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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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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在南贺川的支流间游走,千手族地青瓦凝结的露珠坠向板间五岁的脊梁。他跪坐在道场的桐木地板上,父亲千手佛间的影子正化作山峦,倾倒的山峦压在他单薄的肩头。
“呼吸乱了。”刀背骤然抽打膝窝。晨光透过纸门缝隙,在佛间的脸上割出明暗交界,下颌的旧伤随着训话微微抽动:“真正的忍者,即便利刃加身,气息也要像地脉般平稳。”
板间咬住口腔内壁的软肉调整气息,他脑海里浮现二哥扉间的影子——在训练场与父亲对练的二哥扉间被砍伤大腿,却咬紧牙关未发一声,唯有查克拉震碎了脚下地砖的声响泄露了痛楚。
“你难道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布满茧子的手掌捏住板间下颌,掌心的刀疤硌得他颧骨生疼:“你的查克拉量只有柱间三成,感知范围不及扉间一半……”佛间的吐息喷在板间额前凝结的汗珠上,“现在是连呼吸都驯服不了吗?”
纸门外骤然响起的细响打断了训斥声。佛间眉峰骤聚,尚未转身,千手拓海嘶哑的嗓音已裹挟着清晨的凉风,直直撞进道场。
“族长,东哨急报。”千手拓海瞬身出现在道场,褪色的丧绳在袖口猎猎作响。他单手结了个印,情报卷轴“砰“地炸开白烟出现在他手上:“东北边境的结界符被破坏了,五名宇智波忍者越过河川,带队的是二勾玉写轮眼持有者!“
佛间接过卷轴,目光扫到卷轴上残留的火遁查克拉痕迹:“拓海,通知隼人带第三班……”
“隼人昨日已赴雷之国调解冲突。”拓海腰间三把肋差碰撞出风铃碎响,“族内擅长渗透的......”
话到此处,桐木地板突然传来震动。板间额头抵着地板,被刀鞘压弯的脊梁此刻笔直如竹:“父亲,请让我去。”孩童稚嫩的声音割破晨雾,“隼人树曾经说过,我的查克拉很像他,可以像露水一般渗入土壤。”
“板间,”拓海沉声,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你还太小,没有参与实战搜索的经验。”他的目光落在板间脸上,看着眼前孩子坚定渴望证明自己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早亡在战场上的幼子第一次奔赴那战场时的双眸,亦是这般明亮而炽热。
“拓海,我记得你的孩子也是板间这个年龄上的战场吧。”佛间目光深沉,似是洞悉了拓海的心思。
“是……”拓海眼眶微微泛红,想起自家孩子倒下时的不甘,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那这一次板间也交给你了。”
拓海身形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听见的佛间冷笑惊飞檐下乌鸦:“正是因为凶险,才要趁早锻炼。宇智波的写轮眼可不会怜悯孩子。”
良久,拓海深吸一口气,似是要将满心的忧虑与挣扎一并咽下。他缓缓走到板间身前,蹲下身子,双手搭在板间的肩头,目光与他平视,声音带着几分沧桑与决然道:“板间,你真的要参与这一次任务吗?情报中说了,这一次有很大几率会直面写轮眼。”
板间用力点头:“拓海叔,请你相信我,我能做到的。”。他又接着掀开被汗水浸透的衣领,锁骨处那还留着的结痂清晰可见——那是他在沼泽潜伏整夜的“勋章”:“上周侦查训练,我成功避开了七次追踪。”
“三天内带回情报。”佛间的刀鞘重重叩击门槛,他阴影笼罩下的瞳孔收缩如针尖:“要是被宇智波的写轮眼捕获......”
“那就烦请拓海叔帮我把名牌带回祠堂暗格。”板间将苦无横咬在齿间。晨雾在他睫毛凝成珍珠,坠落在拓海手背三年前留下的刀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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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离去后,训练继续。佛间仿若更严格了一般,挥动的刀风惊落枝头凝结的晨露。
柱间听闻此事,急匆匆冲进道场。
“父亲!拓海叔说您要安排板间和他一起出任务?但板间上周训练受的伤还未好全,”少年摊开掌心,查克拉凝出弟弟昨夜训练时的残影,“他落在枝桠时差点扭伤脚踝……”
“宇智波的苦无可不会等他站稳。”佛间并未扭头看他,“去年伏击了宇智波的运输队时,不也摔断过两根肋骨?“
柱间喉结滚动:“但拓海叔说这次需要深入宇智波族地!板间从没接触过宇智波的写轮眼幻术……”
佛间皱眉:“那你就该教他如何剜出中幻术者的眼珠,而不是在这里聒噪。”
“但医疗班说板间的查克拉经络还很脆弱……”
“所以更该去战场把经络锻成钢索!”佛间从齿缝挤出声音,“你以为宇智波会给他放松的时间?”
“可是……可是……”柱间喉间压抑的呜咽,“板间才刚满五岁啊,父亲!”
板间回头看见站在他背后的兄长,他逆光的轮廓在颤抖。原本总是笑得像太阳的大哥,此刻眼眶红得像是被辣椒揉过。那总在夏夜带他们偷摘野葡萄的温暖手指,也紧紧握住自己的双手不愿松开。
道场纸门恰在此时滑开,晨光如千本针穿透凝滞的空气。
扉间捧着战术卷轴跪坐在门边:“父亲,东南方三里的侦察点需要调整。“
“做的好,扉间。带柱间下去。”扉间暼了眼柱间,敛住神色,欠身将柱间带了下去,徒留板间和父亲对立。
“板间,”板间抬头,见佛间双手结印,手指上淡蓝色查克拉让空气湿度骤增,道场地板渗出细密水珠。
“这次任务的精髓在于渗透。”房间里蒸腾起白雾,凝聚成南贺川的微缩模型,“你要像溪流渗入岩缝般,无声无息地……”
板间对照着模型浏览战术卷轴,板间的手掌却突然按住他头顶。佛间身上常年不散的药草味钻入鼻腔,混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沉重。年长者另一只手从怀中取出木制护身符,细密的年轮纹路间嵌着千手族徽,边缘用查克拉刻出藤蔓状的防护咒文。
“这青冈木浸过三天三夜的忍冬藤汁,能抵挡一次致命幻术。”
佛间喉结滚动了两下,苦无磨出老茧的指腹擦过孩子细嫩的脖颈。当他将护身符系在幼子颈间时,板间感觉到父亲食指关节不自然地抽搐——那是去年秋天被宇智波火遁灼伤的旧疾。他抬头望向一贯严厉的父亲,却被他用战术卷轴挡住的视线。
五岁的孩子摸着尚存父亲余温的护身符,木纹里流动着淡绿色查克拉光晕。他忽然想起去年父亲也是这样把刻着同样纹路的木牌挂在即将出征的三哥瓦间胸前,晨雾中晃动的同款木牌也曾同样轻吻过少年微微突起的喉结。此刻廊外飘来忍冬藤的苦涩,他突然读懂父亲藏在卷轴后的眼睛——那些被战术图覆盖的、属于父亲的凝视,原来看起来像暴雪中不肯熄灭的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