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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 228 章 两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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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的时间在讲道台上过得比想象中更快。木衿讲完最后一个要点,收回极水,水龙在她指间绕了一圈,又散成细流,坠入台面的浅水中,波澜一圈圈散尽,水面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孟顺和柳溪已经能操控水流持续运转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了,虽然还不够稳,偶尔会在中途偏斜,但两人都找到了各自调整的法子。孟顺会在水流散开前先用一丝灵气在边缘筑一道薄薄的屏障,柳溪则通过调整手指的角度来保持水流的稳定。两种方式不同,却都有效。木衿没有刻意纠正他们,只是在他们完成练习后稍作提醒,让他们自己判断哪一种更适合自己,而不是急着给结论。
“之后经常练习即可,也可以以此方式来辅助修炼心法。”她将那两本书册递还给孟顺。孟顺接过去,躬身行了一礼。柳溪也跟在他身后行了礼,两人一同离开讲道台,沿湖岸走远了。
余秋月从边缘的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跟着木衿一起走回洞府。她走在木衿身侧,步伐比平时慢一些:“没想到万道友你对炼丹如此透彻,之前也修习过水炼法吗?”
“机缘巧合之下有过了解。”木衿没有展开。
余秋月没有追问,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听你讲了这些,我都对炼丹产生兴趣了。以前总觉得炼丹是件精细活,得靠天分,看刚才试下来,好像也没那么玄乎。”
木衿坐在她对面,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余道友是单水天符,只要稍加练习就能掌握水炼法。”
余秋月眼睛一亮,放下茶杯,坐直了一些:“真的?那你可得给我开小灶啊,不然我要是还比不上那两个小筑基,岂不是没脸了。”她说话间带着笑意,尾音上扬,像一句已经准备好了台词。木衿没有急着回答她的话,又细细看了一眼她指尖尚未完全散尽的水痕,才点了点头:“余道友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水炼法对单水天符确实比其他人更合适,你上手快,能走到哪一步,看你愿意花多少工夫。”
“就等你这句话。”余秋月的语气带着一种早就盘算好的从容,不像是一时兴起说的客套,更像是在等这句回应等了有一阵子了。她没有再说别的,将杯中的茶慢慢喝完,然后将自己刚才听讲时没有完全理解的几个地方逐一问了出来,都是她在旁听时记下的节点。灵气的输送方向如何与水流的走向形成配合,在同时处理多味药材时如何避免水流互相干扰。木衿逐条解答,有些她还需要在桌面上蘸水画出流向示意才能讲清楚。余秋月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偶尔低头看一下自己指尖引出的细流,像是在趁热将那些刚刚落定的细节确认下来。等她问完,茶已经凉了,她便站起身,收起灵机,说自己回去消化一下,转身走出了洞府。
等余秋月离开,木衿查看了水幕后的空间,取出了三十功勋,是两枚十功勋和两枚五功勋,应该是孟顺和柳溪按照约定交付的报酬。她将玉牌归入功勋匣,过不多时,水幕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五十功勋,余秋月交的。她把所有玉牌放好,没有多算,在石台边坐下,开始研究阵法。她先补齐了一批上架用的阵石,刻入新的阵纹,将完成的成品收入手链,又取出丹炉,开始炼制一批交付给万象森罗的丹药。洞府安静,水汽均匀地贴着石壁流动,炉火稳定,没有外界干扰。
等到丹药炼制完,她打开水幕,选定了一个新的炼丹任务。又是一味她未曾见过的丹药,五品,主药是某种只在深水区域生长的水藻类灵材。她将新的丹方和药材取出,逐一确认顺序和分量,然后继续炼制。时间在鼎火与水汽的交替中稳步向前,等她再次抬头时,已经又到了下一月十七日。
讲道台边,今日多了一个人。孟顺和柳溪已经先到了,各自坐在讲道台边缘。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位筑基修士,身形敦实,面容平静,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弟子袍,腰间挂着一柄短刀。余秋月比他早到,正蹲在水边洗手,回头看了一眼木衿:“万道友,这是平执,湖里最后一位筑基修士,听说你在这边教炼丹,也想来听听。”
平执朝木衿行了一礼,动作干净利落,不多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万前辈,叨扰了。”木衿点头示意他在蒲团上坐下,又看了一眼另外三人,确认人都到齐了,才从手链中取出四只丹炉,放在讲道台中央,一人面前推了一只,然后自己也取出一只小鼎放在面前:“今天来炼一品聚灵丹。这种丹药最适合新手入手,药材常见,流程简单,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浪费太多成本。”
余秋月因为提前来过,手法上看着比其他人更有条理。她先检查了一遍丹炉底部有没有残留的杂质,再拿起药材,按照步骤逐一投入鼎中,每一步之间都没有拖泥带水。孟顺和柳溪则明显有些紧张,动作小心翼翼,每一味药材都要确认好几遍才敢放下。平执的手法倒是相当娴熟,投药、控火、合药一气呵成,节奏稳定,像是本来就会一些炼丹之法。
木衿没有出声干扰,只是看着他们各自完成自己的那一炉。成丹的时间各不相同,余秋月最先收火,鼎盖掀开,六粒聚灵丹整齐排列在鼎底,色泽均匀;平执紧随其后,五粒,丹形饱满;柳溪慢了一些,但四粒丹的成色也不错,边缘光滑,没有焦斑;孟顺最慢,他收火时掌心已经沁了一层薄汗,但三粒丹药最终都顺利凝成了,品相虽然略逊于其他人的,却没有碎丹。
木衿一一看过他们的成果。她先拿起余秋月那几粒,确认没有多余的杂质,便放下;又看了看平执的丹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她转向柳溪和孟顺时,点出几处他们在投药顺序和控火节奏上需要注意的节点,细致地说明了那些步骤之间的配合方式,语气不重,但落点清楚。她说的时候没有用太多术语,而是让他们对照自己在实际练习中遇到的状况来理解。那两人听着,偶尔点头,偶尔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丹炉,像是在心里把话和之前的手感对了一遍。
讲完这些,她又扩展了一些相关内容,关于一品丹药与二品丹药之间控火节奏的差异,关于不同属性灵材在水炼法与火炼法中处理方式的不同。两天的时间就在交替的讲解与练习中逐步收拢,等第三天晨曦透入水面时,四人已经各自收好了丹炉,沿着湖岸返回各自的洞府。
这一日,木衿正将最后一炉丹药收入玉瓶。她拿出灵机,一道简短的信息浮现在光影之中,落款是杜迟的名字,内容却简单得几乎没有多余的修饰:常师兄说你在坎渊洲,我在沉渊派边境。想见一面,让你看看我徒弟的痴症。若有空闲,湖光城见。
木衿看完那几行字,把玉瓶放回架子上,没有多犹豫,给她回了一条简洁的回讯,告知她自己近日并无事务缠身,三日之后可在湖光城碰面。她刚发出回讯不久,杜迟那边便传来确认的消息,说三日后在湖光城中最大的那家迎客客栈碰面,届时他会带着徒儿一并前来。
这几个月她在沉渊派的日常已经进入了平稳的节奏,炼丹、上架阵石、每月十七、十八在讲道台传授水炼法。一时之间没有必须留在此地的要紧事务,抽身几日去见杜迟一面,并不会打乱她手头的事。她将洞府中未完成的事务稍作整理,把丹炉和药材归置到固定的位置,又在石台上留了一封简短的说明,万一余秋月或孟顺等人来访,也不至于因为寻不到人而空跑一趟。
做完这些,她离开洞府,沿着水道上行,来到湖边一处开阔的水面上,召出乌篷船。船只顺着水流缓缓调转方向,她将一丝灵气注入船头的引水纹路中,确认方向无误,然后将五十功勋的玉牌投入水中。玉牌入水即化,变成一道乳白色的水流,贴着水面逆流而上,在船头前方绕了一圈,随即折向东南,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水道向前延伸,像是在为木衿指引方向,等待着她的船只跟随。船身微微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牵住了,然后平稳地滑行出去,顺着那道白色水流的引导顺流而下。船速不快不慢,与飞行法器的速度相近,却几乎感觉不到水面上的颠簸,更像是被一层极薄的空间褶皱包裹着,平稳地向前推进,像是正沿着一条既定的航迹稳步前进。
沉渊派的船只,若是乘坐前往目的地,那么便不需要任何支出,但若是去往其他地方,便需要按照路途远近付出功勋。因此,也会有人乘坐同一条船只,节省开销。
木衿坐在船头,目光从前方的水面移向两侧。两岸的景色在视野中匀速后退,树木、芦苇、低矮的山丘,都像是被同样频率的水流牵引着,保持着一致的退行速度,既不显得快,也不显得慢。她能察觉到船身周围的细微空间波动。那些波纹贴着船底和船舷流动,改变了船身与水流之间的相对距离,让船速在匀速行驶的同时持续保持稳定,不像寻常船只那样需要依赖风或人力来推进。这种改造不是临时加装的,而是整条水道都被重新梳理过,像是一张大网,网眼对应着水流的走向,让船只始终保持在一条被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上,沿途不用停靠,也不必转向。木衿觉得这种布置确实是大手笔,既保留了水路的连贯,又省去了频繁的停泊和调整。
三天之后,乌篷船的速度逐渐放缓,前方出现了一座被湖水环绕的城池。城墙临水而建,墙脚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部分区域长着细密的水生植物,像是一层绿色的薄绒覆盖在石面上。城门临水开,进城的船只在一道水闸前排成几列,依次通过,不拥挤也不混乱。木衿将乌篷船收回手链,踏上一座石桥,走上了通向城门的主路。
湖光城的布局比沉渊派内那些依水而建的建筑更规整些。河道呈网格状交错排列,每一条水道都被石砌的驳岸固定住,岸边垂柳低垂,枝条拂过水面,在微风里划出细细的弧线。街上行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两岸的屋舍多为两层,底层是铺面,上层住人,檐下晾着衣物,偶尔有人从窗台探出身来,朝着河面喊了一声什么。
她沿主街而行,走过几座小桥,在一家挂着旧木招牌的客栈前停下。店内的厅堂不大,桌椅陈设整齐,窗边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背影她一眼便认了出来,身形比在衡越宗时更高挑了一些,肩背也比从前更宽,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长袍,正端着茶碗低头看着什么,像是在等人。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孩,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扎着两条短辫,正低头摆弄桌上一只竹编的小笼子。
木衿走进客栈,在那张桌前停下,声音不高不低:“杜师弟。”
杜迟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碗,站起身,嘴角带起一点弧度,朝她微微欠身:“木师姐。”他的声音比从前沉稳了一些,但语气中的熟稔和从容一如既往,像是时光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过显著的印记,只是让他的轮廓更深了一分。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女孩,伸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莫忘,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木师伯。”女孩放下手中的竹笼,抬起头,先是带着几分怯意地看了木衿一眼,随即咧嘴笑了笑,露出小小的笑容,声音清脆而响亮:“木师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