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时代》两极之间

4、第四章 今夜无人入睡 “瑞雪有幸

　　很多年过去了，直到我两鬓斑白的时候，我仍无法忘记第一次见到李欣的情景。
　　在那个充满了缘分的冬至雪夜里，我刚刚从萧逸的爱情故事走出来，不经意间又闯入了另外一个人的感情世界。
　　李欣，一个我从未期待过的女子。
　　她的出现，无疑给我平静的生活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轰然一声，将我的世界炸得支离破碎。也许是因为她纯洁无瑕的眼神，也许是因为她惊若天人的美貌，使我对她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不能算是爱慕，但也不能不算是爱慕，总之很微妙。
　　火红色的□□奔驰在公路上，我酒意全无，作护花使者，感觉确实不错。
　　攀谈中，我知道了坐在后座的女子叫李欣，二十五岁，是某化妆品公司的推销员。可她却不施粉黛，一副天生丽质的模样。很难想象，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成为化妆品推销员，恐怕销售业绩不会很好。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站在车站等车，不害怕吗？”我问。
　　“有点儿怕，可我必须回去。”李欣答。
　　“为什么啊？”我问。
　　“为了伤心。”李欣答。
　　“好奇怪的名字。”我说。
　　“它是我的猫。”李欣说。
　　“噢…一只叫伤心的猫。”我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心里暗道：为了一只猫，大半夜的往回赶，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陈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李欣在防光镜中冲我眨眨眼睛。
　　“当然可以。”对于这样亲切地称呼，我自然乐于接受。更何况说话者还是一个美女，就算她管我叫“陈小弟”，我也会答应的。
　　“陈大哥，一会儿进了市区，你把我放在西华路福星家园旁就行了。”
　　“西华路？福星家园？”
　　“如果麻烦的话，我在市区的大转盘下车，也没问题。”李欣怯怯地说。
　　“别误会，我不是那意思。我诧异，是因为我就住在福星家园。”我解释道。
　　“真的！可我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几号楼几单元？”李欣把头凑到我耳边问到。
　　反光镜中那双美丽的眸子与我近在咫尺，她秀发散发的清香令我神魂颠倒。隐隐地，一股炙热自心底缓缓翻起，烘烤着我的脸颊。
　　“我住…住在六号楼5单元。”我竟然有些口痴，我暗暗问自己这是怎么了，可终究还是没有答案。
　　“不会这么巧吧！”李欣的声音顿了一下，又再次响起：“你不会是住在4 03吧？”
　　我点点头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4 03？”
　　“呵呵…因为我就住在你对面的那栋楼里，7号楼5单元403。”反光镜中的李欣一边笑，一边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我晕！
　　这难道真是缘分？
　　我极力抑制住心中的激动，握紧方向盘。这是一段我不曾期待过的缘分，它的到来令我有些不知所措。原来我们竟然生活在同一个小区里，并且朝露暮夕隔窗相望长达数载。命运之轮的旋转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也许正是在那一刻，我不但走进李欣的故事更成为了其中的一分子。
　　原本漫长的路程，在我们热情洋溢的交谈中渐渐缩短。当□□驶进小区的时候，我仍旧沉浸在莫名地甜蜜中，无法自拔。
　　□□绕过6号楼，又驶了一段，缓缓地在7号楼5单元门前停下。
　　“陈大哥多谢了，天很冷，要不上去坐坐？”李欣一边表达谢意，一边隔着车窗指指沉浸在黑夜中的楼房。
　　“不了，太晚了。”我摆摆手，望着李欣有些发红的脸颊说：“你还是赶快回家暖和暖和吧！瞧，脸都冻红了。”
　　李欣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拿起手袋，下车。可没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转过身，轻起朱唇似有话说，但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回身朝黑漆漆地漏洞走去。
　　忽地，一阵风雪肃起，将她的一头长发吹舞。迷离中，那身影忽隐忽现，在天地间最寂寞的时刻里，唯有那飞舞的长发吸引着我的眼球，久久无法释怀。
　　“瑞雪有幸伴伊人，不枉孤寂一夜寒。”我暗自感叹。

　　□□慢吞吞地驶至楼下，我披上大衣正要下车。
　　突然，楼门口闪出一个摇晃地人影。
　　我迅速地关上车内的灯，接着窗外的月色凝视那人。将至年关，小区这些天经常发生入室盗窃，虽然小区的保安和地方片警尽力打击，可盗窃事件仍旧十分猖獗。
　　难道，今晚我碰上小偷了？想到此，我心头暗自一颤。
　　正当我锁上车门，抄起扳手准备“见义勇为”的时候，一缕清凉地月光打在那人的身上，照亮了她的脸——秦卿？
　　我紧握着扳手的手不由松开了。
　　秦卿是我的邻居，一个未婚妈妈。她比我大一岁，所以我管她叫“秦姐”。我搬进这个小区后，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秦姐。她在我的印象里是一个传统的中国女性，贤惠，温柔，当然由于是未婚妈妈，所以在她的性格中也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语地刚毅。我向来钦佩这样的女性，她们用自己柔弱地肩膀担起了所有的责任，对家庭，对事业，还有对自己的感情。
　　秦卿的神色很慌张，身子摇摇欲坠，原来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女孩儿。我一眼便认出那是她五岁大的女儿香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母女一定是遇到麻烦了。我来不及多想，打开车门，一个健步蹿了出去。
　　“啊！”秦卿显然被眼前突如其来的黑影吓着了，她本能地护着香香往后退，身子不稳差点儿摔倒。
　　“秦姐，是我。”我边朝她走，边喊道。
　　“陈！”秦卿认出了我，恐惧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无助的表情。
　　走到秦姐跟前，我刚要说话，却见她双臂一软，怀里的香香险些脱手。幸亏我手疾眼快，一把接住。
　　“秦姐，发生什么事儿了？”我用力地抱紧香香，却发现这小家伙经这一振竟没有醒，仍旧沉沉地睡着。
　　“香香发烧了。”秦卿焦急地说。
　　我摸摸香香的小脸儿，果然很烫。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香香早已昏迷不醒，情急之下，我产生了一股莫名地怒气，道：“那你愣在这儿干嘛，还不赶快送医院！”
　　秦卿不知是被我的吼声吓着了，还是有些慌了，竟如少女般地呜咽起来：“我…我正想送…可…我找不着车钥匙了……”
　　我感到自己的语气略微重了些，可救人要紧，我也来不及多解释，抱着香香疾步朝自己的□□走去。
　　我走到车前，回过头却发现秦卿仍是站在原地，于是冲她喊道：“快点儿啊！我送你们去医院。”
　　秦卿身子怔了一下，立刻跑了过来。
　　一路上，我不断地安慰秦卿说香香不会有事儿的。可防光镜中的秦卿哪里听得进去，抱着香香一个劲儿地哭， “香香…妈妈的好女儿，你睁开眼看看妈妈呀…睁开眼看看妈妈呀…香香……”
　　我紧踩油门，火红色地□□发了疯似在公路上飞驰。急速转动的车轮辗碎了这天地间最后的寂静，今夜无人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