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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P抄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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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程槐清忙得飞起。
一是初三的课业压力大,她不是那种天赋型的学生,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和心思就更多,二是学委的工作很忙,经常有帮老师改卷子、改作业、帮同学讲题之类的事。
人一忙,对时间的感知就变弱了,她甚至感觉许润搬去学校也不过是两天前的事,事实上已经过去两周了。
许润两周没回家,许敏虹偶尔会问程槐清有没有在学校碰到过许润,她从来都是摇头。
虽然是同一个学校,但因为他们一个初中一个高中,平时活动的范围不同,遇不到一起。
许敏虹也清楚这一点,见她摇头也就不会追问了。
程槐清知道她担心许润,不过也是,这么久不回家,也不知道生活费够不够用,衣服带少了没有。
也因为这个,她平时在学校会格外关注高中部的事,偶尔遇到几个袖子比他们多两条白杠的高中部学生,她也会留意是不是许润。
他那么高,长得那么扎眼,程槐清却一次也没看见过他,消息也没有,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又是一个周一,三天的作业量,收上来整整几摞,其他科目还好,不是卷子就是练习册,科代表勉强能一个人抱去老师办公室。
英语就不行了,英语的练习册比较厚,而且除了练习册,还有卷子和三张周报,徐月月一个人根本拿不完,于是叫上了程槐清这个“万能”的学委。
三中老师的办公室都在行政楼,离教室不算远,但也不近,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如果不走快点,下节课就一定会迟到。
徐月月还算仗义,自己抱练习册,把轻的卷子和周报都分给了程槐清,两个人抱着作业一路小跑来到行政楼。
行政楼总共五层,英语办公室在三楼,为了赶时间,她和徐月月气都没喘匀就开始爬楼梯,得到的结果就是,刚到二楼,两个人就走不动了,只能把作业放在栏杆上休息。
“累死了,”徐月月抱怨,“这种楼怎么不装电梯,老师们整天上下跑不累吗?”
她走得比程槐清快,过了转角,靠在栏杆上低头看她。
程槐清笑,“老师们又不负重。”
“确实,”徐月月狠狠点了下脑袋,无比赞同,“送还都是我们,老师只用拿好自己的包就行了。”
“搬砖苦呐。”徐月月哀叹一声,看了眼手表,“走吧,时间——”
楼上传来什么声音,她抬头往上看,忽然没了声,抱紧练习册埋头快步上楼。
程槐清不明所以地跟在后面,然后看见转角下来一个人。
一个高个男生,穿的校服袖子有两条白杠,长得很好看,脸板着,戴着耳机,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看到程槐清,许润眼睛眯了一下,随后转开视线,没一点停留。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许润,程槐清愣了片刻,也没吭声,若无其事地与他错身而过。
风从楼梯这头吹到那头。
谁都没有再看对方一眼,如同两个陌生人。
到英语办公室,把作业交给老师,程槐清和徐月月并肩回教室。
走到刚才遇到的转角,徐月月忽然碰了碰程槐清的胳膊,“诶,你刚看见那人没有?”
程槐清:“谁?”
徐月月:“下楼那男生。”
像是怕程槐清想不起来,她又补了句,“长得帅那个。”
“哦,”程槐清点头,“看见了,怎么了?”
“他和我男朋友是一个班的。”徐月月声音越说越小,为了让程槐清听清,和她挨得很近,程槐清闻到她身上甜甜的香水味,“我男朋友说他人品超差,仗着脸不错,整天拽个二五八万的样,和谁都处不来,班上没人理他。”
不知怎的,程槐清脑补出了食堂那个男的说这话时的表情和语气,顿时就笑了。
“你笑什么。”徐月月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真的,你别不信。”
程槐清想起许润在家的那些表现,忍笑点头,“我信。”
“行,你信就行,”徐月月满意地扬了扬下巴,笑道:“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呢,怕你被这人的脸迷惑,偷偷看上他。”
“什么呀,”程槐清用胳膊捅了一下徐月月,“我都不认识。”
“不认识有什么的,”徐月月伸手拨了拨刘海,撇嘴笑笑:“不能一见钟情吗?”
程槐清失笑。
一见钟情?
怎么可能,严格来说,许润和她现在是兄妹,就算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不再像现在那么僵硬,那也不会是爱情。
日子一天天凉下去,转眼入秋。
林江海跟货运公司申请换了岗位,从货车司机变成了搬运工,负责给车装货。许敏虹一如既往在服装店上班,朝九晚五,只是没有周末,每天都回来给林江海和程槐清做饭。
眼看快到国庆,程槐清发现许敏虹和往常有些不太一样。
每次写完作业从房间出来,都看见她趴在餐桌上写什么东西。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马上到节假日服装店要盘点库存或者清账,可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着实不太正常。
终于,有天写完作业,程槐清出来喝水,接近十二点,许敏虹仍坐在餐桌前写着什么。
她走过去,晃了眼,密密麻麻的字,再仔细一瞧,竖着排列的繁体字,似乎是佛经一类的东西。
“你在写什么?”她询问出声。
许敏虹像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大松一口气,翻开封面给她看。
“抄心经。”她说。
“抄这个干嘛?”程槐清疑惑。
“最近睡的不好。”许敏虹笑笑,眼下确实可见淡淡的乌青。
“有用吗?”程槐清不怎么信这些东西,弯腰看了看抄写的内容,狐疑地看着许敏虹。
“有用,”许敏虹似乎很疲惫,她翻前面给程槐清看,“你看我马上就抄完了,抄完就有效果了,每年都这样。”
“非得抄完?”
“非得抄完。”
“那——”程槐清抿抿嘴唇,迟疑了一秒,还是开口:“别人帮忙,也有效果吗?”
许敏虹愣了一下,看她的表情有些惊讶,“清清,你要帮我抄吗?”
程槐清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
“那就这样吧。”
程槐清关上桌上那本《心经》,对许敏虹笑道:“你今天先去睡觉,明天我和你一起抄。”
然后她监督许敏虹洗脸刷牙,亲自看着她进了卧室,才放心去睡觉。
关客厅灯的时候,她看了眼静静躺在餐桌上的那本《心经》,红得刺眼的封面,在这安静的夜晚,显得有些诡异。
第二天周六,程槐清起了个大早写作业,写到中午就完成了大半。
许敏虹不在家,吃完午饭,程槐清把她昨晚没抄完的经拿出来翻了翻,找到没写完的地方,继续往下抄。
也不知抄了多久,太阳换了个方向,从阳台换到了厨房,防盗门的锁忽然“咔哒”响了几声,门被打开了。
“回来了?”程槐清以为是许敏虹,头都没抬,笑道:“我已经抄了很多了,晚上再抄一点差不多就能抄完了。”
没人回答。
程槐清抬头,许润站在餐桌前,下午的阳光从许润的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匿在光线下,眼睛紧紧盯着桌上没抄完的经,好像要把那东西盯出一个洞来。
“这是什么?”他问。
程槐清看他这样,不知怎的有些发毛。
“帮许阿姨抄的经。”她老实回答。
“不用抄了。”许润伸手合上书,冷声开口,“回房间去吧。”
“啊?”程槐清愣怔地看着被他合上的书,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我说不用抄了,回房间去。”
许润豁然抬头,直直看进她的眼睛。
他的眼里似乎有很激烈的情绪封存其中,逐渐烧红。
程槐清脊背一凉,所有的疑问都吞进了肚子,乖顺地回到房间,锁上门。
那天晚上,许敏虹刚回来就被许润叫了出去,程槐清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结果一定不怎么愉快。
因为许敏虹是一个人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