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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288 if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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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枪射落了他的手腕。
亚历山德拉下意识地调整角度,将枪口对准了普热瓦的胸膛。
枪声爆裂之际,身后的露台上、三三两两的路人早已慌忙逃窜。那些纷乱嘈杂的脚步声如急雨劈下,砸在木质的地板上,似要冲刷去所有的青苔污垢!
可这积水横流、湿痕逐步消隐的余音里,却有两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反常的靠近这一露台拐角处。
亚历山德拉既然抽出了枪,自然不会瞻前顾后。
索性将另一把短/枪抽出,一枪指着普热瓦,一枪对准了长廊拐角里、逐渐靠近的两人。
仅在鞋尖冒头的那个刹那,闯入者的视线尚且保留死角盲区的那个瞬间,她的子弹徒然射出枪膛!
——这不是警告,而是冲着对方的脚踝折断、碎裂射出的杀招!
可惜,下个眨眼间,亚历山德拉就看到那人退后半步的步幅残影。
以及他拦住身边人的横臂动作。
呵。
她没忍住心头嗤笑。
这个时候还顾念着身边人?
亚历山德拉横扫一眼身后的露台。
瞥见身边的窗玻璃上没有多余的人影反射,这才缓步退后、倒上露台,试图避开门框这一危险点位。
亚历山德拉本意出声,告知那两位、他们的身份,她已经猜到了,不必躲躲藏藏,大可直言交涉。
谁知穿堂的风先一步抵达她的耳畔,让她听见那两人的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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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咬字清晰、句读流利的男人简短而有力地警告身边人:“不要靠近。”
女声的呼吸停顿了一息,像是刚刚缓过小跑带起的惯性冲力。:“她不会随意动手……不,你指的是谁?普热瓦?”
“子弹正中胸膛,哪怕心脏没有立刻停止跳动,供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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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声戛然而止。
而顺着语意,亚历山德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台阶下、普热瓦的身躯。
方才没有留意细瞧,光是察觉周遭动静、思考后续影响的处理方案便已占据了亚历山德拉大半的精力,她哪里会再去看普热瓦的死况?
直至现在。
她一垂眼,就见他胸前的红衣晕染出的血液喷溅范围极小,不过濡湿了子弹大小的间距。
——不对劲。这更像是枪决死人才会有的结果。
——而亚历山德拉并未在第一时间觉察这一异样!
她当即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但手中的短/枪依旧分开指向,并未因此而松懈。
亚历山德拉怎么会排除这两位偷袭的可能性呢?
可长廊内再无动静,只有普热瓦仰倒的身体折叠着,瘫软在拐角处。露台的阳光落不到门框内,树冠间穿梭的风也仅在高处徘徊。
时间已过清晨,却尚未抵达正午。
陆风压过了海风,长廊内的浅淡血腥气这会才掠过她的鼻尖。
阴影里,普热瓦的身躯一动不动,瞳孔涣散,目光的落点未变,长久地凝视着亚历山德拉。
他的虹膜倒映着摇曳的树冠、风的走向,亚历山德拉持枪的手臂。
——和她背后渺远的渐亮天空。
在无人动弹的屏息环境里,普热瓦的鼻腔忽的淌下透明的水。
亚历山德拉能够确信那是透明清亮的液体,因为她看得足够仔细,那并非夹杂着血丝的淡红色。这时候流出的只会是脑脊液,而不是单纯的水。
可她分明没有射中普热瓦的头颅!甚至没有击伤脊骨!
再射一枪?她难得犹豫不决。
亚历山德拉并不确定自己贸然的攻击会引发什么。
是因为那两个人没有行动、继而引发了她的忌惮?
还是因为无端伤害普热瓦的尸身,显得她狼狈不堪呢?
可他分明是她亲手射杀的!这时候又何必虚伪、假作惺惺,说什么人道呢?!!
她心底唤醒了一道声音,催促着亚历山德拉按下扳机,清空子弹,将所有的、隐而不发的怒火尽数宣泄而出!
这本就是背叛者应得的结局!
但她没有,只是僵着不知何时挂在嘴角上的笑容,开口询问长廊里的二人:
“你们在等什么?”
未等到回复,倒是那清亮的透明液体没过了普热瓦微启的唇瓣,又从上颚里淌出同等光泽的水,双方一汇聚,便凝成了一团清水。
近乎是同一时间,水团稍一蓄力,便直冲向面门正前方的亚历山德拉!
来不及迟疑,她砰砰两枪,滑步退倒,径直在旅店拐角的门墙上留下数枚弹痕!
亚历山德拉当即翻滚躲避,衣袖摆动间却是触及了这团水,她振袖一甩并便将其成功摔落至旁!而其擦过体表时微妙的触感像极了……
亚历山德拉想起方才质问普热瓦时、指腹间搓捻忽略去的那抹湿痕。
“开始了。”
长廊里的那个男人的声音顺着风贴过地面,钻入她的耳中。
仿佛预告,又或者,这个男人看过太多次相同的场景。
普热瓦仰倒的尸身徒然失去了实质,像一座山忽的被压平,一颗飘摇的雪粒沾到了炉火便被融作滴水、残痕。
唯一能证明他还是他,他还留在世界上的遗骸消逝了。
连带着他的骨肉、衣料碎布!
留在原地的只有一滩水。
可疑的、透明的水。
覆盖在墙体弹孔边缘的,蜷缩在阴影死角的,有意无意向外扩张着边界的水。
确认自己没有被打湿,亚历山德拉利索地连开数枪,正中墙体死角。
可水花四溅的那一刹那,水体如同泉涌般喷高、抬升,如血脉奔流、逆行而上,逐步精雕细琢,凝实出一张人脸。
那不是普热瓦的脸!
但下一秒,祂又精调了面部轮廓:更深邃,更平直,更沉默。直至一张普热瓦的人面相对准了半趴在地上的亚历山德拉。
而祂的身躯却仍旧保持着喷泉的凝水状,手臂仅仅为一条分流,腰身盘绕如蛇。
正是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那熟悉的、碍眼的瞳孔又一次给予了亚历山德拉长久的凝视!而他的发鬓边角仍有流水勾勒,形同虚幻。
不同于雪原的冷,积雪的平实与厚重。
亚历山德拉久违地想起那个被埋进空腔、久久不见人迹的夜晚。那个雪原。那个仅有乌鸦盘绕于天的荒野。
她明明花了这么长,这么久的时间逃离雪原!
抛弃村庄!敢自信地站在高处俯视、发号施令!
这一刻……
却仿佛被人从高楼推下!直坠永恒的深海。
露台的清风终于吹拂到了她的面上,亚历山德拉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薄汗。
——莫名其妙。
——为这无端的转折,为这可笑的结局。
亚历山德拉正欲讥讽,却发觉面上一阵刺痛。她长久的保持一张僵硬的笑脸,肌肉已然开始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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