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流》是旺崽不是旺仔

7、第六章 P报复

　　“谢谢你昨天帮我。”张雪把书包挪到面前，从里面抽出一个包裹，笑着递给许润。

　　许润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

　　“我中午看见你在书店看书，就买了作者的另外一本送你，就当是我的谢礼。”张雪怕他不信，微微抬眼，想了想又说：“我看见你看的是，带上，带上什么来着……”

　　《带上她的眼睛》

　　许润抿抿唇，终于开口对张雪说了今天除班务外的第一句话：“不用了。”说完他收拾餐盘，准备要走。

　　“诶，”张雪一急眼，拉住他校服的胳膊，“我都买……”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大班长和体育委员吗？”

　　听到这声音，张雪的头皮忽然有些发麻，她扭过头，看见昨天给她表白的王鹏站在桌对面。

　　他校服敞着，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只手把玩着薄荷糖的铁皮盖子，大拇指撬开又按回去，一脸不怀好意。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张雪手里的白色包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可以啊二位，形影不离的，走哪都黏一块，感情进展挺快啊 。”

　　“王鹏，”张雪站起来瞪着他，“请你不要胡说八道，给同学乱造谣。”

　　王鹏嗤笑一声，撇撇嘴，“我没造谣啊，我就是看见什么说什么……”

　　他话说一半，下意识从薄荷糖的铁盒里抖出一支烟，正要往嘴上送，顿了一下，看了眼对面的张雪，清咳一声，又放回铁盒，按上盖子。

　　“今早你俩是不是去搬水了？”他问。

　　“是。”张雪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们就是正常搬水，你别又胡说。”

　　“我知道，我知道。”王鹏吊儿郎当地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嗤笑一声，“是不是有个老头帮你们忙活半天？”

　　听到“老头”两个字，张雪下意识看向了旁边不动如山的许润，只是她站着，他坐着，头还低着，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什么老头，你别乱叫。”张雪凶王鹏。

　　“你就说有没有这事吧。”王鹏问。

　　“有，怎么了？”

　　“哦，我看那老头年纪老大不小，穿得邋里邋遢，满身灰扑扑的，还以为是周围工地打杂的临时工呢，”他眼睛盯着许润观察他的反应，语气轻蔑还带着点嫌弃，“还是说，是来学校收废品的？不然怎么看着那么寒酸，就，怎么说——”

　　“看他弯腰在那搬水，就感觉这人吧，”王鹏咂咂嘴，“挺窝囊的。”

　　“王鹏！”张雪吼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往这边看。

　　她这下终于知道王鹏为什么提这件事了，明摆着就是来羞辱许润的。

　　早上她没戴眼镜，现在突然想起来，搬水时冲他们吹口哨的就是王鹏他们几个。

　　王鹏被张雪吼了这么一声，却没半点收敛，反而更加得意，又开始玩他的铁盒子，继续嘲讽：“也就你不嫌弃，天天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家里人这么辛苦供他读书，他倒好，整天忙着讨女孩子欢心，那是你配干的事吗？”

　　“王鹏，你——”
　　“嘭！”

　　张雪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餐盘被许润重重磕在不锈钢桌子上。

　　他站起来，盯着王鹏，眼神阴冷得像蛇一样。

　　四周彻底静了，所有人都在朝这边看。

　　王鹏被盯得后背发麻，装作不在意地挑了挑眉毛，从凳上收回脚，站直了身体。

　　他意识到，许润这回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你要是个男人有什么不爽就直说，别在这阴阳怪气恶心人，想找人撒气是吧，行，时间地点你挑。”许润盯着他，语调一如既往的冷淡，光听声音听不出他生气了。

　　旁边的张雪愣住了，认识许润以来，从没听过他一次说那么多话，这次说这么多居然还是为了约架。

　　“呵，”王鹏踢了脚旁边的椅子，眯了眯眼，“你TM挺能啊，想打架？可以啊，你能叫来几个，先给哥说说，不然到时候哥们人叫多了，你说我欺负人————””

　　“握草！”

　　王鹏发出了一声惨叫，弯下了腰。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见。”一个没穿校服的女生惊慌地退到一边，一个劲地道歉。

　　看到她的脸，许润的眼神蓦地定住了，表情有点古怪。

　　女生刚才从旁边路过，撞到了王鹏，手里端的一碗热稀饭，连汤带米全撒在了他身上，刚出锅的温度烫得他呲牙咧嘴。不仅如此，洒在王鹏肚子和裤子上的稀饭还在往下淌，弄得他满身狼狈。

　　王鹏又恼又怒，抬起头对着女生大吼：“你TM眼瞎啊，没看到这里有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然我帮你擦擦吧。”女生也像是吓呆了，没拿纸巾，慌里慌张地走过去就要用袖子要帮他擦。

　　王鹏看着自己滴滴答答还粘着米饭的衣服本来就生气，见她凑上来，积攒的怒气瞬间爆发，一把甩开她的手，大吼：“滚！”

　　他用的力道极大，女生往后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摔在地上的铁皮盒，眯了一下眼睛。

　　“哎呀，”女生不小心踩到了铁皮盒，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你的吗？”

　　王鹏不耐烦地抬头看了眼，表情僵了一下，伸出手：“拿来。”

　　“哦，哦，好的好的。”女生连忙递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着急，她的手有点抖，铁皮盒的盖子翻了一下，里面的香烟“噼里啪啦”掉在食堂油腻的地砖上。

　　“啊——”

　　女生惊呼一声，僵在原地，满脸惊恐地看向王鹏，“香，香烟？”

　　“香烟”两个字她说得小声，说完飞快瞟了眼身后离得不远的楼梯，好像很后怕。

　　来吃饭的老师都在那上上下下，有些人听到动静也在往这边看。

　　王鹏憋着气，咬牙切齿地骂了句，“艹！”

　　他当然也知道这里离楼梯很近，而且他现在又痛又脏，如果还被老师抓现行就太惨了。

　　他怒气冲天地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

　　女生很瘦，长得还算清秀，没穿校服，表情懵懵懂懂的，还有点怕他的样子。

　　他就算想找她麻烦，这会也不敢张扬，只好狠狠瞪她一眼，盒子也没要，转身就走了。

　　“诶，同学——”

　　女生拿着铁盒又喊了一声，王鹏转过身又瞪她一眼，走得更快了。

　　女生挑挑眉，吁一口气，弯下腰把撒在地上的烟一根一根地捡起来装回铁盒，又捡起掉在一旁的碗，走到垃圾桶旁边，众目睽睽之下把铁盒丢进了垃圾桶，把碗放进旁边的回收箱，目不斜视地上了二楼。

　　许润他们的桌子离取餐的窗口不远。

　　王鹏挑衅的那些话，不仅许润听到了，程槐清也听到了，这场热闹她从头看到尾，也从王鹏的话里的内容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无非就是两男争一女的无聊戏码，她本来不准备掺和。

　　结果，王鹏讲到了林江海。

　　今天早上能出现在学校帮许润搬水的，只有来送她考试的林江海，然后程槐清就让阿姨把她的绿豆汤换成了热粥。

　　他说林江海窝囊，程槐清缓慢眨了一下眼睛，想到他刚才那副模样，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程槐清一走，发生事故周围的一圈饭桌，发出了小小的骚动。

　　许润嘴唇紧闭，静静地看着还残留一点米汤的地面。

　　兔子。

　　脑海里莫名跳出这两个字，他想起黑暗里程槐清那双愤怒得发亮的圆眼睛。

　　会咬人的兔子。

　　“许同学，”张雪先反应过来，扭头看他，“王鹏走了。”

　　“嗯。”

　　“你们不会真的要打架吧？”

　　“……”

　　许润不说话。

　　张雪作为班长，一下紧张起来，“学校不允许打架，要是被抓到是要退学的，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许润的书包已经甩在了肩上，端起餐盘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