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黑皮兔子 我看它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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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在桌上画了半宿，第二天方呈理所当然地睡过了头。
苏美玲在厨房等了一刻钟，端着锅往楼梯间跑了三趟听动静，最终一脚踏上楼梯：“呈呈，起床了！”
锅铲相撞的噪音堪比铜锣，配合苏美玲中气十足的嗓音，传至二楼，威力虽然有所减弱，不能直击灵魂，但也能震得脑壳疼。
方呈晕乎乎地用枕头捂住脑袋，睁眼时苏美玲已经站在了床头。腰间系着围裙，手中的平底锅里卧着一枚金灿灿的荷包蛋。
苏美玲发出最后通牒：“七点啦！我孙子这是要辍学啦。”
方呈吓得一骨碌坐起来，视线没聚焦就往墙上的挂钟看，时针好端端停在六。
“外婆，你又骗人。”他揉揉眼睛，纵容自己倒了回去。
“困成这样，昨晚干什么了？”
“熬夜学习了。”方呈没说实话。
“学习也不能这么拼哪。”苏美玲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没生病，单纯是累着了，于是转身下楼去打包：“那你再睡五分钟吧，我把早饭给你装袋儿里，路上吃。”
“好……”方呈裹着被子转个身，一句话没说完，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到了该出发的时间，他顶着两只黑眼圈出现在路口，腿沉得像灌了十斤的铅，几步路的距离一双腿倒腾了半天。
程越川跟扶大爷过马路似的搀着他，心疼地问：“昨天几点睡的？”
方呈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回复：“不记得了。”反正画完草图时，窗外已经一盏灯都没了。
程越川替他拧开豆浆的盖子，塞他手里，方呈咕咚一口，说话时都带了满嘴甜香：“别问我原因，过几天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行，我不问，但能不能少熬夜，我怕你困得走路都摔跟头。”
方呈嘴上答应，接下来几天却状态依旧，到教室时两眼都睁不开。
曾思嘉转头来借笔芯，就看到方呈又在睡觉：“橙子，你这几天怎么了？晚上做贼去啦？”
方呈脑袋冲下，在书本摞成的舒适圈里睡得死沉。曾思嘉见他没反应，抬脸问程越川：“你知道他咋了吗？”
程越川摇头，伸手递出两根笔芯，道：“要这个是吧？”
曾思嘉接过：“唉，谢谢啊。”
临近中午，方呈才活过来。额间被书本压了道不深不浅的痕，他揉了揉，试图抚平：“困死我了。”
“你还困死啦？都快睡一上午了。”曾思嘉转身搭话：“这两天是怎么了？突击学习哪？”
“就是缺觉。”方呈按了按太阳穴。
曾思嘉俯身打量他迷瞪的双眼，真诚发问：“您有不缺觉的时候吗？”
“有，”方呈头脑清明地答，“我睡觉的时候就不缺觉。”
一句废话把曾思嘉堵得哑口无言，伶牙俐齿如他都有一瞬的无语。刚想再说点什么，眼前突然暗了下来。头顶的白炽灯倏然灭了，投影仪的嗡鸣声也戛然而止。
“好黑啊。灯坏了？”
窗外小雨刚歇，天气还阴沉沉的，微弱的阳光从云后透出来，照得每个人都灰扑扑的。
学委反应快，率先跑到走廊望了一眼，回来汇报：“整层楼都不亮，应该是停电了。”
与此同时，隔壁班也探了几个脑袋过来打探情报，对暗号似的：“你们的灯也不亮了吗？”
“突然就都灭了，你们也是？”
“是啊，就在刚才，一秒钟的事儿。”
黑暗中，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好似从天而降的一簇火苗，点燃了干草堆，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欢呼声轰然炸开，整幢楼都沸腾了。
角落里传来几声怪叫，拖长了调子，荒腔走板：“天意啊！咱们下午的随堂测验不会要黄了吧！”
所有人都很兴奋，因为没有光，什么也做不了。
方呈又着手开始堆课本，预先做好补眠的准备。没等搭建完成，金老师优雅地迈着小步进来，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 金老师问。
“先听好的！”
金老师笑笑，故意没采纳：“坏消息是学校停电了，电工正在努力抢修，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班长一会儿带人去食堂领面包，一人两个，作为今天的午餐。”
何澍迫不及待地接话：“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金老师拖长了尾音，所有人坐在位置上，仰着头屏息以待，“学校决定，放假半天。”
“噢——！”寒暑假都没这来得痛快，消息宣布后，教室的天花板都快被掀翻。
金老师赶紧打手势暂停：“行了行了，还有个更好的消息没说呢，听完了你们再接着喊。
“由于办公室的电脑开不了机，卷子还没打印，所以今天晚上也没作业了。难得有半天假期，大家就好好放松吧，明天别忘记来上学就行。”
班里又是一阵“威武”，几个话多的带头，拿笔杆子当水火棍，嗓子抖得像从衙门里出来的。
曾思嘉跟大家凑在一起狂欢，嘴里喊着：“这帮人都疯了吧。”实际比其他人还能闹。
方呈悄悄捏了捏程越川的手，低声问：“我们下午去哪儿？别着急回家吧。”
程越川反问：“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曾思嘉说市中心开了个电玩城，要不去那儿看看？”谈恋爱讲究低调隐蔽，即便每天见面，总也见不够。
两人躲着其他同学出了校门，无视了一切问他们下午打算干什么的问题，搭上公交车直奔市区。
电玩城生意红火，双人游戏机前挤满了人。小情侣们不害臊，大庭广众之下头贴着头讲悄悄话，手不安分地搂着腰，恨不能把对方吃进肚里。
方呈觑了两眼，看得脸红心热，捧着装硬币的筐莫名心虚：“我们也要这样玩？”
程越川也瞧见了，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问：“投篮和赛车那边人少，对哪个更感兴趣？”
“篮球吧。”赛车是各玩各的，投篮时能趁机牵个手就知足。
刚在篮筐前站定，还没投币呢，一帮孩子先在后面将他们团团围住，看样子都才六七岁，其中一个还在哭鼻子。
小男孩稚声稚气道：“哥哥，能不能帮我们抓个娃娃？”
方呈没抓过，为难地皱了皱脸：“我没抓过娃娃，谁带你们来的？”
泪汪汪的小女孩一指赛车上的身影：“哥哥在那呢，但他根本不理我们呀。”
年幼的弟妹碰上没责任心的哥，程越川一时心软：“想抓哪个？我们试试。”
“我想要粉色的兔子，”小女孩擦擦眼泪，手指头戳在玻璃柜上，“可我只有五个游戏币了，能行吗？”
方呈把自己的零钱框交到她手里：“再加上这些，我们就有二十五个了。”
方呈站在侧面把控位置，程越川盯着面前的抓钩，操纵着方向杆缓缓平移。倒计时两秒，看准，下钩，兔子被稳稳地带到出口。
一击就中，哭花的脸上泪痕未消，小女孩抱着兔子乐了。
其他孩子看得眼红，纷纷提出要求：“哥哥，能给我也抓一个吗？”
“我想要个小熊。”
被仰慕的滋味不赖，方呈却为难：“不保证能再抓到第二个。”
“拜托啦，哥哥你最棒了。”
方呈抵挡不住童言稚语，道：“好吧。”
幸运之神没再降临，半刻钟过去，零钱框见底，孩子们手上依旧空空如也。方呈自掏腰包，又补了半框游戏币。
等孩子们的心愿皆得到满足，欢呼雀跃着跑走。程越川问：“当了一回有求必应的娃娃机战神，你自己喜欢哪个？”
方呈笑了：“你要给我抓吗？”
程越川说：“他们都有礼物，总不能叫你空手而归吧。”
手指戳向旁边的机器，方呈提出要求：“要那只黑皮的，大的。”
风从窗口灌进来，方呈坐在大巴的后排，怀里揣着只咖色的兔子：“今天虽然跟计划中不太一样，但也挺开心的。”
程越川说：“下次有机会再来。”
“再来就再抓一只兔子，”方呈拨弄着兔耳朵，还顺带捋顺了它身上的杂毛：“我看它有点像你，下次抓一只像我的。”
程越川说：“没问题，给它们凑一对。”
学校停电半天，他们偷偷出去放风没跟家里说。方呈背着书包蹑手蹑脚地上楼，收好兔子，再下来坦白。
“外婆，我下午其实没在学校……”肩膀一勾，好话一说，苏美玲就不怪罪了。
半天能耽误什么事儿，她早就想方呈能放松一下了。
苏美玲问：“明天还能不能再放一天？”
“我也想呢，明天肯定修好啦。”
“可惜，动作慢点儿就好了。”
苏美玲是长辈中明事理的那一拨，自然还有态度强硬的。隔天去到学校，方呈就听说，张宇德又被家里打了。
被打的理由倒不算太冤，学校停电半天，他跑去网吧打了一下午游戏。张宇德奶奶等到晚上见不着人，着急上火地找到学校去，才知道学校下午压根没上课，全体师生都放了半天假。
她登时火冒三丈，问门口执勤的保安借了手电筒，沿街找了一遍，把人揪回了家。
曾思嘉说：“张宇德今天围巾帽子都不肯摘，据说全身都被打青了……老太太一把年纪，怎么下手这么厉害。”
何澍唏嘘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时。”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黑皮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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