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小师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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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溪园内，床旁的地面被擦拭过仍留着浅浅的血印。
钱如海坐在床沿，目光落到苍白的脸上，他伸手把女人脸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随后握住略显冰凉的手。
灵力自相触的地方溢出，渐渐手中的温度升上去，第一次没有被责骂止住融入她身体里。
他感应到那股伤却有些愣住，还来不及细想，门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城主，苏家和周家他们都登门拜访了，管家已经请到偏殿了。”
他叹了声目光却没离开床上的人：“让他们再等，泠姑娘那边到了吗？”
“没有。”侍女刚答，余光便瞥见园门走进几人，连忙又道：“城主他们来了。”
“快请进来。”
“您们请。”
外边传来脚步声，钱如海匆匆起身，扭头见到另一道身影时有些意外，转瞬便压了下去，“江道友，泠姑娘，有劳请看一下我内人。”
进到温暖明亮的内室时，上官泠忍不住瞥向少年，在明亮的光线下，她能清楚看见对方神色如常，听见城主的话，他微偏过头，两人猝不及防对上目光。
江照妄眼神极快地掠过少女手腕处，漫不经心道：“我不会，这得看我们小师妹了。”
上官泠抿了下唇移开视线，走向床边，钱如海也适时让侍女搬来软凳。
床榻之人比昨日见到的面色更加惨白，浑身气息孱弱无比。
她不自觉皱起眉，这不像是吃药导致的，迟疑几秒才搭上对方的手腕。
钱如海看了几眼少女诊治，又看向倚着柱子的少年，对方目光显而易见也落在少女身上，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是担心他会迁怒少女。
他想起和爱人年少时光，唇边溢出一丝怀念的笑。
良久后，上官泠自言自语出声：“好奇怪。”
钱如海闻言忙走上前问，“泠姑娘，怎么了？”
上官泠抬头对上男人满是担忧的脸，迟疑了下：“夫人的伤，有些严重，我一时还没想到办法，城主你再请别的大夫一起来看看吧？”
钱如海闻言颓然地苦笑了声，“多谢，泠姑娘依你看我内人这次，还能撑过吗？”
她指尖蜷了蜷，女人脉象极为虚弱，随时都会断气。
她不知道该如何说，也没办法保证，只说了觉得奇怪的地方：“我不知道，但夫人，她之前好像被人打出内伤，最近这次也是，今晚……她去哪了吗？”
江照妄闻言眼睫一抬，紧盯着少女的脸，少女眉眼微蹙，唇也轻轻咬着，一副担忧的模样。
钱如海眉头皱起，看向门口的侍女，厉声问：“夫人今天出去了吗？”
“回城主，没有，夫人原本好好的倚在床旁，突然就吐血了。”
怪异的念头在心底浮现，钱如海又走近几分，上官泠忙起身让出位置。
他低声道了句谢，坐在床沿灵力探上姜静婉的经脉。
传唱的情形只是别人想象中的。
真实情况是当初他抵御魔族受伤，昏迷过去，而他醒过来时，大夫匆匆来告诉他，夫人伤心过度流产了。
再之后她的身子变得虚弱，往时她总是很介意他去看她的伤，甚至有一次大发雷霆。
他只以为是因为痛失孩儿，也一直顺着她没有再看她的身子，暗自寻找流产后能滋补的种种天灵地宝。
后来身子也渐渐稳定下来，这么多年也只比旁人虚弱一点。
现下灵力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扫过她的周身，才发现她的五脏六腑都被重击到伤痕累累。
怎么会是这种情况，他一时间千头万绪，像是什么要呼之欲出又抓不住线头。
上官泠看着男人黯然神伤的神情，默默移开目光，余光睨见宝蓝身影，又不自觉朝他走去。
“城主，管家那边又来请您了。”
门外侍女又通报道，他回过神来，眼里全是茫然不解。
他还未说话，江照妄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走到他身旁的少女，“城主，你们结界加固失败了？”
“和他说我待会就过去。”
“好的。”
钱如海吐了口气这才应江照妄：“是，失败了。”
江照妄眼底闪过一丝戾气，又凉凉地道：“按理来说，城主你应当被反噬，怎么我瞧着城主似乎没什么异常。”
“是境界深厚的原因么？”
这话一出，钱如海刚想说他可能是天道任命的城主，每次受伤都……
但此时他脑中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念头，怔怔地看着昏睡中的人。
这些年沧江城都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
但静婉这次发病的那天，似乎就是他们第一次尝试加固，他临时中断。
是他，亲手伤了她？
想到这个可能，他扭头看向少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喃喃地道出怀疑：“是静婉替我挡下了伤？可这怎么可能……”
世上不可能会有这种法术，更勿论她只是个普通人。
上官泠也蓦地睁大了眼睛，但如果是那样倒是说得通了。
江照妄只这么看着他，钱如海一切都明了，背脊顿时弯了下去，舌尖全是苦涩，“江道友，您是早就看出来了？您可有办法。”
“或者您让我和她调换，我替她承受。”
男人急得说话都有些磕巴，恳切地看着少年。
上官泠听出话里的哭意，抬起头看向自家小师兄，见那张昳丽的脸垂下眉眼，目光与她相撞，眼底却全是冷漠：“她和我说，这是无解的。”
她心底一紧，也不太好受，垂下头看向床榻处。
“……”钱如海颓然地靠在床头，一下下描过女人的脸。
上官泠扯了扯身侧人的袖子，极小声地说：“小师兄，我们先出去吧。”
江照妄盯了两秒少女抬起手而露出的那截手腕，上面的指痕鲜艳刺目，他目光轻闪顺着对方走出湘溪园。
曲廊下，垂着的灯笼随风轻闪，墙上的两道身影时而接踵摩肩时而又隔着些距离。
上官泠盯着墙上的影子，忽地出声：“小师兄，你和夫人之前就认识吗？”
原本以为他的性格不会管别人的事，可在城主夫人身上，他破了一次又一次的例。
甚至今天还特地和她一起去，像是有些过分在乎城主夫人，而且对方还告诉他这个法术？
江照妄似笑非笑地问：“认不认识很重要？”
“我就是有些好奇。”
“你不好奇他们身上的蛊，倒是好奇我和她认不认识。”
她顺着对方的话接着说，丝毫没注意到已经被岔开话题。
“大千世界，有这种蛊不是很正常吗？”
这个世界有这种似乎也不奇怪，身前几步的人忽地停下，转身和她相对。
檐下的灯笼投出的光，衬得他另一边脸越发深邃莫测，而另一边唇角微扬。
潋滟狭长的凤眸半敛和她四目相对，像是在探究什么。
上官泠咽了下口水，错开目光，“小师兄，怎么不走了？”
“所以你也知道，这个蛊是什么？”
凉凉的声音似有若无地散在空气中，上官泠许是被寒风吹到，衣袖下的手惊起一片寒毛，她不自觉后退了步，背后正抵到柱子上，“我不知道，是什么？”
语罢她也勾出几分好奇，在湘溪园时也不好问，现在四下倒是正合适。
江照妄盯着少女后退的身影，又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少女的脸完全落在灯笼之下，连轻颤的眼睫都根根分明。
他盯着那张素白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这个蛊，名连心蛊。”
上官泠盯着身前的领子有些发愣，太近了，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如丝如缕将她裹住，她有些透不过气。
对方的声音有些轻，连着话也没有太听清，她回过神来抬眸看去：“什么？”
江照妄好心地屈下身子直视对方，重复道：“连心蛊，蛊母会替蛊子承受所有伤痛，直至死亡。”
一张昳丽俊美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眼前，上官泠呼吸一滞猛地往后仰头，
咚！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廊下尤为明显。
少女纤长眼睫霎那间被染湿，澄澈的浅眸变得水蒙蒙，一只手还在揉着后脑勺。
好笨。
江照妄盯着那因痛委屈撅起的唇，下一秒便看见对方似是唇有些干，小巧的舌尖探出极快地舔了下唇。
他抬到半空的手猛地又垂下。
最初的巨痛过后，上官泠反应过来缓缓把手放下，脸上冒出几分热意。
几秒后想到他的话热意稍稍褪去几分，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但亦能从这个蛊里窥见几分那磅礴的爱意。
她不动声色把脸稍稍扭向另一边，“夫人很爱城主。”
少女的话里全是感慨。
江照妄扫过那微偏过头的脸，少女眼睫垂下，带着几分钦佩和不知名的羞臊，看不出一丝伪装。
他盯了几秒那闪躲的眼，又落在饱满的唇上，上边的水意已经消失变得有些干燥。
他舔了舔唇：“说不定是城主有意和对方结蛊。”
少女错愕地再看向他，“可是，他不是不知道吗？”
“你信他真的不知道？这个蛊单方面就能结？如果有办法但是要他死，你说他会愿意？”
上官泠脑中闪过男人脸上的担忧，一时之间无从分辨。
“我不知道，所以是有办法吗？”
江照妄紧盯着少女，见她眼底的茫然不似作伪，淡淡地开口：“随口一说罢了，你不觉得不值么，为别人付出生命。”他停了秒：“如果是小师妹，小师妹这么聪明应该不会做这种蠢事。”
“是吧？”上官泠无从评判，只得说，“兴许夫人觉得值，她觉得值就行，毕竟是她自己的生命。”
她迟疑了几秒，“至于我，我应该不会，”
“极大概率不会。”
四周忽地安静下来，连着呼吸和心跳都清晰可闻。
会多管闲事救人，会给相识不久的凡人施松涛术，甚至会救下堕魔者，却不会给别人当连心蛊蛊母。
该说她是惜命还是不惜命呢。
江照妄缓缓站直身子，平静地说：“小师妹果然不蠢。”
上官泠奇怪地前面看着扭头就走的背影，莫名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她追上去，但对方腿比她长得多，步子走得很快，她只得小跑跟上。
“所以，小师兄你会吗？”
话说出口，她反应过来根本不需要问。
前边的人脚步一顿，走得更快些了，冷嗤出声：“在你心里我比你蠢？”
果不其然答案和她想的一样，她连忙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既然是一样的想法，他为什么似乎不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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