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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1章 我到底在哪 ...

  •   已经连着好几天晚上,封眠都没有睡好了。

      这件事是她醒来的时候,D先生告诉她的,她就这样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只轻轻“噢”了一声,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她和D先生住在这幢别墅里时间还不算太久,由于封眠刚搬过来就生病了,所以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拜访邻居。

      这些事,也是D先生告诉她的。

      事实上封眠对之前的事情没什么记忆,她的记忆从今天早上醒来之后才开始,那时她惊叫着醒过来,像是做了绵长的噩梦……不,应该说,是做了一连串醒了又陷入下一个噩梦的,可怕的梦中梦。

      而睁开眼睛后,她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守在床边的D先生。

      D先生一直陪着她,轻声安抚她,说这很正常,之前好几天,她醒过来的时候都是这样,需要D先生帮助她记起来之前的事。

      好像确实是这样,封眠醒过来时身体都在颤抖,意识还没有从那些可怕的梦魇里逃脱出来,而D先生就在那里,焦急的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放缓语调,温柔地询问着:“怎么又做噩梦了?没关系,我在。”

      封眠眼睁睁看着他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她没有下意识地躲开,好像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好像他们之间早就已经很熟悉、很亲密了,这样的动作也早已是寻常。

      “还好,烧基本退了,”D先生收回手,眼里的担忧消散了些,想了想继续对封眠说:

      “今天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出去走走?邻居们知道你搬来了,一直想见见你。”

      封眠没有马上回答,她在D先生的目光中做出一个斜靠在床头的动作,身体却依然暗自紧绷着,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卧室。

      浅米色的墙面,白色的衣柜,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两个人是她和D先生,他们并肩在海边走着,看起来和谐又甜蜜。

      她记不起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照片的时候心里好像并不觉得排斥。

      转过头再看向D先生的时候,他似乎还在等着她的回答。

      封眠压下心中的疑惑,只轻轻点了点头,然后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对着D先生应道:

      “好。”

      ******************

      直到眼看着D先生出了卧室门,听到他下楼准备早餐的声音,封眠才轻轻舒了一口气,将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轻轻靠到床头柔软的枕头上。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始终保持着一种几乎完全蒙昧的状态,关于自己和D先生住在这里的事、关于自己经常做噩梦的事,甚至就连自己搬进来之后就开始生病这件事,这些全部都是由D先生说给她听的。

      很神奇的是,一开始醒来时,封眠自己的记忆是几乎空白的,只记得从噩梦里带出来的某些不成因果的零散片段,可关于她自己的过去,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直到这些事从D先生的口中说出来之后,封眠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这部分记忆伴随着D先生的话回来了,再想起来的时候就变得十分清晰。

      甚至就能记起他们是如何搬进这幢房子的,甚至就连她前几天噩梦醒来后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前几天生病时候身体的痛苦……所有记忆搭配着当时的感觉,好似在D先生帮她回忆起来的那一瞬间,突然就灌进了封眠的身体里。

      而其它事呢?

      只要D先生没有提到过的事,封眠的记忆里就一片空白。

      就好像是D先生的话是什么记忆画笔,只要他说过的,封眠脑子里的那部分记忆就会被画上绚烂的颜色,所有的感官触觉就会自动复原。

      可只要是他不提的事,封眠就死活都想不起来。

      除了……那些梦里的片段。

      那是唯一D先生没有提过,但封眠记得的事。

      她其实并不记得梦境的具体内容,只恍惚记得那是一连串可怕的梦中梦,她一直在试图逃离,面临着无数次命悬一线的极端险境,可最终却还是逃了出来。

      她记得那些梦境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另一个人一直陪着自己,那个人就叫做D先生。

      她还记得,梦境里D先生的真名叫做杜清让,代号是渡鸦,但最后他死了,封眠想不起来为什么,只记得有人告诉她,梦境里的D先生,并不值得信任。

      D先生不值得被信任。

      “只有杀死D先生,我才能逃离这一层梦境。”

      这句话是从刚才的梦里被带出来的,不知为什么,封眠把这句话记得很清楚,就好像这句话被重复过无数遍,她自己也无数遍地验证过这一点。

      但她不记得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谁,只能凭着D先生的叙述,去不断丰富自己的记忆,甚至没有其他办法去验证那些记忆,或是那些话的真伪。

      梦境里的记忆,值得被信任吗?现在身边这个D先生的话呢?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并不安全。

      这里的一切总给她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好像是她依然身处梦中,大脑在告诉她可以相信这一切,但直觉却警醒着她,让她务必保持警惕。

      对于那些梦,D先生的解释是,自从生病后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但醒来后却总是不记得内容,他只能在她尖叫着醒来时抱住她,说“没事了,都是梦”。

      D先生说她不会记得梦的内容,但很显然,这一次,她记住了。

      她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封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听着楼下D先生的动静,估算着时间,下面的早餐大概是做得差不多了,便开始洗漱换衣服,准备下楼。

      D先生在厨房里为他们两个人准备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睫毛很长,有封眠喜欢的高颧骨,眼神专注,周身上下找不出任何可能导致他不被信任的端倪。

      他转过身的时候,手里端着两个盘子,看到封眠站在厨房门口,眼底的爱意都快要溢了出来,语气不自觉又变得更温柔了些:“来,吃了早餐我们就出门。”

      封眠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等着D先生将手上的餐盘放到桌上,转身又走到水吧台前倒了两杯热牛奶,这才在她对面坐下。

      对于食物她倒是没什么防备,先吃了一口裹满蛋液的西多士,切了点德式烤肠,又喝了一口桌上的热牛奶,从早上醒过来开始一直在灼烧着的胃,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很奇怪,她好像很久都没吃到这么营养均衡、搭配合理的热食了。

      “好吃。”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坐着的D先生,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笑,又低头继续吃着。

      D先生笑了,眼神里带着些温和的无奈:“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

      “嗯,你每天醒来之后,吃到我给你做的早餐时,都会说好吃,”他用叉子拨了拨自己盘子里的西多士,想了想,又摇头笑着补充道:“再等一会,到你吃得差不多了,你就会开始问各种问题了。”

      封眠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她确实注意到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比D先生自己盘子里的要多出许多,好像D先生知道她醒来之后会很饿,特意为她贴心地准备了足够的食物份量。

      她确实很饿,虽然D先生告诉她,她每天醒来他都会为她做早餐,但空空如也的胃却给出了另一种答案,那就是她真的很久没有妥帖地照顾自己的身体了。

      她听着D先生的话,一边把这个矛盾点随着嘴里的食物一起咽下去,一边接着他的话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什么问题?”

      “你是谁,我是谁,这里是哪里,我们为什么住在一起——”他微蹙着眉,故意模仿她说话的语气,带着些忍俊不禁的笑意,看了她一眼,宠溺地评价道:

      “像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对世界充满好奇。”

      封眠却没有跟着笑,她其实不太喜欢“宠溺”这种行为,也不喜欢D先生现在这种像哄小孩一样的对话语气。

      她自顾自地又吃了一口东西,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继续问道:

      “那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

      D先生放下手中的叉子,看着她,认真地回答道:

      “你是封眠,我叫杜清让,这里是我们去年买下的房子,我们一起花了半年多的时间装修,现在刚搬过来还不到一星期。

      搬家那天你太累了,所以住进来后你就一直在生病,还有,可能是因为发烧,你的记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没关系,我有足够的耐心,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而我们之所以会住在一起,那当然是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杜清让。

      果然,眼前这个D先生就连真名都跟梦境里的一模一样,不知道又是某种巧合,还是因为封眠的潜意识里本来就认识一个真名叫杜清让的D先生,所以梦境里才会出现这样一个人。

      封眠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立马就被对面的D先生察觉到了,他身体前倾,开口问道: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封眠若无其事地又切了一片西多士,口中不露痕迹地掩饰着:

      “没什么,头有些痛,可能是病了太久,身体还没有完全好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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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文啦!谢谢点进来的好看有趣有钱的你们!今年很好,希望你们也更好!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