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七章 如果早些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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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悬在灯火通明的小院上空，结界将里面的情形遮住。
“到了，他还在院中。”
不用魔皇说，他们自也感觉到，对方的魔气已经十分虚弱。
一行人互视一眼，青云门长老径直劈向下方，转瞬结界破开，下方持剑之人已映入眼帘。
“江照妄！”青云门长老恨叫出声。
“江照妄你先背弃师门，后又因妒恨残害同辈，手段狠戾毒辣，犯下重重罪行。”他长剑指向下方之人，正义凛然道：“我们今日便是替剑尊与天道清理门户。”
魔皇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江照妄堕魔杀了他们的徒弟，他不由得看向院中。
院中人听闻，只懒懒地撩了下眼，手中长剑轻动。
一如往常的不屑一顾。
几名长老见状气得不轻，不再多说径直出手，巨大的威压倾头盖下，少年飞身而出与他们对上，一旁的魔皇脚尖轻点退至百米外，静静地瞧着这幕。
荡开磅礴的灵气直冲少年，而威压之下房屋纷纷崩塌，对方显得格外渺小，但又十分敏捷，将大部分致命之处都避开。
只是一路防守并未进攻。
他眉头紧皱，里面的黑袍少年，似乎有几分不对劲。
其中几人亦察觉到不对，掌下的招式愈发凌厉，秦长老按动万箭弓，万箭如流星坠地，
少年避无可避，被剑气劈中跌落地上，一名长老紧随其后，长剑刺入心口，浑身魔气渐散。
众人心下生出一股畅然，有人仰天高声：“昊儿，师给你报仇了。”
可话音刚落，少年化成一柄长剑。
众人脸色骤变，纷纷落下，哪里还有江照妄的身影。
被戏耍的屈辱漫上心头，那人余光瞥见地上的长剑，怒气更甚朝着它击去。
地面激起一片黄沙，
剑断作两截。
秦长老只瞥了眼那断剑，环顾四周，“走，这附近有个魔域出口，他身受重伤本命剑又毁，不可能再逃得出。”
一行人点头，眼中皆是恨意。
魔皇在旁拍掌嗤笑出声：“精彩，这么多宗门高人都能让他逃脱，不过你们此后再入魔域，我不会再顾天谕契约。”
本就怒气冲天，一人闻言当下便忍不住想上前，秦长老见状连忙拦住，“追江照妄要紧。”
那人压下怒意，一行人转瞬消失在院中，魔皇落到废墟中，望着地面的残剑神情复杂，片刻后拿起那柄剑，残剑在他手中化作一捧泥，随着飓风飘散。
两道身影穿梭在枯树山间，山间尽头隐隐可见一道泛着光的洞口。
眼见就要穿至洞口——
砰，两道身影重重坠地惊起一片飞鸟。
上官泠被护在上方，还未反应过来就嗅到一股血腥味。
她低下头去，只见下方的人唇间溢出一片血痕，将整个下巴都染红，脸惨白如纸。
她心口一窒，慌乱地从他身上滚下去，手心被一处枯枝刺入也不知。
“小……张河，你还好吗？我看看。”
上官泠慌乱地用袖口擦拭着，手即将碰到他脉搏时忽地被攥住。
“魔域出口就在那里，我已经将结界破开，你出去罢外边不是水云城。”江照妄气若游丝地说。
上官泠下意识顺着他的话看向那处，和他们不过五米了，泛出的光亮将地面照得十分清晰。
她用力地睁大眼忍住将要夺眶而出的泪，喃喃地说：“就在前面了，我们一起出去。”
江照妄凝着上方那张狼狈又泛出泪的小脸，反而释然般开口：“我的剑毁了，我也活不了多久。”
可垂在地上的手却攥住了一大团枯叶，他这次并未说谎或试探，原已经身负重伤，现下本命剑一毁，心脉受损更重。
几乎无力回天。
“我会医术，我可以治好你，剑后面说不定还能修好……”上官泠语无伦次，双手想要托起他，手心里的枯枝一下子刺入更深，手心传来的剧痛她不受控张了张唇。
颤颤巍巍地松开手看去。
江照妄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细嫩的手间染上泥尘和几片枯叶，一道枯枝斜斜地刺入少女手心漫出一片红。
他心头亦像是被刺到，残剩无几的魔气将那枝残枝碾化为尘。
目光一路上移，少女学得一身医术能傍身，如果没遇见他，不必如此狼狈。
为何偏生是这个时候遇见她，若是之前……
他压下那股不甘与怨恨，闭上眼不再想：“他们要追上了。”
上官泠愣愣地看着手心，闻言还未发散的思绪顿时被扯回，顾不得许多再度贴上他的身侧，紧张地看向四周，“你还能走吗？我扶你。”
他无力地扯了扯唇角，难得耐心：“别白费功夫，就算出去了，遇到他们我无力迎战。”
上官泠咬着牙，难得强硬地说：“之后再说，你的命是我从雪地里拉回来的。”
江照妄的身子被她轻轻拉扯着。
即使如此还是要救他么？
他睁开眼望入上方的浅波里，明明是如此澄澈的眸子，他却看不透她。
“我扶你起来。”上官泠见他不应，自顾自地蹲在他身侧，双手穿进他身后，想要将人半抱起来。
用尽力气，身下之人仍旧纹丝不动。
她脱力伏倒在他身上，绝望渐渐绕上心头，要怎么才能中止一切，难道真的要小师兄死吗？
可是她不想，即使是幻境也不想。
滚烫的水滴落在他胸口，痛意从那处蔓延开来，江照妄沉沉地咬紧牙，双手覆上她的背，抱着她坐起身。
“走。”
上官泠一怔，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扶起他，两人一瘸一拐地走向洞口。
出了洞不是预料的青山绿水，视线里满是寒冷的雪，江照妄眼眸透出份狐疑，怎么会是水云城。
偏头看去，少女眼底也全是茫然，他眉头蹙起，她身上还有追踪术……可来不及多想，他再抑制不住身子的痛，眼前一黑瘫软过去。
“小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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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狼狈的身影趁着夜色脚步匆匆地在街上奔走，四下张望后闯入间半关上门的衣铺。
“诶诶诶？”萧玉兰被少女攥住拖进店里，低眸对上一张布着泥污又苍白的脸孔，她甩开那只手，蹙着眉看那人：“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是要买衣服吗？”
说着忍不住上下打量起来，下一瞬瞳孔骤然一缩，眼前人穿着的衣裙染上点点污泥，但仔细一看能看出是她店铺的那件雀羽裘衣。
还不等她说话，视线里少女颤颤巍巍地伸出掌心，里面放着几锭银子，“萧大姐，帮帮我。”
是有些熟悉又陌生的嗓音，沙哑难听中隐隐能分辨出那股熟悉的软绵语气。
她心下一惊，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泠姑娘？”
“嗯。”上官泠垂下眼睫，低低地恳求：“萧大姐帮我抓副药，我没有办法了。”
“不成不成，你快些走吧。”萧玉兰朝她推搡，上官泠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被一推身子踉跄跌到地上。
“哎，”萧玉兰没料到手悬在半空，又蜷缩着收回，“走走走，你是逃犯，我怎么可能帮你。”
“我小师兄就要死了，我怕我自己去被抓到……”
少女细弱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萧玉兰居高临下望着她，少女面容发白又泛着诡异的红，长发只束在身后，可散落的头发杂乱地贴在脸侧，身子微微的蜷缩着，狼狈不堪。
因此她第一时间都没认出来，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是如何的出尘脱俗。
脑中又想起那时少女说要是有人盘问她的话，可以直接可以供出她来。
心下渐渐生出不忍。
“我无能为力，你走吧。”
上官泠咬了咬唇，双手抵着地面慢慢地站起身，“萧大姐，还是谢谢了。”
上官泠把钱放上柜台，低着头慢慢地走出衣铺。
萧玉兰盯着那纤细的身影，在少女跨过门槛时，她开了口没，“等下。”
上官泠怔怔地回头，女人飞快地说：“能走的话，你跟在我身后，不要太近，我买完药出来就把它扔进巷子里，你晚点过去捡，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药方呢？”
语罢神情里全是后悔。
上官泠没料到答应了，唇角露出浅浅的笑，“我现在说，有劳萧大姐你记一下。”
萧玉兰别开眼不敢看她那拿起一锭，将剩余的钱放入抽屉下，“……行。”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衣铺，萧玉兰把店铺锁上，又看了眼已经走到街边的消瘦身影，叹了声快步走去另一间药堂。
买完药出来，萧玉兰扫了眼四周，入目却看不见少女的身影，她心下生出几分不安，连忙小跑到街上。
这时一道轻弱的敲击声响起，她循着声源望去。
只见少女靠在斜对面的巷口阴影处，手拎着一块砖轻轻地敲着。
她心稍稍安定几分，刚跨出步子却见一群官兵从远处走来，顿时僵住。
而阴影处的人影也遁了进去。
她定了定心神横穿过街，余光里能瞥见那些官兵看了她一眼，她放慢步子沿着街边往前走，直到那队官兵走出这条街。
萧玉兰松了口气回头，连忙疾步折返进小巷，但巷子里却没有少女的身影。
循着一直走到了巷子深处，萧玉兰拎着药，想了片刻没有放下，身子一转往回走。
快走出巷子时，余光却瞥见一个破屋门后里有点点羽光，试探着推了推门，倚着门而坐的身影因门被推而缓缓滑落。
萧玉兰连忙侧身进去，只见少女已经倒下，她俯身拍上她的脸，却被那滚烫的触感惊到，连忙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烧得好厉害。”
萧玉兰顿了下还是站起身，脚步一动下面传来轻微的拉扯力，她低头见纤细的指尖紧紧攥住她的裙摆，少女明显已经不清明。
“别…走，小师兄，救，救小师兄……”
萧玉兰心头一震，都这样了还要救人。
如果收留她，太危险了，可……
放任她这么烧下去，不死也傻了。
手中拎着的那一串药无意间打到她腿侧，她蓦地回过神来，攥了攥掌心里的散银。
“真是拿人手短。”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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