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谁又能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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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只见一道在地上爬挪着的身影被雪染了大半，让人看不出面容。
天色由黑转蓝时，那道身影爬进一处荒芜的破屋内。
一墙之隔，中年男人略有些急切的声音传来。
“玉兰，这么久她都没退烧，我还是去寻个大夫上门。”
从他们把她抱回来，已经给她换了大半夜的湿布，也喂了退烧的药，可她仍旧高热不退。
“不行，不能叫大夫。”萧玉兰低着眼看床上仍是一脸潮红的少女，推了推身侧的人，“你再去打一盆水进来。”
“行。”
男人走出去后，萧玉兰把少女额头覆着的湿布取下，喃喃地说：“泠姑娘，如果你再不退烧我们也无能为力了。”
“来了来了。”男人端着一盘水，放到床边的木架上，萧玉兰把棉布浸入新的水里，又细细拧得半干敷上去，做完这一切，她有些疲了伸了个腰，“走吧，我们去歇一歇。”
随着一声很轻微的嘎吱，脚步声愈来愈远，渐渐进了另一间房。
江照妄不去注意他们的闺间话，目光凝着无力动弹的腿。
双掌掐诀溢出魔气穿过墙魔气绕上少女的经脉，片刻后，少女难受得呜咽出声，脸上红色却渐渐褪去。
与此同时，江照妄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重重砸到墙上，瘫软地靠着墙再无力动弹。
少女的呼吸声他清晰可闻，伴着清浅的气息，他久违地也陷入沉睡，直到城外一声鸡鸣响起。
江照妄蓦然睁开眼望着渐白的天色，又侧头望了眼墙，他已无力走到她身旁，且浑身魔气过不了多久便会散开，被他们发现不用多久。
想到这里，他再度双手撑着地面，继续地往外挪。
“玉兰，我是不是听见什么动静了？”
萧玉兰刚眯一个时辰，闻言侧耳听了下，果然有簌簌的声音，却不像落雪声，像什么东西在挪动着。
“我起来瞧瞧，你不用起来了。”
她披上袍子走出院子，暗蓝的天色已经隐约浮光，只见小巷地面的雪被奇怪的东西滑出一道深宽的雪迹，顺着望去尽头有个极为艰难挪着腿走的身影，大约是乞丐。
萧玉兰摇了摇头不忍再看，关上门后想了下走进偏房，少女脸上已经褪去潮红，她连忙将手背覆上去，是微凉的触感。
萧玉兰松了口气，将她额角的湿布取下，与此同时，下方漂亮的眸子蓦地睁开，木然地望着她。
“泠姑娘，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适？”
少女眼睫动了动，视线渐渐变得清明，双手想撑着起身，却无力地又跌下去，她连忙搀扶着坐起来。
“萧…大姐，我的药。”
开口嘶哑得不成声。
萧玉兰应了声，“你的药在呢，你烧了一夜，要不要吃些东西。”
上官泠咽了下口水，话流畅了些：“不，不用了，我要回去了，谢谢大姐。”
也不知道小师兄如何了，她得赶紧回去。
少女撑着双臂就想下床，双臂又是一阵发软颤个不停，萧玉兰看着只觉心酸至极，扶着她语气也重了些，“泠姑娘，你这样哪里走得动，听我的先吃点东西才有力气走路回去。”
上官泠被劈头盖脸的骂，思绪终于清明几分，望着女人缓缓地点头。
萧玉兰见状方才露出一抹笑，快步走出房间，又端来热着的稀饭和昨夜的菜。
上官泠望着菜和粥却没什么胃口，但仍是将它们喝完，胃中暖了几分力气渐回，她郑重地又道了谢，“萧大姐，我得走了，不然可能也会连累到你们。”
萧玉兰没有再留她将药递给过去，送她出院子，望着巷子里越来越远的清瘦身影，莫名觉得与早前那抹有种另类的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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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磊半是疑惑地看着下方沉沉挪动着靠到廊下柱子的身影，那人长发凌乱地遮住大半张脸，双掌血肉模糊，和他所认知的江照妄简直判若两人。
破屋空荡得一眼能看透，并没有少女的身影，可他是循着种下的……分明在这里。
思索片刻，石磊给秦长老传念。
“江照妄又回到水云城了？！”
秦长老等人在沧江城四周搜寻一天仍无所获，想不明白时忽地收到传念说江照妄出现在水云城，都不由得瞪大了眼，那个魔域出口分明是在沧江城。
他怎么会……
秦长老又问：“剑尊还在水云城么？”
石磊的传念很快响起：“在，但我还未和他们说，我怕打草惊蛇。”
“好我们这便过去，你先等我们来，免得生出意外。”
传念刚出，几人纷纷闭上眸子掐诀，随着一道微光闪过，原地早已无人。
石磊盯回刚挪回破屋里的身影，目光略一偏移便能瞧见地面两侧的血痕。
他已经想不出，待那些长老到来江照妄要如何才能逃出生天。
剑尊也不可能公然为他和诸多宗门作对。
思及此处，他唇角溢出一声轻笑，下一瞬，下方之人猛地抬起眼朝他这处望来，黑沉的眸子像是能瞧见他一般将他绕上。
石磊背脊一凉，下意识给自己使了个护身术，直到那双眼睫垂下，他才不动声色松了口气。
可少女还没死，石磊眸子转了圈，她长命锁里磅礴的灵气比寻常宗门里的还要精纯得多，甚至像在堙山里。
才短短几日，他便突破境界到了化神初期。
石磊一偏头，却撞入一双凛然的眸子里，他被吓得后退了两步，“剑尊。”
剑尊沉沉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屋檐下，“为何寻见他不告知吾与城主？”
“我刚找到，还没来得及。”石磊面上不显，却又连忙传念给秦长老他们。
“吾会处理，你可走了。”
石磊迟疑着，直到传念在识海响起，他才连忙应声，“是。”
剑尊走到屋檐下，凝着不远处倚着柱子的狼狈身影，剑尖悬在他眉心之上，“江照妄，为何要再踏尘世，你觉得吾不会杀你？”
依他对江照妄的了解，遁入魔域后，即使他们来寻，魔域那般大总能躲得他们寻不见。
他盯着那双掌滴落血迹的手，眼神轻移。
听见凌厉的语调，江照妄缓缓翻上眼帘，见到近在咫尺的剑尖轻蔑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剑尊的话，“真没想到，如此多人会来探我。”
剑尊闻言神情微凝，下一瞬，小小的院中多了数十道身影。
众人见到檐下的那道身影亦是一怔，很快便敛下情绪，紧盯着那柄泛着金光的剑尖。
他们可不想他这般轻易便死了。
秦长老轻声开口，“剑尊，您说要如何处置？”
剑尊沉沉望了眼众人，收回剑语气听不出喜怒，“这里是凡人居所，先带回城主府按堕魔者处置。”
得到这句话，一行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青云门的长老上前一步，将少年捆住。
少年没有挣扎，若不是能察觉到仍有气息，都像是已经身死。
这不太像他的作风，秦长老疑心渐起手一挥，将他的长发吹拂至身后，露出那张满是沟壑仍透着几分意气的脸。
剑尊目光掠过那双垂下的眼眸，喉间溢出一声莫名的冷哼。
众人互看一眼，脚下法阵渐起，转瞬间便到了城主府的结界碑处。
将他捆上结界碑后，一行人又默不动声地看了眼一旁负手而立的剑尊。
“剑尊，我们想将此情此景以留影石记下，以警示后人，好让宗内弟子不再犯。”
秦长老取出几枚留影石看向剑尊。
剑尊望了一眼那处，沉沉地阖上眼，手背轻轻挥了下。
秦长老见状将留影石悬置结界碑附近，下方的一举一动全放入留影石内。
只待城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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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上官泠回到先前的院子，轻声地喊，可没有回应，更安静得过分。
她喉间一下子被揪紧，跑到屏柱后。
屏扇后的被褥被掀开半团在地上，已经没有那人的身影，但隐隐可见后门地上尘土被蹭出痕迹。
她攥紧手连忙过去，但痕迹直至被雪覆盖的地方便消失了。
是被抓了还是……
巨大的不安涌上心头，此时天色已亮，街上也多了人走动。
上官泠跑到街上低着头想循见痕迹，可雪早已被众多人踩踏过，无从找寻。
一连跑了几个街，仍是没有瞧见那道身影，她目光一滞，抬眼看向尽头处的城主府。
在她即将到门口时，身后响起一道呼喊，“泠姑娘。”
上官泠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是上次的石磊。
“你有看见江照妄吗？”上官泠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或者你能寻到他的气息吗？”
石磊缓步走到少女身前，视线在她身上游移，江照妄已经是要死了，她……要不他出手？
“石磊？”
少女焦急的话把他思绪拉回，万一她身上还有什么护身法宝，他顿了顿，俯身低语：“江照妄被抓了，现在在城主府里，不过幻境终于也要破了。”
说到后面，语气有几分掩不住的轻快。
上官泠脑子嗡的一声，只能听见被抓几个字，“你能带我进去吗？”
石磊眼神闪烁着，她若是进去，他们必然能发现，届时两人一起处置。
倒是不用他动手。
上官泠见他久久不语，急忙又开口：“你不是说幻境要破了，既然破了，那你还怕什么？”
“我把你送至府内，他在城主府后院结界碑处，你自己去。”
“好。”
石磊盯着少女连连点头焦急的模样，心下难得的生出一丝恻隐，谁又能想到，一个幻境能让江照妄死呢，眼前的人还要跟着去赴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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