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我会堕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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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里，上官泠闷声坐下，压着还在发抖的手，余光中男人缓步走来。
她嗅到那股带着药味的清冽气息，刚刚对峙得发昏的脑子渐渐清明。
上官泠大概猜到对方的想法，是还不信任她，所以瞒着伤好的事情。
她能理解，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下来，还是会有些失落，转念想到城门已关，上官泠喃喃地说：“你这段时间，先别出去了。”
少女即使替他说话，心底却还是偏向那些人？
江照妄神情阴沉下来，朝她走近，覆下的影子将她罩入其中，“你觉得我不该出去吓人？”
“不是，”上官泠身前的阳光被挡住，她茫然地抬眼，只见男人垂下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长睫覆住大半只留一抹幽光。
上官泠莫名打了个寒颤，解释道：“水云城外有魔族来了，这些天城内可能会很谨慎。”
“没有文牒你还是先别出去。”
她闷闷地说，想到那些人的话，她目光落在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习惯了只要不是突然出现并不会被吓到。
上官泠看着那双眸子时心口揪得疼，语气放柔了许多：“趁着这段时间，我想办法给你治好这些伤疤，到那时再出去吧。”
江照妄对上少女怜惜的眼神心神一颤，有一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他垂眸望着身下神情黯淡的少女，一股难以抑制的食欲从腹部升腾起来，连着牙根都开始发痒。
喉间重重地咽了下。
她会把他从乱葬岗里拖回来，给他治病煎药，甚至会愿意替他出面。
可她这段时间又从不问过他任何事情，像是毫不在乎他。
“你不问我为何这么快就好了，为何要出去，为何在那里。”
上官泠被他问得眉头轻蹙，她只想着怎么才能破镜，想着他好了可能她的心魔也能破。
至于他的所思所想，她确实没有想问他。
还是说，既然他是她的心魔，就该了解他然后才能满足他破境出去？
“我变成魔人，所以伤好了。”江照妄一瞬不瞬盯着她，想窥见她眼中的情绪，或惊惶或后悔或得逞的。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救下一个堕魔者。
若是被人知道，她也活不了。
她难道觉得，他已经是魔人，还能被她钳制？
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甚至连宗门要收她，她也不愿。
上官泠错愕地睁大眼看他，他已经是魔人，那她……
她内心最恐惧的到底是什么？
“那你要回魔域吗？”
江照妄对上那双茫然澄澈的眼眸，戾气与食欲再也压不住，他骤然俯身将她困在太师椅里。
那张不算好看的脸陡然放大，上官泠不受控地瞳孔一缩，这微妙的变化清晰地映在她脸上，他能从那双漂亮眸子里看见丑陋的自己。
他该离她远点，让她看得不那么清楚，可他却俯身离得更近。
他要让她瞳孔里只有他。
上官泠背贴上太师椅背，想着远离又不得，她伸出手想把对方推开，可眼前的身体巍然不动，带着瘆人的威压。
“是我说错话了吗？”
她语气有些发颤。
“我出去是去办通关文牒，在那里出现是去找你。”
江照妄一字一句地说着。
上官泠一怔，目光在那张脸上游移，他该不会是因为这段时间她救他……
她别开脸，咬着牙用力地推开对方冲出那个怀抱，椅背因动作过大猛地朝后跌去。
江照妄被推开缓缓直起身，颈侧的青筋激凸，他眼球转过去，黑沉沉地盯着少女。
男人斜视着她，配着那阴沉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吓人。
上官泠呼吸一滞，连忙说道：“既然你办了通关文牒，我不该让你不出去，你别生气。”
男人唇角扬得很高，“你救我真只为眼睛？”
“你想找的人是谁？”
“你要找人，为何这些天几乎不出去。”
张河一连串的质问，上官泠沉默片刻，“所以，你觉得我另有目的，如果我真的有别的目的你是要杀了我吗？”
男人看着她，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上官泠心莫名安定几分，这是她的幻境。
“我救你就只是眼睛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她缓缓地说：“我要找的人，我前段时间就已经知道他在哪，他在那里等着我过去找他。”
“但是你前面伤还没好，所以我没有马上离开，至于现在，魔族入侵我也暂时走不了。”
江照妄听到她这些话内里的暴戾再也抑制不住，果然好了她就会离开。
至于那人……
眼睛是吗？
他笑着掩下眼底的杀意。
上官泠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人，“我想问问你，你现在伤好有什么打算？”
江照妄闻言蔑然一笑：“我是魔人，自然要趁这个机会，助魔族攻下水云城。”
上官泠表情微变，男人半抬起手，袖子滑到肘间露出布满伤疤的手臂。
“你救错人了，我不会因你救下我而不去报仇。”
上官泠听着他平静得瘆人的话，目光也落在他手臂的伤疤上，对方这些日子以来……被折磨得不像人。
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因着这副身子，肯定还遭受了众多她想象不到的恶。
她没有办法和立场让对方不报仇。
她喉间发紧：“你的仇人是谁。”
江照妄低低地笑了，“数不清呢，但我都不会放过，不过……”他侧目看着少女，语气轻快毫不掩饰恶意：“有一个人，我会把她剥筋抽骨，千刀万剐，世上的酷刑我都会在她身上过一遍。”
他见到少女似是被吓到脸色苍白，又笑了笑朝她走近，“但肯定不是一上来就下狠手，那会活不久，我让她先缓缓，然后再一步步，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里是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恨意。
上官泠听着一阵发冷，颤着声问：“那人对你做了什么？”
江照妄终于瞧见她眼中的惊惶，心底没有却得逞的快感，只简单地说：“我会堕魔，皆因她。”
“你说呢？”
她脑中闪过一道念头，却没有抓住，怔怔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人。
“你后悔救我了。”
你要跑吗？
要被吓跑了吧？
可是跑不掉了呢。
江照妄笑得灿烂，他看见他在那双眸子里犹如恶鬼。
上官泠望着笑得眯起的凤眸，舌尖一阵发苦，良久之后她却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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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热闹的酒楼里，一个修者单独地坐在角落处饮酒。
桌上已经堆了几个下酒菜。
石磊长喝一口酒，望着进进出出的凡人，他方才站在院子外，却窥不见里面的情形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因水云城的特殊情况，他没办法飞到屋顶查看院子情形。
刚入幻境时，他是在隔壁城，开始还在以为是他自己的幻境，但古怪的却有记忆而且没有被幻境影响。
在那座城里兜兜转转一连半个多月都没寻到出去的法子。
只因这边说可能会有魔族入侵，他抱着说不定能破除的念头来到水云城。
刚来那日像是瞧见上官泠，可又寻不见，还以为是幻觉。
直到，今日又再瞧见她。
她变成凡人了，看起来这个幻境是她的，没料到他会误入别人的幻境。
幻境里时间流逝和堙山里一致。
已经快一月，再不出去堙山里的任何机缘都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他放下酒碗，砰的一声惊得附近的人都纷纷看过来。
这种幻境，还有个法子能破。
杀掉幻境的主人自然就破了，只是主人也会就此魂飞魄散。
他眯了眯眼笑着又喝了碗酒，太初宗那弟子说她身上有宝物的话犹在耳畔，他可是瞧见那个长命锁还在她颈间。
也不能怪他，谁让她久久不破境。
只是，她身旁那人是谁？
他在山谷口都被卷进来，那江照妄会不会也被卷进来，如果江照妄在，又和他一样没被幻境影响，倒是不好出手。
就在他沉思时，小二一声高呼把他思绪打散。
“几位仙人，二楼雅间已经满了，能否屈尊在一楼。”
“啧，”那群人看了眼周围，亦寻了个角落坐下，“招牌都来一份。”
石磊瞥了眼就在他隔壁桌的一行元婴期的修士，继续喝着酒。
这幻境之中的人都是假的。
“师兄，那些魔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里面最年轻的弟子，忍不住看向自家师兄问，“我们是不是暂时走不了。”
“嗯，不过那群魔人只是些金丹期的，水云城也来了瑶光宗的人，区区魔族不足为惧。”为首的男子不屑地笑了笑。
那年轻弟子得意一笑，“是被我们吓跑了吧。”
石磊摇了摇头，将目光收回。
“哎，对了，师兄最近有江照妄的消息吗？”
听到这个名字，石磊立时望向他们。
“没有听闻谁成功斩杀他了，兴许病死了吧，只是可惜了……”男子长叹一声，语气里是莫名的惋惜。
石磊眸光微动，死了？江照妄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话中。
“几位，为何说江道友死了。”石磊侧身看向他们。
那几人目光在石磊身上游移，窥到他身上深厚的灵气，又听见他称呼对方道友不由得挑了挑眉：“你不知道？”
石磊笑道：“我刚闭关出来，不太清楚。”
“师弟，你告诉这位道友吧。”为首的男人淡淡地说。
那年轻弟子藏不住事，一听见师兄的话，一股脑把事情都说了。
半年前，太初宗将江照妄堕魔的事情公诸于世，但太初宗念在往日种种，并没有将他杀死，只是逐出师门。
堕魔者人人得而诛之，再者他之前风头太盛。
一时间，先是那些宗门里被他压得黯淡无光的天骄去寻他，有人没多久就在一处山谷中寻见他，对方已经不同于之前，在堕魔期里亦同废人。
可在那人斩杀他时，却莫名地愣是让他逃走。
就像他当初在修仙界风头无两的模样。
那名修者自然受不了这种耻辱，开始一直追寻，
期间也有人觉得太过分，可当后面有的人寻见他却也铩羽而归。
那些常年被压在他名声之下的宗门弟子，把这变成了比试。
比究竟谁能斩杀他，他的头便是桂冠。
他被追着几个月早已身负重伤，一个月前几名元婴期的修者寻见他，在打斗中他居然拖着残躯又逃脱。
此后再没人瞧见过他，也没有传出谁将他斩杀的消息。
石磊眉头紧蹙，突然灵光乍现。
少女身旁那个容貌尽毁之人，是不是就是江照妄。
那……这是江照妄的幻境？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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