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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目前为止遇到的唯一一个能够克制本能，并且愿意交流信息的“捕食者”。
尽管智能水平过高，他的反制措施随时会出现，但和一个聪明“人”合作总归是好事，哪怕被反击受挫，也全赖自己的愚蠢。
我曾在合作方面吃过亏。后续选择独行的理由，大多来源于那些合作者错频交流、又不愿理解对方话中真意的态度。
但合作……首先要给出利好的条件才能达成。
——单方面有利于自己的合作，没有人会同意。
我抽回手掌，也不再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压制姿势。
他能放任反制关节的机会溜走，我能给予他及时的防护，双方的信任已然有了基础。
“赶走对方的原因，不是护食这一点吧？”
我率先出声，点出疑惑：在一对一压制的中途，他引来同类这一变量、能保证捕猎的成功率。可他偏偏赶走了对方。
“为什么不能是？”艾尔海森坐起身，抹去唇边的湿痕。“你是我选中的猎物。”
我眉头一跳：“没有捕食者会对猎物反复强调，这会引起警惕。”
所以最开始的温柔体贴、植入虚假记忆放松，才算适用的策略。现在的答复，明摆着是他不愿告知。
艾尔海森反问：
“那么再三强调后，警惕滑落的瞬间呢？”
啧。
我可真是谢谢他的提醒了。
不再跟着他的话走，我索性伸手、打断了话题。
艾尔海森盯着我悬在半空的手掌，好半天才抬眼看来：
“……半根手臂的交易，不足以饱腹。”
……？我听出来是“价值不足、交易不成立”的含义，但他的回答真是没有半点社会化教导下的委婉。
我收回手臂，抱臂环胸：“这叫合作的意愿。艾尔海森先生。”
“可我没有答应合作的必要。你也没有和我谈条款的货物。”他的目光在我手臂上一晃而过，重新转到面上。语气讥讽：“除非你愿意，割肉饲鹰？”
“以长期损害自身为前提，确保自己的安全目标达成。”
“你真的会答应？”
言外之意是指：
连半条手臂都不愿意付出，他又怎么可能会认可这份“合作”？
可他提及【割肉饲鹰】时，面上的表情虽不显，唇角依旧勾起、如常，我却觉得、他更想要得到后半句的答复。
那不像是给我一份选择，而是他出于自身的好奇。
“将自己的安危全权交付给捕食者，结局任凭对方心意。除非我是菟丝花，能在依附的同时、吃掉对方的养分。”
“否则，我早晚会被你吃干抹净！”
毫不妥协，我在回敬的同时，心里也做好了合作失败的准备。可视线在艾尔海森周边徘徊、意图一举拿下时，意外发现他收敛了唇角的弧度。
这让他看起来格外冷淡。
这个灰发男人坐在床沿，瞥来一眼时，翻红的瞳孔足以激发猎物的恐慌。
偏生窗外的光线逐渐凝实，落及屋内的木质地板，将他的发尾照得发白，青绿的虹膜压过了那点猩红。
他在这时候突然伸手，学着我刚才的模样，悬于半空：“合作的意愿。”
——如果伸出手臂，他会直接生啃吗？
我在回握前突然想到，不过这时手掌已然交叠。他的掌心温热，透着阳光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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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此前，他不愿回答赶走同类的理由。
想来这次、询问他转变观念、认同合作的理由，艾尔海森同样不会告知。
我干脆略过这些话题，直言询问：
“刚才门外的那个人，他口中的‘循序渐进’，指的是捕食，还是进食？”
这是两回事。
前者意味着他们在捕猎行动上具备周期性，不会短视的消耗一空所有猎物。而后者代表着他们的消化速度、或是进餐存在隐性的规则。
而前者可随个体心意改变，后者不可动摇。
他大概没料想到我会直接抓住此前对话的缝隙，走向门板时、脚步放缓了半步。
艾尔海森横来一眼，又收回视线，推开大门时、低头去捡地面上的碎瓷片。
我递去毛巾，方便他捡拾收拢，也方便我听清他的回答：“都有。”
碎瓷片被一一卷进毛巾内部，不放过任何细片。艾尔海森垂眸时，有意避开了陶瓷的反射面。“他们应该退走了。在一个捕食场里长久逗留，容易增加风险。”
“或者说，刚才的声音足够吓退他们？”
我推出屋内的垃圾桶，将毛巾摊开、碎瓷片一把摔进包装袋内，接上他的话茬：“你也打算走？”
我并不忌讳表示、自己已然察觉到他弱点的事实。
适度提高合作伙伴的价值，能更好的维持关系。
——不，这算提高威胁度吧？
我的思绪漫游了一瞬，又被艾尔海森的声音拉回：“如果是，那你我的合作毫无必要。”
“我大可以选择离开，而不是花工夫和你闲聊。”
“所以？”我追问。
“所以……还有几人留在旅店里。”艾尔海森略侧过脸，目光径直穿过走廊，跃过尽头的窗户，抵达拐角处的露台。
“这处捕食场的猎物，质量很高。”
——我觉得没有人会因这份夸奖而高兴。艾尔海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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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80章 2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