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东寻那日之 ...

  •   (从此章节往后,都在修改中,还未定稿,有什么纰漏就请提出来,我进行修改~~~)

      东寻自从那日闹了一场之后,病上添病,便一直卧床不起,秦洛不知道是病是愁,也总是病恹恹的,情绪不振,水天果然是两头跑,两头不讨好,又加上年关一到,诸事繁忙,他便里外忙得焦头烂额,叫苦连连,只在春娇处才有些温存,常叹:人生之事,总没有十全十美,能得其一二便是好的了。

      日子悄悄而过,转眼到了新年。

      水天府里人丁虽多,可水天一族却血脉不盛,一脉单传到水天云起,没有近支的宗族亲室,他又是父母早亡,就是过年也没有亲戚走动,很是冷清,也因为没人管束,他便要另寻些乐子出来,正月里总要一日一宴,邀了朋友来小酌大饮,一醉到天明,醒了再宴,没有个头儿,再到外边请了戏班子杂耍班子之类的来家里闹腾,总要一直闹出了正月才算完。

      今年因为家里有病人,不敢太闹腾了,水天也是累极了,不太有那个心情,便少了许多宴席,只是请几位至交稍稍坐了几日,便窝进内院再不出去,叫人请了个戏班子,每日唱几出文戏,又是清净自在,又是赏心悦目,也是一乐。

      只是,他本来是厌烦是非,才在家里看戏作乐,却没想到请的这个戏班子里却出了个宝贝,又惹出许多事来。

      这个戏班子刚从南边过来,名气不大,水天图新鲜,看厌了北边小旦的浮华浪荡,听说南边的倒干净些,才想着请来唱两出看看。

      这一看之下,就着了迷。

      这个戏班里别的倒也平常,生旦净末虽各有好处,可跟北边的戏班比也不出彩,却独独有两个小旦是顶好的,一个叫做月香,扮起醉酒杨妃浣纱西施来竟是绝代风华,可以倾国,另一个却是刀马旦,叫做晚香,唱起女将军英姿飒爽,卸了妆却又缱绻风流,迷了人的魂魄。

      水天爱他两人容貌美艳,举止风流,便成日与二人厮混在一处,不是唱戏,就是饮酒作乐,那月香晚香也是常常伺候人的,水天又是爱男色的,两厢有情,便渐渐地成了鱼水之欢,坐同席,卧同衾,毫无避讳,两香在府里也做了半个少爷,出入伺候,衣物供给渐渐比之春娇等人。

      其实,水天供养小旦也不是一回两回,玩过也就丢开,从不用心,这些小旦也是明白的,在他院里一日便乐一日,等出去了,仍旧有王孙公子捧着,也不求水天长情,这本来是两厢情愿,好合好散的,没什么是非可说,可偏偏又出来个宝贝,水天却是真的迷上了。

      这一日,又是看戏。

      本来戏台是建在水榭里,借水的清泠幽远,声音荡在水上尤显其动人之处,但水气阴寒,虽然水榭里通了热,却难除其清冷,秦洛与东寻病里畏寒,一直没出来看过,水天便专叫人又在暖阁里搭戏台,搭了半个月,勉强完工,虽然仓促,倒也齐整华美,正对戏台烧了一个大炕,炕上铺陈皮毛褥垫,小几矮桌,广布果点,几个近侍的小丫头也是在炕上伺候,嬉笑玩闹,竟如同在平地上一般,十分有趣。

      水天因为秦洛东寻是第一次出来看,便想显出两香的好来给两人看,专点了月香的一出《春睡》,又点了晚香的穆桂英挂帅,秦洛不爱戏子做作,向来不看戏,出来应个景罢了,也不点戏,只是低了头,跟春娇小声说着话。

      春娇见水天点了《长生殿》,便道:“我记得《春睡》后面还有一出,叫什么倒忘了,好象净是些插科打诨,热闹得很,我就点这一出吧。”

      东寻却早听说水天迷了两个戏子,这两日就心里不舒爽,便偏跟他对着唱,道:“爷爱看旦戏,我却爱看生戏。”

      他也是图个热闹,点了两出武生,一出《戏凤》,一出《翠屏山》。

      水天向来只听旦戏,更厌武生戏噪得慌,不爱看,这戏班子来了半个多月,他竟一出武生也没点过,见东寻点了,倒也有几分兴致,便不阻他。

      几人正说着,便听台上小锣小鼓密密地响起来,全身披挂的穆桂英踩着股点儿出场,立在台前便是一个亮相,巾帼挂帅,英姿勃发,堪称绝代风华,晚香也知今日有水天两个隆宠的男妾在,心里要争强,自然更用了几分心,抬眉瞠目,起霸趟马,抖擞十分精神,比往日更出了几分彩,水天看了便连连叫好。

      等到月香出来,却是满室春色融融,暖香宜人。

      鬓儿微乱,钗环歪斜,衣儿半解,罗带轻分,白净的一张脸儿竟不施些脂粉,就素面朝天地上来,轻扶了杨柳腰身,懒起身,疏回眸,恹恹唱道:“梦回初,春透了,人倦懒梳裹。欲傍妆台,羞被粉脂渥……”

      玉人檀口,字如珠玉,柔柔儿的,媚媚儿的,酥入骨里,听来如临杨妃睡榻,已是心醉大半,月香又是专为水天唱这一出,那两只如水眸子便瞟着水天,含痴含娇,万般柔情,看得水天一时沉醉,再说不出半个字来,手里果子落在腿上,骨碌碌滚下去,却无知觉。

      及至月香粉面含羞,低了俏眉眼儿,念道:”昨宵侍寝西宫,未免云娇雨切,今日晌午十分,才得起来……”

      水天听了,却不知想到什么,竟一拍大腿,道:“好!”

      他叫了好,下面的小丫鬟小童子都掩了嘴想笑,心道爷叫得可真不是个时候,这时说好是个什么意思呢?也都附和着他,跟着说好。

      东寻却将嗑的瓜子皮往空中一吐,冷笑道:“这可不是唱他自己个儿么?床上献媚,也好拿出来唱给人听,羞是不羞?好什么?就是哪个女元帅也是媚声媚气,上不了台面,看不出哪里好来!还不比去年中秋时请的那班锦福班的,我还记得那个班里有个俊俏的小生,唱张生唱得那叫一个风流漂亮,我倒惦记了好一段时间,正盼着正月里能闹他一阵儿,没想到爷却捡着这个没名儿的请,没大意思!”

      水天笑着拈了颗枣子扔他,道:“你倒还惦记着你的俏张生,不如明儿我就把他请来,叫你跟他好好唱一出《夜奔》,怎么样?”

      东寻接了那枣儿,扔进嘴里吃了,睨着他笑。

      水天爱他肌肤如水,眸光腻人,此时正是台上老旦唱了一句“看了这粉容嫩,只怕风儿弹破”,心里一动,便凑过去在他颊上咬一口,笑道:“看你香面娇嫩,就不怕我牙来咬破?”

      东寻推了他,往后躲到一旁,冷笑道:“我可不是那戏台上的戏子,大天白日的,就跟你明里媚眼,暗里调情的!”

      水天见他恼,便仍旧拿东西扔他,却笑嘻嘻的,并不真恼他,笑道:“叫你出来看戏是叫你散心,别又撺掇出是非来,若再动了气,你这病就是出了正月也好不了了!”

      东寻扁扁嘴儿,翘着脚晃悠着,不再理他,回头笑嘻嘻地跟身后的红珠爱珠几人嬉笑,拿水天扔他的枣儿瓜子儿扔她们,惹得几个小丫头乱笑一阵,把他按在榻上打,下手轻如挠痒,把东寻笑得满炕打滚儿,满口求饶,那几个小丫头见他渐渐大喘息,脸上通红,不敢使劲闹他,放了他,他便又撒娇把脑袋蹭到爱珠腿上,偏要枕她的腿,爱珠便笑着拧他的脸,口里羞他,却不推他,想是爱他容貌娇美,任他撒娇的,东寻便又拉了红珠,要她喂果子,红珠向来顽皮,便拿了枣儿扔他,笑道:“你接了就是你的!”

      东寻也就笑着接,虽然只接得到十之二三,多半打在身上脸上,他却玩得开心,红珠扔得开心便也不停,却是爱珠心疼,倒替他挡了多数。

      水天看他闹得欢,也就不去招他,转眼又见秦洛仍旧冷冷的,耷拉着眼皮,似乎疲累,没什么精神,便皱了眉,心道这些天自己一味跟两个小旦纠缠,不曾去过春风得意馆,难道他也拈起酸醋来了?

      他这么一想,便喜上心头,又知道他性子傲,不爱在人前与他亲昵,便在桌下悄悄伸脚蹭在他腿上,秦洛吓了一跳,抬头时正看到水天含笑望着自己,脸上一红,急忙缩了身子,手里摸着茶杯,忍不住微微颤抖。

      水天最爱他的羞怯,看得心里一动,想过去亲近,又怕唐突了他,招来他的厌恨,便只能心里麻痒,如坐针毡,秦洛见他也不看戏了,只瞅着自己发呆,便红透了一张脸,想避又没法避,一时间急得要哭出来。

      春娇看了,急忙笑着斟了酒递到水天跟前,道:“今日这戏演得好,月香比前几次更有贵妃雍容气度,晚香的亮相也更精神了,我上回看他们的戏还觉得欠些火候,没想到几日不见,就叫我刮目相看!想是得了名师指导?爷,您这师傅可要满饮此杯!”

      水天不接酒,笑道:“我自己都不会唱,什么时候也能教人唱戏了?你这嘴儿就会讨巧,今日我偏不叫你巧过去,你倒跟我说说,我怎么成了师傅了?”

      春娇笑道:“我什么时候说爷教他们唱戏?我是说他们学了爷的泱泱气度,有了这个气度,演出来的贵妃才像贵妃,而不像梅香丫头,元帅才像元帅,却不像饭头走卒,爷说我说的是不是?”

      水天听了,曲了手指弹春娇的额头,道:“就说你这个嘴是最不饶人的,本来是好话,从你口里出来,却听着话里有话,你莫不是又来消遣我了?”

      “春娇哪敢?”春娇仍旧擎着杯子,道:“爷这酒倒是喝不喝?”

      “自然要喝!”水天笑道,也不接杯子,就着春娇的手饮了,春娇缩手时,他又顺手握了春娇的腕子,轻轻一带,春娇本就没要反抗,顺势倒过去,给他抱了个满怀。

      水天顺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笑道:“来而无往非礼也,今日爷我也回你一杯!”

      说罢,满饮一杯入口,却不吞下,将嘴凑到春娇唇上,春娇稍稍推了一下,仍旧笑着接了,水天将酒度过去,舌头正触到春娇的舌,心里一动,便缠上去,全不管春娇嘴里的酒还没吞下,便将那酒挤出嘴来,顺着嘴角流出,湿了领口,春娇急忙拿了绢子阻住酒水,却不去推他,任他索吻。

      周围伺候的丫头小童也是司空见惯的,并不在意,也没人敢多瞧一眼,秦洛却脸色煞白,双眉紧锁,唇角拈出淡淡的冷来,冷得如同降了冰雪,抱了杯热茶,悄悄暖着,暖得冰销雪减,渐渐熏风初来,花也半开。

      东寻看了,却冷笑,扬手指了那台上月香,跟红珠笑道:“瞧那娇杨妃,那脸儿都气得红了,直拿眼儿瞟咱这儿,却把唐皇冷在一边儿了,难道他已知道,下一出里他那如意郎君就要跟虢国姐姐瞧对了眼儿,红杏绿柳都要出墙来?”

      水天听他说得刻薄,便也看那月香,月香却将眉眼一撇,甩了水袖,跟了那唐皇下去‘对妃子,赏名花’去了。

      水天知他是做给自己看,也只一笑,仍旧抱了春娇说话儿。

      家里家外,谁轻谁重,总要分个清楚的,他岂能厚彼薄此?

      下一出便是那一出《禊游》,春娇爱看插科打诨的热闹,看到兴头,便连连叫好,从水天怀里站起来,却又给水天拦腰抱了回去,东寻看到那小丑打趣小生说‘你后庭像银矿,掘过几多人’,便笑得在榻上打滚儿,滚到水天身边,扯了春娇衣服,也唱:“你后庭像银矿,掘过几多人?”

      春娇脸上红了一片,横他一眼,在他臀上拧了一把,笑道:“我没问你,你倒先来问我了,知不知羞?”

      又对水天道:“都是爷宠的他,如今什么臭的腥的野话就说得出来了!”

      东寻笑嘻嘻地将脑袋在春娇腿上蹭,道:“人家唱的都不知道羞,我干吗替他知羞?只可惜了,这出戏为何不叫那什么香的来唱?那才好呢,爷听起来,也更有些滋味,是不是?”

      水天也笑,笑着拧他的嘴儿,道:“你再撺掇事儿,不用春娇说你,我就不饶你,定要跟你演一出《后庭花》,叫你花开半谢,落红满地。”

      东寻咕嘟了嘴儿,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咬出红红的小牙印儿,水天便笑着吻在那牙印儿上,细长的凤眼盯紧了东寻,似笑非笑,东寻脸儿一红,啐他一声,水天心里一热,伸手要去摸他的脸。

      这时却正赶上一阵紧锣密鼓,武生上场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