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不由人》功不唐捐a

129、家和万事兴 菩萨真要当

　　很快还是速战速决了，齐幼麟没走两步看到蛇和守宫了，慌忙退避三舍。
　　“别退了，再退撞到你的宝贝蝴蝶了，不看了就走吧。”
　　“嗯，上去吧。”齐幼麟继续宝贝他的蝴蝶。
　　“万一还有送的东西呢，真不再看看啦？”蒋元贞逗齐幼麟。
　　“你这个同志怎么这么抠门，占别人便宜多不好意思。”
　　回去路上迎面遇到女同事跟蒋元贞问好，顺便跟齐幼麟搭话。
　　“齐秘书喜欢蝴蝶啊？”
　　“还好吧，那边展台说每人可以免费领一份，你也可以去。”
　　“我知道，那边蚕宝宝也能领。不过以前给家里孩子买过，这个蝴蝶孵化出来大概养个两三天就得放生了，我就没拿。”
　　“两三天？为什么？”齐幼麟惊讶。
　　“家养成活率不高，大概也就玩个两三天。”
　　“天哪，那个店员怎么没有告诉我？”齐幼麟回头看蒋元贞。
　　“那我们再看看。”蒋元贞跟女同事告别，“先上去再说。”
　　俩人往电梯间走，迎面遇上齐幼麟春节一起值班的李处，他手里提了两手粉色的小礼品袋，看到蒋元贞迎上来。
　　“蒋总，我们家小老二今天满月，请您尝尝我们家乡那边的甜米糕。”
　　“二胎吗？男孩女孩？”
　　“老大是小子，老二是闺女嘿嘿。”李处挺高兴。
　　“儿女双全，凑成一双好字，多好！”蒋元贞收下礼品袋。
　　“幼麟也来一份。”李处递一份给齐幼麟。
　　齐幼麟看着蒋元贞，有点为难，按道理说蒋元贞拿了他也可以拿，但是万一他拿了现在蒋元贞不说什么，上去又怪他拿别人吃的，得不偿失。
　　“恭喜李处！真为您感到开心，小宝宝一定很可爱！东西我就不拿了，我有点过敏。”
　　“这个是纯米糕，除了加糖和桂花其他什么都没有，哦，就是大米，水稻，你会过敏吗？”李处有些惊讶，心说这过敏的类目够邪门的，大米过敏那岂不是一辈子只能吃面条，上次他俩值班齐幼麟自己带饭吃的什么来着？
　　“我，我爸爸说我会……”齐幼麟有点不确定。
　　“幼麟，李处一番好意，快收下，没事的。”蒋元贞出言结束齐幼麟的纠结，这孩子，不当着他的面什么都敢要来吃，当着他的面就成了爸爸说他过敏。
　　“谢谢李处！”齐幼麟当蒋元贞这么说是允许他吃了，还挺期待的。

　　“她怎么能不跟我说呢！两三天，要不是遇到同事告诉我，差点又要无心之失养死小动物了！”进屋齐幼麟懊恼不已。
　　蒋元贞拿过盒子仔细看看，“你看看，有观察说明的。我觉得你好好观察养个两三天然后放生，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比较合情合理，长久把蝴蝶困在小纸盒里也不符合天性。今天周三，周末我们专门去公园放生，可以吗宝贝？”
　　“……倒也行。”齐幼麟皱眉，“要不不要了，万一活不到周末怎么办？”
　　“不会的，放心，爸爸和你一起努力，一定可以的。”
　　齐幼麟把蝴蝶放桌上，拿起礼袋研究。
　　“是甜的吗爸爸？”试探蒋元贞让不让他吃。
　　“想吃？”
　　“他说只有加糖和桂花……”
　　蒋元贞一把夺过去俩个一起扔垃圾桶了。
　　“你怎么这样，明知道要扔不收不就好了，这不是浪费嘛。”齐幼麟不乐意。
　　“跟我演上了？我要不跟着你，你会犹豫哪怕一秒？估计拿到手就偷偷吃了，都不会让我知道。阳奉阴违有什么意思，反倒成了我说你过敏，多大的人了，过不过敏自己不清楚？大米过敏亏你想得出来！我要给你背一辈子黑锅是不是？”
　　蒋元贞觉得齐幼麟这种前怕狼后怕虎唯唯诺诺的处事方法很不敞亮，窝窝囊囊的气人。
　　“我没有……那，那要怎么办嘛。”齐幼麟不太想继续跟蒋元贞掰扯这个问题，他早料到和蒋元贞一起遇到这种事，他怎么做都不对，蒋元贞一定会借题发挥。
　　“我都收了，你就大大方方收下，回来怎么处理是回来以后的事，跟他扯有的没的干什么？显着你听我话了，你真听吗？”
　　“听，我听爸爸话！那如果你不在，我到底是收下然后扔掉还是干脆不收呢？”齐幼麟烦死这种蒋元贞指令不明要他去随机碰壁的情况。
　　有人敲门，蒋元贞收敛情绪，把垃圾桶踢进桌下，“拿着你的蝴蝶去你屋。”
　　“哦。”齐幼麟去开门，把来人迎进门，回秘书室继续观察蝴蝶。

　　人走了蒋元贞在秘书室门口观察，齐幼麟趴在桌子上呆呆盯着蝴蝶，也不知道是真在看还是早就神游天外了。
　　估计是饿了，齐幼麟捂着肚子噘噘嘴，起身去倒水，抬头看到了门外的蒋元贞，吓得手抖了抖。
　　“你怎么总是悄无声息站在这儿不进门，吓死我了！”
　　“看蝴蝶比上班认真多了。”蒋元贞进屋，摸摸齐幼麟的肚子，“饿了？”
　　“嗯，好饿。”
　　“垫吧一点儿，走吧。”
　　“我的蝴蝶！”齐幼麟回身带上蝴蝶关门。

　　抱齐幼麟在怀里吃牛肉干，蒋元贞的怜爱还是极大超越了对齐幼麟举止瑕疵的挑剔，觉得儿子怎么看怎么好，怎么都亲不够。
　　齐幼麟躲着蒋元贞的下巴，被逗得咯咯乐。
　　“这么喜欢蝴蝶吗，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叶公好龙，我觉得花纹好好看，但它要是飞出来我又得跳一段霹雳舞。”
　　“现在自我认知这么清晰，嗯？怎么这么乖。”
　　“我是爸爸的乖宝宝，我最乖啦。爸爸新买的牛肉干很好吃，就是有点硬，塞牙缝哈哈哈。”
　　“那以后给你带酱牛肉好不好，真空包装那种，那个软。”
　　“爸爸之前买的那个凤梨牛肉也好吃。”
　　“那个太甜了，吃那么多糖得糖尿病。”
　　“反正我都行，爸爸给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可好养活了。”
　　“是吗让爸爸看看真的假的……”
　　腻歪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齐幼麟拿起零食水果提起蝴蝶进里屋，“我在里面等你。”

　　人走了差不多也到下班点了，蒋元贞进屋，齐幼麟在翻蒋元贞看的书。
　　“看什么呢？”蒋元贞俯身压过来。
　　“偷看奏章，揣摩上意……”
　　“怎么揣摩的……”
　　齐幼麟红着脸把蒋元贞的手拽出来，“我饿了，先回家嘛……”
　　“宝宝的小皮鼓旦儿好圆好翘，肉都长这了是不是……”
　　“臭榴芒……”齐幼麟无语。
　　齐幼麟收拾东西锁秘书室门，蒋元贞一手提包一手提蝴蝶，刚想把蝴蝶提起来看一眼，一个盒子口稍有松动，盒身眼看就要掉下来。
　　蒋元贞一个激灵，撒手包扔地上眼疾手快把盒子捂住了。
　　“你干嘛？”齐幼麟惊讶。
　　“进我屋，这个盒子得加固一下，盖快掉了。”
　　蒋元贞不禁长舒口气，这要是飞出来，他可抓不回去，临回家儿子又得闹一场。
　　“你可拿好了，飞出来我可不敢抓，你得给我抓回去，或者买一模一样的还给我。”齐幼麟盯着蒋元贞给盒子缠胶带。
　　“得嘞小主子，包不要了我也得把蝴蝶看住了。”
　　“别带回去了要不，晚上就放办公室让它睡觉吧，白天来看它，每天拿来拿去的也挺麻烦的。”
　　“行，固定好晚上让它在这睡。”

　　蒋元贞想着给齐幼麟买点卤肉酱肉尝尝，开车到齐幼麟小学附近一家老字号熟食店。
　　回到小学地界，齐幼麟回忆满满，绘声绘色给蒋元贞讲当时上学的事儿。
　　“哎呦，光顾着听你讲故事了，好像逆行了，这条路什么时候改的单行道？”蒋元贞一个刹车停在路口。
　　“逆行了？怎么会。”
　　迎面一个执勤的交敬敬个礼过来了，蒋元贞打开车窗。
　　“交敬同志你好，这条道什么时候改的单行线？我走这条路送孩子上学上了六年，有段时间没过来，说改就改了？”
　　“改了有个两年了，您逆行了，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齐幼麟弱弱地从副驾储物箱里找蒋元贞的卡包，蒋元贞却没掏兜，拿出手机似乎翻出段聊天记录给人看。
　　交敬看了看就没再多说什么，交代了几句，敬个礼走了。
　　“什么？我也要看。”齐幼麟好奇。
　　拿过来看是蒋元贞和一个人过年拜年寒暄客套的来往消息，那人恭恭敬敬叫蒋元贞老兄。
　　“这谁？”
　　“他们局长。”
　　“比你年轻的局长吗？”
　　“比我大十来岁吧。”
　　“那他叫你老兄？”
　　“不叫我老兄刚才就扣分罚款了。”蒋元贞笑笑。
　　“你能不能教我点好，谁要学这些。”齐幼麟看不上关系厚黑这一套。
　　“宝宝不用学，爸爸够你用了。下车吧，戴上帽子口罩。”
　　齐幼麟看着一整排档口各式各样他以前见都没见过的肉类熟食，感到惊讶，被导购大妈带着推荐试吃，蒋元贞买了好几样，大妈笑得合不拢嘴去打包，齐幼麟还沉浸在试吃环节不能自拔。
　　“回家吃吧，买好了，再吃就吃饱了。”
　　“这个好好吃，你尝尝！”齐幼麟把他吃了一半肉的牙签伸到蒋元贞嘴边。
　　店里人不多不少，此刻应该没有人特别注意他们俩的动静，但蒋元贞无法不去揣测背后有没有人会看到。
　　“很好吃的。”齐幼麟眼神亮晶晶的，另一只手拽着自己的口罩方便吃东西。
　　他的爱人，他的儿子，委曲求全隐姓埋名地站在他身边与他相爱，不能露脸，不能与任何人言明，就连吃个东西都要像躲狗仔的明星，一直这样隐忍，这样包容，甘之如饴天真无邪地承受着此生本不该由他偿还的原罪。
　　齐幼麟为什么什么都能原谅，什么都能接受，什么都不怪什么都不怨，跟着他这样的父亲这样的爱人，竟然还能笑着说爱吗？
　　蒋元贞觉得眼眶发热，低头吃下了齐幼麟的投喂。
　　齐幼麟看蒋元贞不排斥，又开心地喂了三四次，直到被蒋元贞握住手，结账出门。

　　“把东西放后座吧。”齐幼麟听话把购物袋放后座，被蒋元贞拉进了一个急切高热的深吻里。
　　齐幼麟快要不能呼吸，又被蒋元贞掐住了孛子，手指越收越紧，齐幼麟慌乱挣扎，眼前甚至有点发黑。
　　被突然松开，齐幼麟捂着孛子喘粗气，被蒋元贞突然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蒋元贞只是静静地盯着齐幼麟看，在巨大的愧疚中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爸爸？”齐幼麟平复了下，看蒋元贞状态不太对，皱着眉头担忧地凑近，盯着蒋元贞的脸看表情，“有什么事不开心吗？……是逆行的事吗？”
　　“……对不起，以后你开车我不会跟你说那么多话分散你注意力了……爸爸开车很厉害很熟练，不会被扣分的，对不起是我的错，以后我闭嘴就好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齐幼麟会错了意，以为蒋元贞还在介意刚才逆行差点被扣分罚款的事，掐他孛子的意思是让他闭嘴以后开车的时候别说话，拉着蒋元贞的手温声开导。
　　蒋元贞抽噎了几下强忍住眼泪，把齐幼麟搂进怀里，“哪来的那么多错要认，什么都是你的错，什么都要你来扛，菩萨真要当一辈子？”
　　“那你怎么了嘛，突然好像有情绪一样……你哭了吗？”
　　“没有。只是突然很爱你，很爱很爱。”
　　“……行吧，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陪爸爸一起做饭吧乖，爸爸自己一个人多孤单，你少看会儿电视一会儿爸爸和你一起，行不行？”到家蒋元贞继续申请齐幼麟的陪伴。
　　“没问题，爸爸有我才不会孤单！我来洗蔬菜。”齐幼麟自告奋勇。
　　“我离不开你幼麟，不要和我分开，好吗？”蒋元贞直诉衷肠。
　　“我们当然不分开，永远在一起！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姓感？哦不，感性。”
　　“……吃完饭想干什么？”一句话给蒋元贞干回现实了。
　　“我想和你一起上会儿网，我们查查蝴蝶好吗，我想知道为什么在家里只能养两三天呢？”
　　“好，我们查查蝴蝶。然后运动运动怎么样，出去打会儿羽毛球？”
　　“对了，你还没教我呢，如果我自己遇上同事给东西，是拿回来扔了还是直接拒绝。”
　　“教过那么多次我就不再教了，宝宝既然学不会怎么和同事相处，我也有更一劳永逸的方法。”
　　“什么呀？”
　　“以后你别一个人下去了，送文件你放信箱里打电话叫人来取，其他时候我陪着你去，不会再出现类似的困扰。”蒋元贞阴恻恻笑了笑。
　　“……不好吧，就只有金耀叫人上来取，还因为材料不是直接递给罗总的，其他秘书都还是自己送，我年纪最小，这样会不会有点傲慢？”齐幼麟不想失去在楼里唯一的放风机会。
　　“傲慢怕什么，总比乱吃东西、被人灌输什么乱七八糟的观念、被纠缠八卦、磕了碰了什么的强得多。”
　　“……那你跟他们说一声，说是你的意思，我不好意思……”
　　“嗯，我会替你解决所有你觉得脸皮薄处理不了的情况，擦皮鼓嘛，这是我的本职工作。”蒋元贞拍拍齐幼麟。
　　“……瞎说什么。”齐幼麟脸红，“爸爸，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给我也讲讲，让我提高提高。”
　　“我和爸爸的根本利益取向是相同的，就是我们都健康平安快乐长久，家和万事兴，所以我们相爱是最顺着天理人情的，对我们都是最优解。如果换了别人，两个人八条心，不清楚对方到底图什么，图外在还好，万一图财害命，被人沙了骗保骗遗产都有可能。”
　　“这么伟大的真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申请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了？你的一小步，可是人类的一大步。”蒋元贞笑着亲齐幼麟的发顶。
　　“是吧，是真理吧？多看电视还是有好处的，虽然有些剧情狗血了点，可是大道寓于其中，万变不离其宗。”齐幼麟骄傲。
　　“不过想清楚这个干嘛使，打算换人来着，又被自己否决了？”
　　“不是，当然是以此共同勉励我们俩，万一有人还打你的主意，或者你觉得我不够好，这个真理可以让我们少走好多弯路。”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我说呢。”蒋元贞关了火，认真扶着齐幼麟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我蒋元贞这辈子如果对齐幼麟有二心，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
　　“不不不！你干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齐幼麟赶忙去捂蒋元贞的嘴。
　　“我是这个意思。我已经让你委曲求全身处两难，不能够光明正大有名分地在我身边与我相爱，这是我这辈子都亏欠你还不清的良心债。宝宝一片赤诚真心相待，如果我还觉得你不够好我不知足，那我不配为人马上去四是应该的。”蒋元贞认真。
　　“你干嘛呀，突然这么认真，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爱你嘛，哪有那么复杂……”齐幼麟害羞。
　　“感谢上天通过宝宝教育启示我这么重要的真理，我铭记在心。”蒋元贞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