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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冬至.夜 “原来在这 ...

  •   第三章 冬至.夜

      “让我试试吧。”在人们诧异地目光下,萧逸怯怯地又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校医不可思议地望着萧逸,说:“你会接骨?”
      “嗯。”萧逸点点头,目光情不自禁地瞥向韩映雪。“我父亲是医生,我从小就跟他学习跌打接骨之类的技巧。有一次,我不小心脱臼,还是我自己接上的。”
      “你父亲?你父亲叫什么名字?”校医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孩,心中充满了质疑。
      在一片寂静中,萧逸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父亲的名字:“萧—远—山。”
      “萧远山?你父亲是四川萧远山!”
      萧逸点点头。
      “你竟然是四川萧氏后人……”校医的表情由诧异变为惊愕,继而变为难以抑制地喜悦。
      望着校医那不断变化地表情,萧逸才知道原来他父亲竟是如此地有名。很难想象,在四川一个偏僻地小镇里竟然隐藏着一个承传百年的医药世家——四川萧家。那一刻,父亲萧远山、以及那个令他不屑地家族在萧逸的记忆里忽然变得好高大。
      “你父亲把接骨术都交给你了吗?”校医试探着问道。
      萧逸在无数充满期待地目光下,郑重地说:“是。”
      也许萧逸并不知道,这句“是”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当然,在那种状况下他也不及多想,他的脑海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父亲给人接骨的每一个动作,“揉、捏、拿、放、推……”
      故事发展到这里,我只能说这也许就是一种另类地英雄救美吧。萧逸对我说,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当时韩映雪看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无法言语地信任感,而且不含任何怨恨。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眼神,才使得一向懦弱地萧逸鼓起了莫大地勇气,在校医的鼓励下,握住了韩映雪的手。
      肌肤相亲的那一刻,萧逸和韩映雪的脸不约而同地红了。
      当然,这种变化也只有他们自己才会注意到,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韩映雪的手腕上。
      萧逸地心“怦怦”直跳,他尽量快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以减轻眼前女孩的痛苦。事以愿为,萧逸并不是他父亲,萧逸并没有熟练地掌握萧家那一套闻名遐迩的接骨术,仅凭着童年的记忆来完成这项艰巨地任务,是相当冒险的。但萧逸还是拼尽了全力,他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他不要眼前的这个女孩再受任何痛苦。
      韩映雪无疑是坚强的,她的气质中有一种不属于那个年龄段的刚毅。她强忍着剧痛,时而发出一声呻吟,美丽的脸庞有些苍白,身体在不住地颤抖。
      时间在所有人的窒息中过去,时间在所有人的凝视下过去……
      “嘎嘣”一声脆响,脱臼的手腕终于正位。
      萧逸擦擦额头上的汗,长长地嘘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萧逸的手久久地停留在韩映雪白皙地手腕上不愿离去,有一丝不舍,有一丝激动……直到他看到韩映雪缓缓塌下去地身体,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结束了。

      冬至的深夜,北风乍起。
      细细簌簌地风卷集着雪花,穿过灯火阑珊地街道,穿过一切可以穿过的缝隙,向一个未知地世界奔去。
      告别了萧逸,走出酒馆,我有些醉了。
      本想打计程车回家,不想站在马路沿上左右观望,才发现原来在这个银白色的世界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一个孤独地男人,一个失意地作家,一个置身红尘地迷途者。
      家,是不能不回的。
      于是,我选择酒后驾车,如果遇上巡逻地警察的话,我也只能自认倒霉。大不了再上一回交通学习班,我又不是没上过。
      (在拿到驾照的第二天,我满心欢喜地开车上路,不想刚出小区就压死了一只猫;第三天,我又压死了一只猫;第四天,我照旧压死了一只猫……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所居住的小区内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有一个开着红色□□的变态杀手,以在小区里压死流浪猫取乐。后来事情闹大了,引来了动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他们虽然对小区进行了地毯式地搜查,但却没有找到凶手。因为那时我已经将□□转移到我姐姐家。为了以防万一,我还千方百计地加入了小区的“爱猫”俱乐部,并成功地当选了该俱乐部的荣誉主席。每天搂着那些伤心欲绝地事主,咬牙切齿地痛斥肇事者的恶行。)
      火红色地□□在路上迎着风雪缓缓行驶,这种速度绝对不会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即使遇上交警,他也不忍再将我扣下,因为我发现路边一只饥寒交迫的流浪狗竟然比我的车跑得还快,更可恨地是它居然一边往前跑一边朝我的□□撒尿。
      它妈的!
      这条皮包骨头的老狗,激起了我久违的愤怒。我真想开着□□冲上马路沿,压碎它的狗头。但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我不想在明天的晨报上出现“□□杀手重现江湖”的报道。
      终于那条死狗还算识相,放肆了一阵后,一猫腰窜进了一条胡同,消失在夜幕中。
      一切又归于平静了,我点起一支烟细细地抽着,思绪不禁又飞往了那个故事。
      萧逸的故事无疑给了我一些灵感,尽管还没讲完就被一阵急促地手机铃声打断了,但我还是无法抑制地开始构想他和那个叫韩映雪的爱情故事。在那个充满了不罵情怀地时代里,再加上那样特别的相遇,他们的爱情似乎比悬念小说更充满悬念。作为一名作家,我无时无刻不再搜集着写作地素材,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激动。不知为什么,我开始渴望那个或许有些悲惨的结局。
      故事的结局想必是萧逸没有和韩映雪走到一起。不然他也不会一个人在酒馆一坐就是一下午。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恐怕只有再见到萧逸,我才能得知。

      “雪,一个永远圣洁与高傲地女神。她俯视着这充满了爱与恨的红尘俗世,只需拈花一笑,便横尽人间四月,春华秋实。”
      ——两极之间

      空旷的公路上只有纷飞的雪花,和夜空中一轮尚未殆尽的苍穹。
      我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却常常与寂寞为伍。在这漫长地车程上,我再一次与寂寞狭路相逢,但很快便擦肩而过。
      因为我发现原来在这个冬至的雪夜中,我并不是孤独一人。
      在不远地车站上出现了一个缥缈地身影。
      随着□□的逐渐驶近,我终于看清了。
      车站中站着一个我从未期待过的人。灯火阑珊下,是一个年轻女子,她穿着一件雪白地羽绒服,如瀑布一般地长发披至肩头,时而掠过一阵风雪,便惊起万般温柔,美艳不可方物。
      “此物只缘天上有,人间哪得几会见。”我心中暗暗感叹,酒不觉醒了。
      □□的车轮辗着积雪,稳稳地停在了女孩的跟前。
      女孩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抱紧手袋。
      我缓缓摇下车窗,与她对视,心中忽然腾起一股暖流。
      “小姐,你遇到麻烦了吗?”
      她又后退了一步,紧盯着我不语。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冲她笑笑,说:“你是在等车吗?”
      她手袋背到身后,怯怯地点点头。
      “现在已经很晚了,不会有计程车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很不太安全。上来吧,我载你一程。”我冲她招招手。
      她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不安却显而易见。
      她的眼睛?
      我望着那双眼睛,突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至于在那里见过,我已记不清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阵,最后犹豫着走到我的车窗前,说:“大哥,我能看看你的证件吗?”
      我没想到她竟会跟我要证件,难道有证件的人就一定是好人吗?真是幼稚得可怜。
      强忍住要笑地欲望,我摸遍全身,最后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她接过名片,眉心一动,蓦然地抬起头说:“你就是陈。”
      我,笑而不语。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认识我,而我自己却早已不认识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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