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城中村》林象linXiang

59、魂飛魄散 一辈子都不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蜈蚣百足，行不及蛇；
　　雄鸡两翼，飞不过鸦。
　　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
　　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我在电话里回道：是啊！那也说不定。
　　我又想起，那小子前两个月来到店里，说要换灭火器，恰好我没在店里，师傅们没有搭理他，因此怀恨在心，故意为之。
　　“你想办法搞清小子的背景，为啥小子自行其事，跟主任说的不同，做的也更不同，还叫派出所来！ ”我在电话里说。
　　“ 明明周围几家同样的店都开了，为啥不让我们开？可能也是我们生意比他们好，就有人妒忌，故意发难。 ”我接着又想起什么，说道：
　　“那旧货市场王主任很有门路，和派出所原来的段长也好，跟我很平 （关系很好），看看他有没办法把新来的段长搞定啰！ ”
　　“对！ ”跃进回道。

　　第二天中午，我关着店门，和几个师傅坐在店里，正无聊地看着手 机。
　　“滴铃铃，滴铃铃——
　　我的手机的铃声响起，拨了一看荧幕：是常来店里的一个女客人叫英英的，打来电话。
　　“郑姐，还在店里吗？ ”
　　“是啊！你要来吗？ ”我问。
　　“你还开店吗？ ”英英紧接着说。
　　“不能开了！ ”
　　“郑姐，我告诉你，我知道你的执照被收了，我听说了。 ” “你说怎么办呢？ ”我回道，接着又说：
　　“别人的店都开了，为啥我不能开呢。 ”
　　“我下午去找所长说说，不过...... ”我继续说道
　　“可能要出点血...... ”
　　我问：“要准备多少？ ”
　　“如果先找段长，至少给两千意思一下。”又说：“如果直接照所长，也是要多点吧！ ”
　　英英想了想，继续说：“执照好像已经缴到所长那里了，要找所长要，拿三千能成！ ”
　　我说：“段长不去烧烧，也不好。 ”
　　“ 回头你再找段长也行吧！ ”

　　跃进不放心，所以常常用微信和我联系，晚饭后，跃进又想起店里的事，用微信问我：去找段长了吗？
　　我回：中午有个叫英英的女人，和派出所的所长是一腿，她常请所 长来我们店里洗脚，那女的原来是开不正规的推拿店的，为了开那店，她就搞定了所长。
　　所以，他能和所长说得上话。我拿了三千给她，叫她去找所长了。

　　我在店里等消息，一直等到晚上十点，还是不见英英的电话。

　　跃进在办事处宿舍里，看看手机监控，发现我还在店里，就打电话过来：
　　“怎么样？ ”
　　“还没消息。 ”
　　“晚上十点了，所长还会上班？ ”跃进问道。
　　“总得等英英回话吧！ ”

　　又过了十五分钟，跃进发微信：还没消息吗？
　　接着跃进又发了一条：晚上不可能了，人家晚上不会处理事情，回去睡吧！
　　我看了看手机，英英她还没有来信息。

　　又过了一会儿，跃进的手机“滴滴，滴滴—— ”响着，他一拨荧幕，是我的微信：
　　英英来了！还我三千，并把执照拿来了！
　　所长不收钱，还说，上级也没明确，店铺能开不能开，你就半开门营业吧！
　　跃进微信回道：OK！
　　我微信：我回去睡觉了！今天好累！
　　跃进回：是啊！快点回家！到家回个信息，我才放心！小心夜路！

　　我住在女儿的空房里，离店五公里，每天回家骑电动车也要二十分钟，我总是半夜过后行在夜路上，很多路段是比较偏僻的，这不免让跃进有点当心：疫情使很多人失业，这社会治安成问题啊！

　　第二天中午，他打电话给我。我还在睡，我睡眼朦胧：“嗯…… ”
　　“你该醒了吧！ ”跃进在电话里说。
　　“昨晚好累，还做了梦。 ”我回道。
　　“梦啥？ ”
　　“那段长不肯开店！ ”
　　“你多虑了！不是还你执照了吗？ ”跃进说完，又想了想： “对了！段长还是要烧烧香！毕竟他是直管的。 ”
　　“我哪天叫英英安排聚聚。 ”
　　“对咯。 ”跃进回道。

　　过了两天，晚上九点半，突然副段长从门外弯着腰鉆了进来：
　　“你们还在开店！ ”店里的师傅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脸来，我眼也直了，但马上冷静下来。
　　“不是别的店也在开嘛？ ”我坐着回道。
　　“啪！ ”副段长顺手抓起桌上的小塑胶花盆，往地上摔去！
　　“你以为交代了，就可以啦！”接着又吼道：“不准开就是不准开！”
　　又骂道：“再开就扣你！ ”
　　说着就鉆出了店门。

　　跃进在监控图面里看到我呆呆地站着，可是手上的手机还是在拨着，好像想跟谁打电话。

　　当跃进听完我的话，他说道：
　　“首先你要去找所长，他不是常来洗脚，跟你蛮好。 ”又说： “其次，要通过旧货市场王主任出面，去摆平新段长。 ”
　　“想办法搞清那小胖子是啥人？ ”
　　“为什么小胖子老针对我们！？ ”
　　我说：“我去找了王主任，他说会帮我摆平。 ”
　　我想了想，又唉声叹气地说：
　　“哎！要应付的人好几个，找王主任，即使能成，也要花很多钱！ ”
　　“是啊！没有办法，人家总认为你生意好，敲你点钱是必然的。 ”跃进又说：“找那旧货市场的王主任，看来是对的。因为，按你说，他的人脉好。 ”

　　到底敢不敢开门营业？
　　跃进的意见是，先找派出所所长。
　　店门还是先关了，有人打电话预约，就鉆进店来做一下，但还是关着 门做事。
　　我说这很难办，哪会有很多人来呀？
　　“那也只能这样，等你找领导搞清楚再说。 ”跃进在电话里说道。

　　第二天，我打电话跟跃进说：“王主任找了所长，这几天都在开会，
　　没空回我们。 ”

　　过了两天，跃进打电话：“什么样？ ”
　　“王主任找了所长，所长说，上面也没明确能不能开。 ” 跃进回到：“那你去社区问问。 ”
　　于是，我到了社区，一进门，就见到小胖子，小胖子劈头就叫道： “你们不要来了！找主任没用，现在疫情严重，上面没有通知，就不能开 店！ ”

　　又过了一天，旧货市场王主任终于找到社区陈主任。
　　王主任对陈主任说：“他们洗脚店能不能开啊？ ”又说道：“周边的店都开了，单单不让修脚店开业，也不对！ ”
　　社区陈主任说：“是啊！我们也搞不清，到底洗脚店能不能开呢。 ” “那小李干嘛那么明确，来阻止开店? ”
　　陈主任想了想说，“小李是负责店面防疫的，我去跟他说说，暂时不去阻止你们开店吧！ ”
　　“谢谢！ ”王主任对陈主任说。

　　我在电话里对跃进说“小李对我们有意见，说不定爱来就来搅，我们没法安心营业。 ”
　　“如果是这样，也去找村里吧！ ”跃进说道。
　　于是，我打电话找村长，村长也说，没事，你先开吧！到时候再说。

　　我对跃进说：“都没有明确开不开店，谁知道那小李是不是还会来搅？反正他们爱来就来，没他办法。 ”
　　“先开再说吧！ ”跃进安慰我道。
　　那小李明明对我有意见，还说，上面没有新的通知下来，就是不能开店！哪上面何时通知可以开店，也不得而知。这种服务性行业，本来生意就不好，稍有一点干扰，客人就不爱来了，很容易影响营业！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想。
　　我对跃进说，我干脆把店门开大大的，才好招揽生意。
　　”好吧！”跃进支持我。

　　后来几天，客人就多了。

　　一个来月停停闹闹的，我大概算了一下，营业收入才两万五，发给 工人的对半工资抽成一万二五，扣除工人买菜吃饭三千、店租五千六、水电费一千五（冬天没开空调省了点）、租住两间房租一千四，洗擦用料、 修脚药品、卫生手纸及洗漱用品两千，还倒贴了一千元。

　　疫情好转，本市一个月没有出现感染病人，全国的疫情得到控制，开 始复工生产，门店开始经营。
　　“滴铃铃，滴铃铃—— ”我被吵醒了。
　　电话是三姐从店里打来的，她的声音有点急促：
　　“那个张副所长来到咱店，在门外见到我就说，这几天不能开店。 ”
　　放下电话前，三姐又补了一句：“那所长叫我们上午一定要关门！ ”
　　我看了看荧幕上方的时间：十一点十分。

　　放下电话，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凉：刚刚听陈所长姘头说，他们不会来打扰了，可又是为了什么？
　　“滴铃铃，滴铃铃—— ”又是一阵手机铃响。
　　是小玲打来的：“干妈！我会迟一点到店里哟。 ”
　　小玲肯定是昨晚和老公干累了，今天有点起不来了吧？
　　我再没多想，起了床，草草梳理了一下，没顾得吃什么，只呷了两口隔夜的凉开水，匆匆乘电梯下楼，戴上安全帽，骑上电动车，直往洗脚店赶。
　　我顺着通往店铺的道路往前赶，边骑边想：这陈所长不是说得好好的，他们不会来打扰了？
　　车子经过火车站北路，但那段路正在修理。

　　为了方便上下火车的旅客，就把公交车终点和转车枢纽站设在火车站边上。由于先前的北边道路规划不好，使得公交车、小型车和接送旅客的士混杂一起，常常堵车。
　　于是，又增设了一些道路。加上环城高速从高层架桥通过该路段，修路的支架密密如麻。过路的车辆难通过，电动车更是没有专用通道。
　　我在支架林立中穿梭前进，总感觉不太安全。
　　我常常提醒我：夜间通过这段道路要小心，要遵守交通指示，车灯打开尽量慢行。
　　每到半夜十二点，估计我要回家经过这段路，跃进就已定时打开手机定位我的行踪。
　　跃进的目的：一是，怕我夜路遇坏人拦截；二是，当心交通安全。
　　因为定位常常因信号问题，不会及时反应。所以跃进提示我到家后及时告诉他。
　　但我到家后，却常常忘记及时打电话。只因手上有提东西，或经过楼下小店去取收件，而忘了回他。
　　当跃进感觉时间过了，还未收到我的信息，就主动打过来。
　　“不好意思，忘了。嘻嘻—— ”我笑笑回答他，接着关心道： “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吧！ ”
　　快到中午，阳光烈烈，经过路边的树却得不到一丝丝风，叶子几乎没一点动静。又经过没树地段，却只有一片黄黄的枯草，路边的草好像也烧起来，发出灼热的气冲向我。我流着汗，喘着气，匆匆往店里赶。
　　本来担心车站这段难走又不安全的路。可今天中午路上车子却不多，我很快就经过了这鬼地方，心里稍微放松了点。
　　车子继续前进，眼看离店铺只差三个交叉路段，我的前方三十米处出现一个斜斜的丁字路口。按我的行进路线，我到达路口，要向左转弯进入左边道路的。
　　脚下出现的斑马线，是一定要先通过的，过了斑马线再往右，在人行道上走十来米，然后才又向左拐入左边的道路。
　　我马上将车左拐进入斑马线。刚往斑马线冲了一步，就握紧车闸，停住车子。
　　因为我习惯性地往左望，发现来时的道路有车跟过来，所以不自觉地刹住车，停在斑马线上，不敢继续穿越。
　　我发现左边是一部小车，离我还有大几十米呢。估计自己通过斑马线之前，那车是不会到达跟前的。
　　于是，我继续松开车闸，骑车过斑马线。

　　“嘭！咣当！ ”我突然被什么冲了一下，身子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