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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的温度渐升，日光晃然、盖过了大半的木质地面。
而亚历山德拉沐浴着阳光，微眯起眼眸，习惯地避开这点反射的光线。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也不打算装傻。
只是在回答学者提问之前，率先交出了她的牌面。
“那又如何？”亚历山德拉环臂抱胸，指尖落在袖摆上，压出一道深痕。
艾尔海森看得出来，她在克制自己伸手搭上栏杆的习惯，但抬颌之间、仍有肩颈幅度颇大的扭身前兆。
“你刚才在客房里，说什么莎莉女士通知了执法队，甚至带走了袭击者。”
“不也是在诈唬我吗？这下扯平了。”
学者的目光在栏杆外一掠而过。她的唇角弧度不变，眉头却是微挑：“您是看到楼下执法队赶来的动静了？难怪……”
她的视线拂过亚历山德拉的腰身，暗示的目标足够明确。
哪怕在和艾尔海森交流的间隙里，学者依旧没有忽略这位在打扫残局时藏匿双枪、而非抛飞投远的行动。
“但我并不是在诈唬，只是把必然会有的结果告知。您不也是在知晓执法队存在的前提下，准备好了说辞吗？”
“这正好。符合了你我后续的需要。”
艾尔海森在这场对话中保持着沉默，学者也不打算由他出面交涉。她迈出半步，手臂半抬至他身前，兴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动作代表着什么。
亚历山德拉看不见这窗台下的小动作，而垂眸的艾尔海森一眼扫过，也未曾后退着、配合她的手势。
学者只是抬了下手，很快便自我觉察不妥地收了回去。
她继续应付亚历山德拉：“我并不打算谴责您。再者，这对您来说也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话题，不是吗？”
“我们可以更开门见山的聊一聊刚才的事情始末，就从……”
“您的同僚，普热瓦先生的变故开始？”
亚历山德拉的瞳孔一缩，视线下意识聚焦在学者身上，不再用若有若无的眼角余光瞥看窗框后的艾尔海森。
她的小腿绷直，险些挪动脚趾转变方位。
但很快，亚历山德拉就调整了身姿，放松了下来：“普热瓦……这么说，在客房遇见我和那家伙之前，你们就清楚旅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连那两个袭击者，在身份上……怕是也有问题吧？”
她耐人寻味的目光扫向艾尔海森。
亚历山德拉不是傻子，当然能猜到惯常呆在旅店内的学者知识的获取渠道宽窄，而有关族群、学者的情报又会是谁给出。
不过，思绪急转之余，她难免想到了客房的主人身份为谁。
而窗边的学者歪了歪脑袋，颇有几分闲适地举着破窗锤，用锤尾扫落多余的玻璃残渣。
她应了一声，认下了亚历山德拉的猜测：“是啊。身份。Козёл，山羊，告密者。这种文化暗喻，倒也表明了您的身份。”
“那么您现在，需要的是明面上的珠宝，还是明面下的……？”
亚历山德拉扯开唇角，险些冷笑。
她本就不是一个性格温和的人，这会径直上前，手掌压在了窗框上，任由残片将掌腹戳出血痕。她的面上犹带几分痛楚激发的快意：
“大学者，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我不会在这点上揭发你和这家伙。”亚历山德拉看向艾尔海森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没有敌意，但也不见得和缓。
正是因为毫无信任，亚历山德拉连对话的发起都不会选择艾尔海森。
“但对应的，你也不准对外宣传普热瓦那家伙的事。”
“很高兴我们达成共识。这有利于我们的开门见山。”
学者不畏惧亚历山德拉撑在窗框上的俯视，但依旧直言：“不过，您现在的态度似乎并不支持我们开始交流？”
“哼。”亚历山德拉后退半步：
“说说看吧。大学者的论文？一会，执法队可不会给我们更多的交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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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者这会儿眼眸微阖。
思忖之时、她偷偷拉拽了一把艾尔海森的衣角，有意将他扯进话题内部。
如果双方毫无信任基础，亚历山德拉完全可以将艾尔海森一视同仁地当作族群之一，无论厌恶还是利用，她的看法都不会有所动摇。
假若后续，商人的利用之心表露，身为下属的亚历山德拉便需要权衡行动的利弊。
——眼下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学者和艾尔海森站在统一战线，亚历山德拉同样如此。
艾尔海森难免诧异于学者的细致。
这不单是考虑到了人类之间的共识交流，还有外人对族群、及族群个体之中的差异性观感。
尽管他不需要在意他人的风评。
艾尔海森在这件事上的立场也算不得无辜，但……
他不再沉默，接过学者递来的眼神，亚历山德拉顺着她的目光一并看来：
“那间客房的主人同时遭遇了两名袭击者，不过鉴于普热瓦先生的帮助，袭击者应激，才给了我们压制的机会。”
“莎莉老板通知执法队后，邀请邻屋的住客帮忙带走袭击者，也请走了那位商人。”
“作为人证，我和她需要面见执法队。而这位商人，同样要参与面谈。”
艾尔海森轻瞥一眼露台，那团水仍停滞在原位：
“这与露台枪击事件发生的时间存在前后差异，但不存在明显的因果关联。”
“我自清晨抵达旅店，普热瓦先生当时正在走廊尽头望风。他的警示也是在这之后发起，借由餐盘碎裂提醒在店的诸位住客。”
亚历山德拉听明白了。
面前这个灰发男人选择性的告诉了她只言片语。但正好是这点信息，就足够她处理好普热瓦的立场情况。
“没有明显的因果关联”。
换而言之，便是“只要处理好，就不会有人将两件事牵扯在一起。”
亚历山德拉确实不需要那些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不需要什么哲学思辨和自我、循环。她嘴上说着要听大学者的论文，可真要给出那些，她反要打断学者的喋喋不休。
她只需要人和事，以及……
潘塔罗涅这个上级的真正态度。
——无论是他对普热瓦这个下级的看法，还是他对族群的看法。
至于灰发男人是不是这个族群的一员？
这关亚历山德拉什么事？明摆着是这个大学者要考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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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97章 29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