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流》是旺崽不是旺仔

16、第十五章 P 生日快

　　和程槐清猜的一样，她和郑悦刚走到教学楼，就看到李波在教室门口等她。

　　她是来通知程槐清大课间去广播室的，顺便给了她一打之前学生写的稿子，担心她转校生不清楚情况没准备，给她做参考。

　　程槐清虽然是转校生，但郑悦这个前第一同桌早就提醒过她这件事，所以周末她就已经准备好了。

　　不过，她还是把李波给的稿子收下了，毕竟是第一次写，看看别人的也能查缺补漏。

　　趁着课间休息，程槐清飞速浏览了一遍那些稿子，改了一些比较死板的用词。等到第二节课下课，她就背着装着鸡汤的书包，去了学校广播室。

　　广播室在行政楼顶层，程槐清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弯着腰在操作台前面调试话筒，衣服上有两道白杠；一个坐在中间的桌子前面看稿子，校服和她一样。

　　按照郑悦的说法，初一的学生太小分享学习经验不合适；高三的太忙，没时间搞这种东西，所以学习标兵从来都只有初二到高二的这几个年纪在选。

　　许润还没来，这两位应该就是初二和高二的年级第一。

　　“你好。”高二的学姐先出声打招呼。

　　“你好，”程槐清礼貌笑笑，走进屋，顺道跟坐在桌前的女孩打了招呼，“你好。”

　　“你好。”女孩笑了笑，递过来一张裁小的信签纸和笔，说：“写一下名字吧，待会人齐了好排顺序。”

　　“哦，好的。”程槐清走过去，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槐清，”女孩念出她的名字，笑道：“真好听。”

　　“谢谢。”

　　“你怎么还把书包背来了。”女孩问。

　　刚才程槐清弯腰写字，她才看见她背上还背着个书包。

　　“哦，”程槐清走到她对面坐下，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打稿子，说：“我是第一次选上，班主任担心我不会写稿子，给了我一些之前的同学写的参考，我还没看完，就全拿过来了。”

　　“你也太紧张了，”高二的学姐转过身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着她笑：“其实没人会仔细听，只要不说错字，就没什么事。”

　　“说错了也没事，不要倒回去纠正就行。”

　　程槐清一脸受教了的表情，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学姐。”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许润挂着耳机，两手插兜，懒懒散散地走了进来。

　　学妹表情一亮，连忙起身打招呼：“学长好。”

　　看着她的反应，程槐清暗叹，许润这个人虽然性格不好，但凭着那张脸，就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了，听郑悦说他刚转校过来没几天，就有迷妹给他建了贴吧，到现在都还很活跃。

　　这个贴吧，程槐清后来私底下也偷偷查过，里面有很多许润画质模糊的照片，多半是偷拍的。

　　许润瞥了眼学妹，没说话，拖出一张椅子到桌对面坐下，扫了眼屋里的几个人，最后视线在程槐清身上停了几秒，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揪着一角抖开，低头看了起来。

　　一周多没见，除了头发长了点，他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但程槐清还是敏锐地发现他嘴角破了。

　　“那个……”许润没理学妹的招呼，她肉眼可见地局促了不少，默默把信签纸和笔低了过去，小声道：“请你写一下名字，抓阄排序。”

　　许润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点了一下头，接过纸笔，三两笔就写好了名字，正要递回去，前面伸过来一只手。

　　是程槐清。

　　她坐得离他近，看起来就好像是要帮忙传过去一样。

　　许润抿了下嘴唇，把纸递给她。

　　程槐清却没接稳，纸片掉在了地上。

　　许润眼睁睁看着她把纸片踢到椅子下面，弯腰去捡的时候，一扯，纸裂开了。

　　“不好意思，”她抬头看他，一脸抱歉，“我重新帮你写吧。”

　　许润不说话，一双墨色的眸子就静静地看着她。

　　程槐清当着他的面搞小动作，却一点也不心虚，她重新拿了张纸，对照着他的纸片写了几个字。

　　“没写错吧。”程槐清把写好的纸片，递到他面前。

　　许润拿起那张纸片看了一眼，只见上面根本不是他的名字，写的是——有事等我。

　　他瞥了程槐清一眼，站起来，淡淡道：“没写错。”然后伸出胳膊，似乎要越过她直接拿给学妹。

　　程槐清一惊，差点就要站起来去抢。

　　许润忽然一缩手，不经意扫了她一眼，说：“还要改一下。”

　　他把纸片顺手揣进口袋，走到放小纸片的桌子旁拿了一张，飞快写好捏成团，和另外三个纸团扔到一起。

　　学姐调试完话筒，走过来，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眼桌上的纸团，问学妹：“都弄好了？”

　　学妹点点头。

　　学姐就把纸团全放进了一个扎了洞的粉笔盒。看粉笔盒的新旧程度，这个抓阄的办法似乎是三中的老传统了。

　　第一个摇出来的纸团，学妹展开愣了几秒才迟疑着开口：“这个‘好’是谁？”

　　屋里顿时静了，学姐和学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程槐清看向许润，他眉头都没抬一下，面不改色地开口：“我。”

　　“啊？”学妹一脸惊讶，只觉得许润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没事，没事，知道是谁就行。”程槐清知道许润是在回答她的问题，连忙打圆场。

　　“那你第一个。”学姐指了指许润，许润没说话。

　　第二个摇出来是学姐，第三个是学妹，程槐清自然而然的就排在了最后。

　　许润的稿子很短，统共说了不到三分钟就换人了。

　　路过程槐清时他轻轻敲了两下她的椅背，然后插兜走出了广播室。

　　程槐清看了眼对面认真默读稿子的学妹，悄悄把饭盒从放在桌肚的书包里拿出来，借着桌子遮挡，跟了出去。

　　行政楼顶楼就一个广播室，除了他们四个，再没有其他人。

　　程槐清刚走出广播站，就看到许润塌着肩膀，趴在不远处的围栏上。

　　他没穿校服外套，就穿一件短袖校服夏装。顶楼的围栏很高，到程槐清胸口，许润个子也高，趴在那，能看见后背一对顶着校服的肩胛骨。

　　好像比之前更瘦了。

　　“什么事？”程槐清一走过来，许润就直起了身，目光漠然地俯视她。

　　“昨天你生日，林叔和许阿姨想让你吃好点，托我给你带了鸡汤。”程槐清把手里的饭盒递给他。

　　锃亮的饭盒，上面打着几层保鲜膜。

　　许润没马上伸手，视线在饭盒上足足停了有半分钟，然后说：“过都过了，你拿回去吧。”

　　程槐清想到昨晚林江海拜托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生出一股无名火。

　　“林叔只让我带给你，我已经带到了，你要拿回去，就自己拿。”她把饭盒往许润面前的围栏上一搁，怒视着他。

　　许润没说话，他站在她面前，瘦高的身体投下的阴影刚好能遮住程槐清，他逆光的眼睛微动，嘴唇紧抿，一言不发。

　　大概她又惹他生气了，但是这回程槐清一点也不想退让。

　　她绷着脸，不甘示弱地瞪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广播室走，棕色的马尾在阳光下泛着光和那天下午许润在自行车上看到的一样。

　　许润目送她离开，吐了口气，低头看围栏上的饭盒，又看了眼楼底下课间操后自由活动的学生，只觉得突然很想来根烟。

　　广播里的声音换了人，许润站在楼顶，风也吹够了，拿起饭盒准备走人。

　　下一秒，广播室里气势汹汹冲出来个人。

　　程槐清走到他面前，摊开右手，掌心静静躺着五六枚创口贴。

　　“什么意思？”许润皱眉。

　　“别再打架了。”程槐清仰头看他，蹙起细细的眉，语调带一点刻意的冷淡：“受了伤起码也该遮一下，被家里人看到怎么办。”

　　她眼睛大，逆着光也很亮。

　　许润怔然片刻，别过眼看向远处。

　　“你还有什么事？”他问。

　　“还有，”程槐清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了一点，她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许润不伸手，程槐清听到广播里的人已经开始说结语，马上轮到她，就直接把创口贴塞进了许润拿饭盒的那只手，小跑着回去了。

　　许润的定定地注视着那道笔直纤瘦的背影，直到被广播室黑漆漆的铁门挡住视线。

　　广播里“滋滋啦啦”地响了几声，数秒钟的停顿过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同学们好，我是初三一班的程槐清……”

　　平缓轻柔，和刚刚发脾气的语气判若两人。

　　装模作样的兔子。

　　这样想着，许润低头看手里的饭盒，干净得反光的盒盖，他紧握的拇指的下面压着刚刚被强塞的几片白色创口贴。

　　他抽出一张，扯开包装，撕掉创口贴的贴纸，借着饭盒的盖子照了照，贴住了嘴角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