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分你一半 因为高兴， ...
-
方呈对此没发表什么看法，张宇德早被他划分进了不可交的范围，是好是坏都没时间关心。
不过这件事传得太快，去趟开水房都能听见有人讨论。
“2班的张宇德知道吗，据说昨天偷偷去网吧，被家里人打了，胳膊上没一块好皮。”
“一早就听说了，也太惨了。据说还是奶奶动手打的，其实只是去个网吧而已，又不是违法犯罪，至于这样吗。”
“谁知道呢，家教严吧。”
方呈听了几句，穿过走廊，回到教室，跟程越川交头接耳：“到处都在传张宇德被打的事呢，估计全年级都知道了。”
“同情他，还是觉得解气？”程越川问。
方呈心里滋味复杂：“说不上来，反正不怎么高兴。他也挺可怜的，要换做是我，恐怕都不想来上学了，走到哪都要被问。”
“不来上学免不了也是一顿打。我们在文具店门口见过他奶奶，看起来不好说话。”
方呈记起那段争吵，又是一声叹气。
“算了，不说他了。”
他对张宇德的厌恶早就随着时间消散得一干二净了，当初的那点矛盾不值得他惦记这么久，有这功夫还不如看程越川写题。
他半张脸枕在手臂上，眯起一只眼：“今天的卷子难吗？”
“有点。”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程越川写完一个“解”字，提笔在图上添了两条辅助线，再抬头时方呈眼睛都快阖上了。
他差点真的去见了周公，耳边动静消失，又敏锐地清醒过来。
程越川把水笔搁在一边，正偏头看着他。
“怎么不写了？”方呈问。
程越川温柔地替他撩开额前的碎发，语气有些心疼：“最近到底忙什么呢？这么累？这样的状态都持续好多天了，跟我也要保密吗？”
方呈顺着他的手势歪了脑袋：“嗯，暂时还不能说。进度比预想中慢了一点点，不过很快就能告诉你。”
“跟我有关的？”程越川问。
“啊呀你别猜。”方呈瞄了眼答到一半的题，故意激他：“这题你是不是不会啊，才在这拖延时间。老师可说了啊，数学是检验对象的唯一标准。”
老师的确说过，原话是日后谁要找男女朋友，首先就看看他数学卷子答得怎么样，基础题失分，说明他不够细心，大题做不出，说明他不够聪明。
程越川好笑地在他额头中间点了一下：“接着睡吧。把心放肚子里，我特别经得起检验。”
日子一成不变地过，校园里的花开了又谢。方呈生日那天，苏美玲追求时髦，买了个粉色爱心型的蛋糕。
年头程越川过生日的时候，方呈定款式时有想过在文字或图案上做点文章，但是没敢。此时便能光明正大地捧着一颗心给程越川，说：“程同学，请你收好。”
背光的角落里，程越川在他嘴角克制地啄一下，懂他的言外之意，说：“收到，已妥帖安置。”
蜡烛是程越川和方呈一起吹的，火光熄灭，苏美玲和程爱安唱起生日歌，问方才许的什么愿。
方呈难得撒谎，说想要金榜题名。再问程越川，他说希望大家健康平安。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视线相触的瞬间，有那么点不清白，愿望的后半段是希望顺利长久。
晚饭后，方呈没着急上楼，拉着苏美玲话家常。他的画稿已经初具雏形，但还有许多细节有待完善。他见缝插针地问了程越川不少，例如喜欢胡桃木还是柚木，喜欢猫还是喜欢狗，喜不喜欢露台和花园。
程越川只当是情侣间的喜好调查，全都一五一十地答了。
方呈再度寻求苏美玲的意见：“外婆，你觉得咱家这个房子怎么样？”
苏美玲双手被碗筷占满，不明所以：“挺好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随便聊聊嘛。你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不满意的？”苏美玲想了想：“没有吧。”
“那我换个问法，假如给你一次重新装修的机会，会想添置点儿什么？比如改改瓷砖的颜色、窗帘的花色？”
苏美玲机警地抬头：“是不是你妈让你来套话的？我都说了几次了，不装修也不改造，房子有什么可翻新的，都住惯了。”
这都哪跟哪，方呈傻眼：“不是……她都没给我打过电话。”
苏美玲不信，瞪着眼：“那你忽然问我装修的事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学校有个活动……《陋室铭》您知道吗，刘禹锡写的那个……”方呈解释不清，抠着指头瞎掰，胡扯的话连自己都觉得离谱。
快编不下去的时候，座机突然在客厅响起。方呈飞奔去接，一看尾号，郑敏来电。
记不起上次通话是多久以前了，拎起听筒时，方呈有些尴尬，声音也僵硬：“喂，妈。”
郑敏倒很惊喜：“是呈呈啊，生日快乐，吃过晚饭了吗？”
“吃了没”是万能句式，不论多久没见，关心亲近与否，哪怕是陌生人都能顺着这个关键词聊几分钟。
方呈张望着门口，苏美玲还在厨房没过来，有些不情愿地接话：“刚吃好，三菜一汤。”
“外婆有没有煮面？”
“煮了，还买了蛋糕。”
大约是工作顺利，郑敏还有心情上演母慈子孝的戏码：“让我猜猜，是不是巧克力的？外婆大概还炖了羊肉？”
方呈说：“嗯，没有羊肉，吃的是糖醋排骨。”
“哦，冬天还是吃点羊肉好，回头我跟外婆说，让她买点。”郑敏今天格外多话，大约难得有休息日，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明明厨艺不精，愣是扯了三分钟羊肉的做法，清炖如何，红烧要摆什么佐料，说得头头是道。
方呈早就思想溜号，在脑中扫描苏美玲家的房型布局，然后想着如何不着痕迹地切断话题，上楼把画稿完工。
方呈道：“要不我喊外婆来吧，这些还是和她说。”
感受到儿子的疏离，郑敏道：“不说这个了，下周还要降温，羽绒服记得穿厚的那件。”
方呈说：“上学得穿校服。”
一句话，对面静了静。沉默几秒后，郑敏道：“过段时间我和你爸回来一趟，想要我带什么礼物？”
如此好脾气，简直都不像他妈了，方呈不习惯：“不用，我什么也不缺。”
郑敏自顾自道：“快期末了，要不就给你买双耐克的运动鞋吧。我听别人说，带勾的吉利，能保佑你做题全对。”
“行，随便。”
考试结束铃响起，方呈踩着旧鞋交了卷。郑敏的承诺十句有八句会食言，最后一门考完连半根鞋带都没见着。
方呈无所谓这点幸运加持，等程越川收拾完水笔一道走。门外曾思嘉惬意地倚在墙边，双臂伸展，架在冲他俩招了招手。
“感觉如何？”曾思嘉心情颇好地吹了声口哨。
“还可以，”方呈说，“你是不是提早交卷了？看你在门口晃悠五分钟了。”
“嗯哼，我也感觉良好。”曾思嘉得意洋洋地一甩头，一手揽一个肩膀，示意俩人看他的脚：“不知道是不是玄学，今天答题格外顺手，提早二十分钟就写完了，要不是怕监考老师回头跟班主任告状，我还能再早点儿出来。”
方呈立马捕捉到重点，抬了抬眉毛：“新鞋？”
曾思嘉翻转脚腕，两把金色的勾绚烂夺目：“是啊。我听别人说，穿这个考得好，就缠着我爸给买了，也算是一种心理暗示吧。回头等成绩出来，他就知道这钱花得值了。”
想到曾思嘉刚才在门口来回走动，还被监考老师警告不要破坏考场氛围，程越川道：“你刚才该不是故意在门口走来走去，想秀这双鞋吧。”
“不然呢，谁也没看出来。”曾思嘉努努嘴：“而且你俩明明都答完了还不交卷，非要拖到最后一分钟。”
方呈说：“程越川向来稳中求胜，答完了也要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的。”
曾思嘉问：“那你呢？我看你就撑着脑袋在那发呆。”
“我啊，”方呈将小情侣的甜蜜掩饰成兄弟情深，“我陪陪他。”
许是曾思嘉摆的姿势太刻意了，长腿恨不能伸到走廊中间去，何澍从其他教室考完出来都差点被绊倒。
他定睛一看，注意力又全被明晃晃的商标吸引走了：“哟，新鞋啊。”
又一个送上门的，曾思嘉赶紧拉住：“可不是嘛，我给你讲……”
方呈趁机拉着程越川开溜：“快走。”
一口气跑到校门口，程越川问：“急什么？”
方呈说：“不跑的话，曾思嘉能从配色到鞋底讲半个小时。咱俩的大好时光可不能浪费在这上面。”
程越川宠溺地笑笑：“说的是，独处时间不带电灯泡。考完试饿不饿，要不要买点什么垫垫肚子？”
五点不到，天色已经沉了，小吃车沿着人行道排了长长的一溜，个个白烟袅袅，香气四溢。
“卷子写得手指头都僵了，买个红薯暖暖吧。”方呈在热腾腾的铁皮桶前站定。
“要哪个？”卖红薯的是个年约四十的女人，衣服老旧起球，皮肤却被熏得油亮。
方呈挑了个最大的。
小情侣就这样，明明桶上摆着小号的，够他们一人一个，他非要买个大的，掰一半分着吃。
捧着红薯走出去半米，恰好旁边炸串摊的油沸了，裹好面粉的鸡排下了锅，躺在油汪汪的锅中央，滋啦滋啦响。仔细听的话，还夹杂着一声啼哭。
循着声音回头，方呈的目光锁定在了没有防风罩的婴儿车，和小孩儿的鼻涕泡上。
程越川二话没说，默契地脚下拐弯，回到了摊子跟前：“老板，再给我们挑一个大的。”
女人问：“吃得完吗？我这儿个个都分量足。”
程越川说：“能，我们刚考完试，脑力消耗大。”
方呈喜欢他的温柔贴心，恨不能当街冲上去啵一口。奈何当街不能做什么，忍到家附近的小路上才下手。
路灯已经全部亮起，他们躲在树丛旁，光照不到的地方接了一个轻快短暂的吻。
程越川被红薯沾了一身甜丝丝的香气，吻也是甜的，问：“怎么忽然亲我？”
方呈看着他，一双眼黑漆漆的，似有繁星闪烁：“刚才就想亲你了。”
“就因为我多买了一个红薯？”
是也不是，方呈摇头又点头：“因为高兴，这么好的程越川居然是我的。”
在家附近不敢肆意妄为，他揣着一颗怦怦乱跳的心从黑暗处逃到路灯下，没等再甜言蜜语一句，便猝不及防愣在了原地。
郑敏就站在院子外打电话，灰色的毛呢套装简约得体，衣领上的水晶胸针随着她抬手的幅度一闪一闪。
方呈心里咯噔一下：“妈？”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分你一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