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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讨人厌的夫 ...

  •   人人都知道池谨阙在宫里又摔伤了脑袋,无人来打搅,倒是难得清净了几日。

      天气渐渐转凉,苏府里栽了不少桂花,这几日香气正浓,几日前偶然听见两个小丫鬟在商量给大公子准备桂花糕,池谨阙难得来了兴趣,随口问了一句自己能不能加入。

      两个小丫头受宠若惊地回道,小公子哪儿能干这个,倒是雨涟在一旁帮腔,说小公子想做,带他做就是。

      雨涟在苏府是仅次于两位公子之外说话最管用之人,小公子失忆后,更是要处处倚仗他,因此既雨涟都答应了,她们也便放心带着池谨阙去做。

      池谨阙跟着她们做挑拣桂花做起,耗费了两三日,做出来不如她们熟手,倒也像模像样。

      雨涟在一旁不经意提起苏悯喜欢这玩意儿,池谨阙便仔细将糕点装在食盒里,打算等苏悯回家给他送去。

      正巧管家送来信说,易嘉然约他去茶楼。池谨阙看着忙活了几天做出来的糕点,想着不管易嘉然在外人眼里如何纨绔,与曾经的苏青月关系如何,至少在抚州时对他是真不错,他虽是占了苏青月身份的便宜,却也实打实地从中受益,于是又装了一盒,准备赴约。

      临走时,他没让雨涟跟,雨涟见他态度坚决,至少重新叫了小厮陪着他,京城里,倒也没几个人敢找他的麻烦。

      跟着送信的人去了雅间,里面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一身装束端庄整齐,举手投足间透露着生人勿近的贵气。

      池谨阙在脑子里过了几圈才想起来与这人在进京那天有一面之缘,赶忙行礼,“太子殿下。”

      “何时与孤也这般客气了,往日见了可是恨不得骑到孤头上来。”

      易嘉烨走上前来扶起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食盒,问道:“这是?”

      “呃,桂花糕,给七殿下带的。”

      “看来是要便宜孤了。”易嘉烨丝毫没有要为用易嘉然的名义约他出来的事解释的意思,顺手揭开盖子看了一眼不是形状不是那么完美的糕点,有些惊讶,“嗯?这是你的做的?”

      池谨阙“啊”了一声应下,易嘉烨道:“你倒是惦记小七,他这几日忙着准备婚事,怕是顾不上了。若孤今日不约你出来,想必也没有孤的一份了?”

      “殿下说笑了,一碟点心而已,不是什么稀罕物,东宫厨娘们做得比我好百倍千倍……”

      “那怎么比得上你亲手做的这份心意。”易嘉烨打断他,又把盖子盖上。

      不过是自己无聊打发时间的娱乐产物,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当回事,池谨阙有些无奈,面上只能道:“我也是做着玩儿,太子殿下不嫌弃就好。殿下若是喜欢,只当这是专门送给殿下的便是。”他又不会要回来再去送给易嘉然。

      易嘉烨拉着他坐下来,问道:“月儿近日不读诗书,怎么想到钻灶厨去了?”

      “府里的人说大哥喜欢,大哥平时为我操劳许多,为他做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池谨阙拿出苏悯敷衍道,“倒是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借七殿下之名找我?”

      “许久不见你,以往总是你来见孤,如今失忆不来了,你也知你大哥爱操心,对你看护得紧,孤只能出此下策亲自来寻了。”

      池谨阙尴尬地笑笑,就算太子纡尊降贵来找他,他和太子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吧。但是想到自己当时在宫里对皇帝的敷衍,只能耐起性子和易嘉烨聊了聊近况,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太子愿意向他透露的消息的边界。

      易嘉烨并没有介意他话里话外不成熟的打探,仿佛一切本该如此,心情不错地和他多说了几句政事。池谨阙这段时间在苏府也恶补了不少,不再一问三不知,勉强能和太子聊得有来有往。

      不过池谨阙还是把握着分寸,只当日常关心一般提起,最后话题又绕回了七皇子和那日他没参加完的宫宴。

      谁也没想到这个整日游手好闲的七皇子真就老实答应了赐婚,没有去闹,付小姐嫁这么个纨绔也没听说有什么不满,两边现在都在忙忙碌碌地准备婚事。池谨阙也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你既关心,何不去他府上看看他?”易嘉烨问。

      池谨阙没接上话,于他而言他不是苏青月,与易嘉然并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如果易嘉然不来找他,他也没什么立场去找人家。

      “小七自然是不乐意,父皇在他母妃的忌日背着他给他赐婚,他倒是一改平日那副见父皇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样子,回了两句嘴和父皇吵了起来,幸亏孤在一旁劝住,否则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事来。这事说出去也不好听,父皇严令不许外传,这阵子外人都以为他要收心了呢。”

      “那他、最近还好吧?”

      “宛老大人得知他要成婚,已从抚州赶来,这几日正劝着呢。”易嘉烨端起茶抿了一口,“倒是你,要是父皇真如传言给你指了蒋小姐,孤怕是也要与小七一般去宣政殿求父皇收回成命了。”

      池谨阙忙道:“殿下当以大局为重。”

      易嘉烨低垂的眉眼忽然抬起来瞥了他一眼,“你以前可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是我胡闹,人人都说我十一后懂事了许多。”

      “这话听着不像是失忆,像是换了个人。”池谨阙闻言一惊,但易嘉烨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你失忆了,孤没有。你说过会陪孤走上那个位置,孤不在乎有多少人喜欢你、缠着你,只要你一心向孤,孤不会薄待你。”

      你当然不什么都不在乎了,又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该死的烂桃花,池谨阙腹诽。

      不过易嘉烨这些话对皇位竟一点都不避讳,看来自己对太子在朝中势大的境况理解得还不够充分。

      易嘉烨显然对自己说出的话足够自信,他并不关心池谨阙的回应,继续道:“易昇那小子平日总爱跟在你后面,关键时候倒也有点用,先揭发了蒋宁指使丫鬟推付婉奕撞你一事,在父皇眼皮子底下耍小手段,父皇自然容不下他,连带他父亲也遭到贬斥。”

      竟然还有这一出,苏悯回来根本没和他说过,难怪苏悯不问他。至少在外人看来,皇帝最后未如泄露的口风那般给他指婚,是因为临场出了状况,而不是不想。

      “殿下,那我大哥呢?”

      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易嘉烨好笑道:“你与你大哥感情这么好,怎么不问他反倒问起我来了。”

      “他一直没提,我便知是没成,也没想起来问。”池谨阙随口扯了个借口。

      “你这么一说,孤倒是也有些好奇,他在宫宴上说自己已经有心上人,不愿辜负,也不愿委屈了柳御史的孙女青鸾小姐,柳小姐也不愿勉强,父皇倚重苏大人,也就任他们去了。究竟什么人能入得了苏大人的法眼,看来连你也不知道了?”

      池谨阙猛猛摇头,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和太子说啊。不过他的确没发现苏悯有什么特别对待的人,硬要说可能就是苏青月了吧,但他平时也挺注意和自己保持距离,估计心上人只是应付皇帝的借口。

      易嘉烨没刨根问底,又主动提起剩下一个:“至于易昇,人人都在猜会是谁家的小姐,但父皇没准备在宫宴上提他的婚事。”

      池谨阙不解地道:“为什么?”

      “付婉奕、蒋宁、柳青鸾,其他人的都早有人选透露出来,就易昇没有,显然是本来就没为他准备。因为那愣头青真干得出在宫宴上求娶你之事,如今南阳郡的情况,到时候父皇罚他还是不罚,可就不好拿捏了。”

      池谨阙恍然大悟地看着他,不得不说,虽然对太子的喜欢敬谢不敏,但太子无疑是很好的八卦讲解人,每件事都不吝于和他说清楚,在家里只会得到苏悯的“这些不用你操心”。

      刚感受到了和太子聊天的好处,心里放松下来,闲聊就被打断。

      “太子殿下,太子妃请见。”

      易嘉烨不悦地皱起眉,但还是道:“让她进来吧。”

      “那殿下,我就先回避了。”池谨阙赶忙趁机借口离开。

      “不必。”

      太子拦下他,太子妃进门就看到两人在拉扯,眼里的不高兴藏也藏不住。

      但她也不是第一天看到了,知道太子的态度,也不敢说什么,匆匆冲太子行了一礼后便道:“殿下,刘李两家几位大人在府上等殿下,妾特来知会殿下一声。”

      “宫里那么多下人,何必要你亲自来?”易嘉烨敲着桌子问道。

      “妾怕下人来,殿下手下的人不知轻重,不及时禀报,耽误了事情。”

      太子妃管氏显然是知道太子今天是来见苏青月的,他一见苏青月便不让人打扰,管氏的借口寻得也是有理有据。

      易嘉烨缓和了口气:“辛苦你了,玲珑。”

      管玲珑受宠若惊地抬起头看着他,忙笑着道:“都是妾该做的。殿下若这边没什么要交待的,便赶紧回去吧,几位大人说是有要事,一会儿该着急了。”

      易嘉烨点了点头,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盒,管玲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体贴道:“殿下放心,我给殿下带回去。”

      易嘉烨这才离开,留下管玲珑和池谨阙四目相对。

      管玲珑像没看到池谨阙,吩咐婢女去看看是什么,去问问掌柜的是哪个师傅做的,殿下既喜欢,请回去教一教厨娘。

      池谨阙正想礼貌告退,太子还没跟上的侍从突然多嘴:“太子妃,这是苏公子做给太子殿下的,太子妃只需带回即可。”

      管玲珑立马回头看池谨阙,他刚迈出去的步子顿住,尴尬地解释:“本是带给七殿下的,正巧太子殿下说想要……”

      太子侍从一出门,不等他说完,管玲珑突然一挥袖把食盒扫翻在地,里面的桂花糕摔得七零八落。

      “呃,太子妃,你冷静一下……”

      “一盒糕点而已,本宫没拿稳,撒了就撒了,还要给你赔礼道歉?”

      “不敢。”应该说多亏你撒了,不是很想不清不楚地给太子吃。

      “苏公子,本宫知道,殿下喜欢你,你若规矩懂事,本宫也容得下你,将来殿下想纳你入府,明面上终归是要本宫同意的。你不能为殿下生儿育女,就最好祈祷他对你的宠爱一如过往一般!”

      要不你还是先管好你老公不要随便用别人的名义约人出来吧。池谨阙不能与她争辩,他的沉默在管玲珑看来却是挑衅。

      “你平时不是很能说会道吗?听闻你失忆后仿佛变了个人,没了那张会骗人的嘴,本宫劝你最好少来打太子的主意。”

      池谨阙顿悟,看太子妃对他的敌意不仅是太子的重视,还有她自己以前估计没少被苏青月讥讽。

      但他确实和苏青月不是一种人,即便现在被咄咄逼人地数落,也不知道回什么好,只好淡淡地道:“太子妃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虽然没什么有力的反击,但恰是这种态度对气头上的管玲珑莫名有效,管玲珑见他半天不吭声,只当他是不屑于与自己说话,故意气她。发了一通脾气不但没有解气,反而又咽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池谨阙刚推门出来走了两步,就感觉有人背后有人快步冲着自己疾步走来。

      或许是上次在宫里被推那一下留下的警惕心,要被触碰到的不舒服和袭来的危机感共同发作,他下意识转身挥手挡去,于是管玲珑就碰巧被他反手推翻在地。

      管玲珑不敢置信地趴在走廊上,一扭头便看见本已离开的太子又出现在楼下,正要上来,不假思索地推开赶来搀扶的婢女,在原地小声抽泣起来。

      池谨阙也看见了那个显眼的人,一时头疼不已。

      走廊上,隔壁的雅间突然有人推门出来,快步走过,路过池谨阙时,毫无预兆地用力把他撞倒在地。他刚刚防住的迫害又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身上,人生果然防不胜防。

      这撞的一下并不轻,池谨阙扶着腰坐起来要看看怎么一回事。

      那人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撞倒他之后在他身边蹲下来,先压着嗓子说了声“抱歉”,而后凑近池谨阙,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笨死了啊,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池谨阙正要问“你谁”的时候,他已经起身往另一边去,很快就消失了。

      太子走上来就看到两人都狼狈地坐在地上的这一幕,毫不犹豫地走到池谨阙身边把人托起,柔声问:“摔倒哪里没有?”

      池谨阙摇摇头,平地摔一下就是有点疼,不至于真的摔伤。易嘉烨这才看向太子妃那边,冷声道:“都干什么吃的!还不把太子妃扶起来?”

      刚才被推开的婢女不敢多说,忙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太子妃扶起来。

      管玲珑呜咽道:“殿、殿下,苏公子他、他……”

      “行了!”易嘉烨不耐烦道,“难道你还想说是月儿推的你?”

      池谨阙没吭声,严格来说还真是他推的,虽然是预防性攻击。

      “你自己瞧瞧你干的好事。”易嘉烨拽起他的手腕递到管玲珑眼前,不知何时已经青了一片,池谨阙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确是随便磕碰一下就容易留下痕迹的体质,但是感觉不到痛。

      “殿下,我没有!”管玲珑委屈道。

      “够了!孤没空听你胡扯,你好歹是东宫的主母,别在外面丢了孤的脸面!”

      说完,他不再看管玲珑,温声对池谨阙道:“孤回来取些东西,一会儿还有要事,我差人先送你回去,记得上药。”

      说着他拍了拍池谨阙的手背,进到刚才的雅间,看到一地的狼藉,拿了自己落下的东西,又缓缓蹲下来捡起一块糕点,走到门口重重扔到管玲珑脚边,十分不悦地离开。

      太子一走,太子妃哭得更凶了,这下像是真哭了。

      池谨阙被闹了一通,这下也没心思跟她说好话,没再多留一个眼神,任由太子的人护送回府了。

      路上,又想起刚才撞他那个人,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昏昏沉沉在马车上眯了一会儿,忽然惊醒——那个人的声音自己很熟悉。

      说第一句“抱歉”是像是在故意变换自己的嗓音,怕人认出来,但说第二句悄悄话时,他的声音听起来更自然,而且自己应当是在哪里听过。

      但联想他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所有人,没一个对得上。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但一时也没有办法确定,隔着帷帽,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能看见,只好暂时搁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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