛋，尾巴愉悦地晃晃。
“……你知道什么叫浪漫吗？”路圆圆惊悚地看着他。
“就是听了心里会感觉到很美好，暖暖的。”
“……那叫温暖，你这傻帽。”
险些被一脚踹进伪父子频道的路圆圆沉默了。
罪魁祸首绒又乖巧地坐在旁边，病房里的人轻微咳嗽着，竟然扶着墙出来了，和绒又对上视线后露出苍白的笑容。
“你怎么出来了？”路圆圆赶忙把人扶回去。
怪不得绒又会觉得声音耳熟，但猫的小脑瓜一时间转不起来，看到脸才想起来路圆圆的养父居然是之前给他肉松小面包的那个人。
“那是你朋友吗？”
“嗯。”路圆圆不确定地嗯了声，虽然他和绒又才认识两天。
“别客气，吃吧。”猫的手里又刷新出了肉松团团，散发着诱咪香味，他依次看看旁边的两人，然后小口地咬了上去，嗯，熟悉的味道。
“真是的……这可是病号特供的点心。”路圆圆沉痛地说。
“没关系，反正我又吃不了这么多。”
乐承安看着绒又，又看看他头顶上两只尖尖猫耳，眼睛都笑眯了。
“……你这福瑞控。”
病床上还放着电子板，啃着点心的猫想起在门口听到的聊天内容，什么苹果橘子之类的。
乐承安像会读心般把它拿了起来：“好奇这个吗？”
绒又点点头。
乐承安虽然四十出头，但看着还挺年轻的，他在板子上调出了份问卷，在末日的城市里生存，会有许多看似荒诞的事情发生。
“在城内病逝的人们，可以选择处理尸体的方式，这份问卷上就是征集我们意愿的。”
目前最流行的处理方式是把遗体运到内城地下的种植园，然后根据生前填的内容选一棵树，为它取名，再用尸体或骨灰来养育它。
然后等树结了果，家属就会收到一篮来自逝者的礼物。
床头柜上的果篮放着黄澄澄的橘子，乐承安拿了个剥起来，笑眯眯地把橘子瓣分给两人，又填了个在自己嘴里。
“剩下的就会运到市场，然后混到其他水果里去卖，没人分得清谁是谁。”
橘子有点酸，咬开后的果粒让猫的脸都皱了起来，赶紧囫囵咽下去，酸味过后口腔内却回荡着甜。
亲朋好友每当思念逝者的时候，就会去买水果，然后乐观地想着，说不定这兜里就有属于逝者的树结下的果子。
“这样，我们的尸体也能派上点用场。”乐承安平静地微笑着。
“圆圆呐，到时候……你就替我尝尝我尸体的味道吧。”
路圆圆没搭腔，就是一个劲地啃橘子，但绒又注意到了，他的眼框红红的，好像又要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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