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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学者与青年后，拉希德走向前台。
现在这个时间点不错，退房的手续堪堪办理结束、新的客人尚未抵达，莎莉老板正巧有空和他再聊几句。
拉希德打完招呼，就请莎莉老板再播放一回录像。
这次，他在普热瓦身影刚露头时，便抬手指教：“莎莉老板，这位普热瓦先生现在在哪里？他可能是一位关键证人，我想和他细谈一场，了解一点实况。”
尽管拉希德早就扫过一眼前厅，看遍了角落里的各位先生。
但他始终没有瞧见那张面容深邃、唇角下撇而略显沉闷的脸。
而他故作不知，不过是想得到莎莉左顾右盼后、下意识给出的解释：“哎呀，真的没见到那位普热瓦先生。该不会还在露台……”
“也不对。刚才执法队都带人出来了。”
“那拉希德先生有看到一位灰紫色短发的女士吗？那是普热瓦先生的朋友，亚历山德拉女士。”
“一般来说，找到亚历山德拉女士就能找到普热瓦先生。他们关系一直很好。”
——关系网来了。
拉希德露出笑容：“莎莉老板很了解？”
“难道这两位和刚才那位学者小姐一样，都是旅店老顾客？”
“当然。之前我去收取餐盘，还能见到普热瓦先生和学者小姐聊天呢。”莎莉回忆起这件事还有些高兴，见拉希德不够理解她的喜悦，她特意解释一句：
“学者小姐很沉闷，一般不出门，也不和人闲聊。普热瓦先生也差不多，总是喜欢站在走廊尽头看海，看露台。”
“虽然走廊尽头的窗户确实和露台连在一块，但视野总是要差一点，会被游客挡住海景。”
“不过我猜，普热瓦先生也不一定总是想看海，说不定是想看其他的呢。”
看海的习惯？难怪一大清早就站在走廊尽头。
不过沉闷的学者小姐……是指刚才那位？拉希德回想起刚才的交涉，他获得的信息远小于平常，说是学者有意把控信息的流出也不为过。
而这样一位学者，与普热瓦先生有过一番交流……
拉希德按下心中的猜测不表，目光巡视一圈前厅，瞥见了倚靠在墙壁上、正与同僚交涉的灰紫短发女士。她看起来言笑晏晏，心情不错。
但她的身旁并未站着普热瓦，而她本人环臂抱胸，手指轻点衣袖。
从敲击频率看，亚历山德拉实有几分焦虑。
焦虑？因为什么？朋友没在身旁？
拉希德没有妄加揣测，和莎莉继续看起了录像。途中，他又细看了一眼“普热瓦走近潘塔罗涅客房”的那段录像。
——依旧模糊，且模糊的恰到好处。
——几乎将普热瓦近半边的身影都挡住了。
拉希德既看不到他的动作，无法猜测他是敲门还是开门，也不能从中找到袭击者的身影。
难道袭击者是从其他路径抵达客房？
他难免这样猜测。
拉希德看过旅店的平面图：
旅店前厅分有左右两侧长廊，分别通往两路客房。而贯穿客房群的直道尽头有一条分支小路，以弧形走廊连接露台。左右为对称结构。由此，这片露台共有两条长廊，一条通往左侧客房，一条通往右侧。
直道的尽头则是一面窗户，推开窗户就能踏上露台。反之亦然。
——这样一看，袭击者从露台出发到客房的路并非不可行。
——毕竟身处前台的莎莉老板偶尔抬眼扫视前院，却对袭击者毫无印象。
而录像里，普热瓦探看潘塔罗涅客房后，又走近学者房门，这一期间他的头部略微朝向露台，手指却在敲击门板后，又将瓷盘挪至柜台边沿。
他后续的动作包括踹击柜台，也确实像是借机给出警示，而非人证口中的宣泄不满。
最后，他再迈向露台，显然是打算有所行动。
以这一前提为参考，普热瓦的行动逻辑链确实顺畅自洽。
一个好心人，发觉问题后借着自然掉落的瓷盘发出警告，并试图做出更多。而学者口中的“表露不快”这一主观感受，也可用避免袭击者警觉的理由覆盖。
——但，袭击案的发生时间不对。
——且地点在潘塔罗涅客房，而非露台。
方才的假设指向了一点：
作案人出现在露台，且被普热瓦目睹、试图阻止。
可案发时，普热瓦这个人却自始至终并未出现。
直到学者和青年推开大门，数分钟后莎莉老板赶到，潘塔罗涅安全走出。
甚至在后续的录像里，在邻近住户们帮忙带走袭击者的数分钟后，只有亚历山德拉好奇的路过客房大门，推搡着……
等等。拉希德的目光猛地停顿在这一帧的录像上：
为什么会有推搡的动作？录像里只有亚历山德拉一人，为什么会有这种肢体动作？
拉希德凝视着这一帧：
亚历山德拉的手臂下本应存在一片实物，可这会影像又生出隐约模糊的边角。
什么也没有呈现。
——光学隐身？
拉希德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点。可袭击者被捉后、队员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搜找出对应的装备。
他们又不是变色龙，单纯的皮肤表层又怎么会有环境拟态的能力？拉希德嘲笑了自己第一时间设想的可能，这实在有几分荒谬。
兴许亚历山德拉是在推搡大门？
拉希德的猜测刚一提出就被他自己否定了。他能清楚地看到客房门外敞，而阳光铺满玄关的光影分割线。
至于是否有人修改了监控录像，或者单纯是录像设备存在技术性故障，这一类的可能仍需要排查。
矛盾重重，线索过多反而让人无从下手。
连拉希德自己也想不到，一个简单的袭击案竟会有数条无法忽略的裂缝。
两难之下，拉希德凝视着录像最后的画面，决心去找潘塔罗涅。
这不单是潘塔罗涅是袭击案受害人的身份，拉希德询问他内情、合乎情理。
更在于一点：亚历山德拉在最后靠近了潘塔罗涅的客房。而学者和青年在录像的整段画面里并未露面，直到最后亚历山德拉离开客房门口，两人紧随其后。
没过多久，露台便响起了枪声。录像却因距离过远而失去大半的作用。
——两案是存在因果关联，还是单纯的发生时间过近？
——亚历山德拉、普热瓦和潘塔罗涅，三人是否存在更深入的接触？
——学者与青年究竟因为什么才有意给出干净、不牵涉外人的证词？
无数疑惑盘旋于拉希德心中，他迫切的期望自己能找到一个破题的答案。
一个足以整合真相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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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02章 2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