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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除却礼节性的笑容,他还有这样的……
这份思绪被我有意打断,转向另一个角度:
艾尔海森及其同类,显然是一种存在社会结构的生物族群。
目前所知的信息,仅有祂们的捕猎流程、捕食目标,以及对声、光的敏锐偏高的感官弱点。以及,名为“循序渐进”的捕猎规则。
在食物获取逐渐简单的现代社会,若是食肉、食素,食材都能轻易借金钱获取,可他们依旧选择了以“人”为食。为什么?
这显然拉高了生存难度,无论是获取食物方面,还是保证自身存活的安全方面。
说明仅是蛋白质获取,无法满足祂们的生存需求。
祂们需要的不是纯粹的肉量,而是更为稀缺的、仅在人身上拥有的元素。
——微量元素?某种特定的细胞?
哪怕是文学创作里,异族吸血鬼都能借助血袋、动物血液平稳生活。
祂们这一族群却做不到杂食,找寻替代物?
除却这一疑点不提,艾尔海森刚才的询问也暴露了他的关注落点:一个被捕食的对象,他与其搭档(目前暂定存活)的受关注度孰强孰弱,分明一眼便知。
可他偏偏询问了一个被捕食者,索取他的过往行动判断。
一个已死之人,反而比活着的人更值得关注?
刨去对方未死的悬疑小说可能,便是指向一点:死者更能影响同类。
这一点猜测,论证依据便是艾尔海森回复的那一句“祂不是去露台狩猎,只是去找那位亚历山德拉。”。
还有同类敲门、被艾尔海森讽刺后的愤怒表现。
那份憋下闷气后、深浅呼吸交错的行为模式,较为少见,让我记忆犹新。偏偏同类的表现类似普热瓦。
由此,我才在回复时、试探性的确认艾尔海森的追问目的究竟是什么?
而他,也确实不是为“反驳合作者、确立合作中的威信地位”,才提出质疑。
说明他在权利地位的追求度上偏低,并不会为了强势、控制而忽略现实情况。
——那……他又为什么会对同类抱有漠视、忽略的不认可态度?
——只是就餐仪式这一习惯的矛盾可不至于此。
·
收敛思绪,我抬头回答艾尔海森的问题:“我并不能确定。”
“我只是路过时瞥见过几回争执。从普热瓦当时的态度判断,他最终选择接受亚历山德拉的指挥。但却是他判断可行性后,才选择了配合。”
“这与不假思索的惯性服从不同。”
虽然没有给出判断的依据事例,但我想,艾尔海森本就不在意他们二人背后的故事。
他的精力和注意力是经过选择性分配的。
而且,独属于那两位的故事、本就无需外人多加评议。
艾尔海森眯起眼眸。
他并不急于行动,一是露台此刻平静无波,二是同类的狩猎存在伪装潜伏期,贸然打搅只会破坏节奏。
在多数同类退走的前提下,逗留者会更加沉默。
他们拥有充裕的时间便于周旋,逐个击破。
“是吗,看来这位金发先生的自我边界足够坚定。”他接下话后,目光落在了走廊上。略一侧脸,让鼻尖充分感受气息的变化。
“除我之外,还有三位。一位前往露台,两位集中在……同一间客房。”
“大概是分赃不均,还在争执。”
见我投来微妙的诧异目光,艾尔海森解释一句:
“旅店门墙的隔音效果不足。你应该能听到一点细碎的声音。”
完全没有。
这家伙的五感敏锐度远超正常人类。
我选择这家旅店久居,本就是看中了隔音效果极佳的装修成果。若非如此,还不至于在他进门前一无所觉,后续仅能听见屋外窸窸窣窣的细响。
不过,既然有同类滞留在就近的客房内,我和艾尔海森完全可以偷袭,先行解决,并将自己已知的弱点一一施行,确保后续露台行动的打击精准性。
艾尔海森遥指一间客房,距离我的房间不远。
采光地段良好,面朝大海、温度适宜,是专供给偏好享受之人的豪华套房。
——单论肉量品质,确实质量极高。
在行动之前,我从屋内搜找来降噪耳机,递给艾尔海森。又将那一袋装满碎瓷片的垃圾袋捆好开口,拎在手中。
他看穿了我的意图,一语不发地戴好耳机,自行调控。
·
潘塔罗涅倒在地上,模糊地听着那两位闯入者的对话。
出于一时需要,他允许了下属传达暗号后推门而入的权利。却不想、自己会为一时的古怪熟悉感迷惑,被当即偷袭打晕。
若不是桌前堆砌着把玩的珠宝、引动了闯入者的贪婪,他或许早就被抓住,而不是听见他们耐人寻味的谈论:
“先吃饭,再收集也不妨事。”一人试图走近,却被另一人抓住。
“等等!谁得到的饭更多?谁拿到的钱财更多?你别想这时候糊弄过去,循序渐进的道理我们都懂……万一你吃得多了,又拿走更多的珠宝,那怎么算?!”抓住者质疑。
“呵,算你没用!自己消化不掉,成为疯子,还想着拿到更多?”那人当即嘲讽,全然没有嘴下留情的空隙。
眼见着言语推搡、即将爆发争执,屋外的走廊倏地爆出一声巨响!
嚓碎的脆响落下后,两人连余音也无,僵在了原地。
良久,久到潘塔罗涅逐渐恢复清醒,耳畔的嗡鸣声静止。那两人才出声,字句像从牙缝里钻出,愤怒驱使着他们的言语僵硬、刻板,一字一顿:
“该死,是哪个蠢货干的?!”
“(粗俗俚语),肯定是有个接近半疯的家伙加入了捕食场……不然不可能……该死该死该死!……要被发现了!”一人焦虑到原地转圈,嘴里喃喃自语。
“!!”而刚才还贪婪寻求珠宝的人猛地踹上书桌,手臂一横便将所有的财物扫落至地。愤怒宣泄之余,他发出古怪的尖叫,又猛然跪地,抱着脑袋抢地!
直至鲜血直流,一把飞溅、甩至一旁的镜架上!
那是潘塔罗涅的眼镜。
在被打晕后,镜架摔碎了边角、磕在地板上。
透过那片反射光线的镜面,潘塔罗涅方得以窥见一角闯入者的面容,却发现根本无从记忆。
祂的面容如油蜡般融化,又在模糊的光线折射间呈现不同的面颊样貌,恐惧、愤怒、撕咬手臂以宣泄情绪!
手指如鸡爪般用力握持,却僵成直角!
头颅高仰,脖颈弯成一道弧线,几乎贴在了后背!
——这是个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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