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撞见 ...
-
盛许的视线没能在陆诗瑶身上落太久——
龚涵宇带着人到了。
“龚总。”林折和盛许站起来迎人,陆诗瑶跟着。
龚涵宇只带了个助理,额上覆着一层热出来的汗。香茗居前的保时捷已经待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能得了吩咐出来。
龚涵宇不敢马虎,视线悄悄扫过身侧的女人一眼,全身上下就被那冷冽视线瞧的发麻。
“盛总,林总。”
“这是我助理小莫。”龚涵宇坐下来,又招来自己的助理莫平,“把合作协议书拿出来,递给盛总和林总。”
捏着投标书的林折闻言一愣,侧身朝盛许示意。
是个人都尝出几分不对劲了。
鸢鸟集团这次的合作火热,京市老牌的集团都等着分一杯羹。黑耀初来乍到,没什么根基,结果被鸢鸟集团的项目负责人亲自约见就算了,还第一次见就直接拿出了合作协议书。
这不明摆着,如果合作协议书上他们没问题,这项目就是在他们包里,板上钉钉了?
盛许眸底黑沉,面上没什么情绪。
掠过林折视线投来的疑问,声音又平又淡的吩咐:“瑶瑶,给龚总他们倒茶。”
龚涵宇抬手擦汗的动作一僵,眼底不可置信般骤然一缩,不由自主的抬眼看过来,首先对上的却是盛许森冷的眸。
“咳咳……盛总客气了,倒茶就不必了。”龚涵宇心底一跳,连忙拒绝,“您看看合作协议书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黑耀和鸢鸟的合作就可以直接定下来了……”
“龚总,喝茶。”龚涵宇话落,眼前便放了盏翠黄的茶水,一只纤细的女子手腕划过,扯得他头皮发麻。
余光一抬,龚涵宇就瞧见陆诗瑶继续乖顺的坐在盛许身旁,朝他莞尔一笑。
撞鬼了!
他居然看见老大对他笑了!
龚涵宇迅速将视线收回,摸上茶盏的手指有些颤,干咳着笑起来:“谢了。”
“这是我侄女。”
盛许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传过来,龚涵宇刚抬起茶盏的指尖一抖,翠黄的茶水就洒出来些许。
坐在一旁的陆诗瑶眼底闪过几分不满,又只能按捺下来。
“咳咳咳……”龚涵宇倏地咳嗽起来,没搭声,转道问起斜对面翻看文件的林折。
“林总觉得这协议怎么样?”
“龚总,这协议……是不是你们拟错了?”
“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林总?”
“不……不是,就是太满意了,这份协议里,鸢鸟几乎是为黑耀让出了巨大的利益和好处,对黑耀今后的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可是……鸢鸟为什么要选中黑耀,还要做出这份协议?”
林折皱着眉头,心下不解。一字一句的问出声。
“林总多虑了……”龚涵宇又擦了擦额上冒出来的汗,“这份协议,给鸢鸟带来的利益会更多,我们也只不过是给合作伙伴多些好处罢了。至于为什么选择黑耀……这是我们董事长决定的,龚某也暂且不知。”。
“不过董事长既然选择了黑耀,我们当然也认为黑耀有这个能力胜任。”
龚涵宇按着早就处理好的措辞,连盘托出。桌子底下,掌心里握着屏幕传来些许的手机。
手机上赫然摆着两条消息。
【进来。】
【不要废话,尽快解决。】
“盛总,您觉得呢?”
林折被这一通话说的眼神飘忽,龚涵宇又瞥向一旁的盛许,紧了紧心思,出声问道。
盛许的眉目很冷,狭长的眼尾也没什么温度。见状也只是微微颔首,清隽又矜贵。
“当然,黑耀不会让鸢鸟失望。”
“既然如此,盛总不妨将合议签了,我也好带着回去交差?”龚涵宇心下一松,赶忙出声。
“不急。”
盛许眼也未抬,只亲手为龚涵宇斟上一杯茶,递过去。
“用完饭再签也不迟,您说是吗?龚总。”
“……是,盛总周到。”龚涵宇推迟不得,只能顶着某个方向射过来的强烈视线,硬着头皮应下来。
香茗居是有名的扬州菜,菜色很好,可陆诗瑶却没什么胃口。
现在不走,万一等会他和那个人撞见怎么办?
要是撞见了,她该怎么办?
是抢,还是不抢?
思考间,一只清炒的虾仁落到她面前碗里。男人清冷的声音从她头顶处传来。
“专心。”
说话间,碎雪香浸出来,搅在陆诗瑶身边,四周弥漫的犹如一张薄透了的网。恍若是是男人正抱着她。
陆诗瑶心脏跳的快起来,捏着筷子的指节有些麻。
耳垂上的粉色渐深,她不自主的夹起碗里的那只虾仁,放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像是一个轻轻的吻。
“抱歉,失陪一下,我去下洗手间。”
盛许蓦地出声,起身。
陆诗瑶握着筷子的指节一顿,下意识起身出声:“小叔!”
桌上的人被陡然窜起来的身影一吓,林折夹菜的动作微愣,瞥了眼她面上神色,迟疑道:“怎么了瑶瑶妹妹?”
龚涵宇只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两眼一闭不看不听,免得出错。
盛许脚步微滞,掀了眼皮看过来。
陆诗瑶垂在两侧的手,拧起百褶裙的裙衫,喉咙里的话似随时要喷涌而出的水。
半晌,她摇头:“没事,小叔你可不可以……快点回来?”
这话有些越界。
果不其然,话落后,她就瞧见男人皱起眉,立刻转身朝包厢门的方向走去,推门出去了。
林折哂笑,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打转没出声。
还不嫌事大的补了句:“瑶瑶妹妹,坐下来吃饭,别管他。”
陆诗瑶朝着门口深深望了一眼,最后无声坐下来。
林折凑近,以极低的声音道:“瑶瑶妹妹啊,这男人,你就得钓着,黏着他反而会烦,听哥的总没错!”
陆诗瑶重新捏着筷子的指节稍僵,眸底泛着浓墨,搅动,急促,随后平息。
还是被看出来了吗?
她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了。
饭桌很安静,离了盛许的存在,更让陆诗瑶不适。更何况这香茗居里还有那个人,就在不远处的包厢里。
若是盛许回来的时候,和周梦依撞上了怎么办?
见面不识,亦或是旧情复燃?
陆诗瑶不敢想。
“抱歉,我也想去趟洗手间,失陪。”陆诗瑶说出口的话带着些微急促。
话罢,不等在座的人出声,便匆匆推开包厢门出去了。
林折一头雾水,又低头煎了块盘子里的清真鲈鱼放进嘴里,鲜。
龚涵宇悬着的心落下去,忙让身边的助理莫平给自己倒了杯茶。
陆诗瑶走的很快,卫生间就在包厢走廊转过去的最里侧。
她疾步过去,内心翻涌着的情绪不曾平息,拐过一处拐角,正要朝着卫生间奔去时,眼眶里赫然撞进两个交错着的身影——
刹那间,指甲深深切切嵌入掌心,带来皮肉的刺痛。
适才安稳的心脏倏然被人撕裂,鲜红的裂缝爬满,最后流血,一点点的碎裂……
耳鸣出现的时间未知,可此时世界的声音却与她彻底脱节。
原本祈愿枯木能够逢春的喜意,此时早已如烂木苦水,即将要被晚了时日的风暴彻底吹走……
疼。
眼睛干涩的疼,也是心脏刺痛的疼。
血液几乎凝固,陆诗瑶的身子轻晃,抬手死死扣住了身侧冷墙上的瓷砖。
她看见立在卫生间门口,盛许和周梦依的身影交错站着。
身后忽明忽暗的灯光落下来,为两人盖住一层不深不浅的薄纱。
男人垂着的眉眼清隽,女人交叉着的红色鱼尾裙微摆,眼神来回流转,唇瓣张阖,不知道在述说着什么密语。
她恍惚间又回到了人声交叠的饭桌,身边人喧闹着说出她最讨厌的那句话:“盛许和周梦依,A大的金童玉女,不管从哪方面看都配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