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竹马一起上综艺》言栖岚

11、迷茫 09

　　09:15 战队基地?妆发间

　　"底妆再薄两泵。" 她对着化妆师阿 KEN 晃了晃手机，屏保是昨夜排位赛的 MVP 截图，孙尚香的蔷薇恋人皮肤裙摆蹭着战绩框，"综艺镜头怼脸拍，瑕疵感才真实。"

　　遮瑕刷在眼下点了两下，特意留了丝绒质地的淡青，像熬夜复盘战术的勋章。

　　吹风机停的间隙，小助理举着色板凑近："青亦姐，口红还是豆沙色吗？"

　　话音未落，许青亦已经从化妆包摸出支细管 —— 膏体转出来是带细闪的奶茶棕，"涂这个，我的幸运色。"

　　发型师举着直板夹犹豫时，她正在拆自己卷的羊毛卷。深棕长发垂到锁骨，发尾自然翘出弧度，"留两缕碎发，像刚睡醒的样子。"

　　指尖挑了挑耳后，露出米粒大的红蓝耳钉 —— 是战队 LOGO 的迷你版，"电竞少女总得有点小彩蛋。"

　　场务敲门时，她正在往运动鞋里垫隐形增高垫。

　　oversize 的战队队服松松垮在肩头，领口蹭着化妆师补的素颜霜，"别担心，" 她对着镜子转了转手腕，银镯子内侧刻着 "野区霸主" 的缩写，"我可是Vera~"

　　手机突然震动，是导演组发来的流程表。

　　她扫到 "红蓝 buff 争夺" 环节，顺手从包里摸出发圈 —— 黑色缎带缠着极小的银标，是游戏里击败主宰的特效缩印。

　　"走了。"

　　抓起台本时，咖啡渍旁的便利贴晃了晃，上面是凌晨四点写的："抢龙时记得歪头笑，虎牙镜头会切特写。"

　　......

　　S市某电竞馆地下一层，凌晨一点的休息区泛着冷白光，TYG 战队射手 Key 扯下隔音耳机，金属耳罩砸在电竞桌上发出脆响。

　　成北被拖着来TYG“探班”。

　　"成北你敢信？" 他攥着半瓶电解质水，指节抵着青黑的眼下遮瑕，"昨天凌晨三点给她发马可波罗的攻速阈值表，今天训练赛她掏出妲己走对抗路 —— 说这是粉丝想看的 ' 本命秀 '。"

　　成北往嘴里塞了颗润喉糖，看着监控死角里蜷缩的补光灯架。

　　听说三天前那位坐拥三千万粉丝的小花在保姆车里补觉，迟到两小时的理由是 "美甲没干"。

　　此刻导演组正举着收音麦在三十米外佯装调试设备，电竞椅的滚轮吱呀作响。

　　"第三局暴君团，她二技能空了五次。"Key 突然笑出声，喉结在直播打底的高领毛衣里滚动，"我在龙坑喊了七遍 ' 别压塔 '，她扛着塔拆完二塔，被三人包夹时开麦说 ' 哎呀人家紧张嘛 '。"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教练组刚发来的战术复盘文档，标红的 "明星位死亡率 37%" 刺得他眯眼。

　　这不是Key第一次接触娱乐圈，但却是最崩溃的一次。

　　"最绝的是赛后复盘。"Key 突然压低声音，指腹蹭过战术板上被咖啡渍晕开的标记，"她说 ' 我们娱乐圈拍戏 NG 五十条都没人骂 '，老杨（教练）攥着战术笔的手都在抖 —— 那可是我们在 K 甲时，输一场比赛要加练六小时的男人。"

　　休息室的铁门突然被推开，助理抱着暖宝宝冲进来："姐说冷，把空调调高两度。"

　　Key 望着自己被冷汗浸透的队服，想起三年前在 K 甲赛场，全队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用旧风扇吹着发烫的手机打训练赛。

　　此刻头顶的中央空调呼呼送暖，他却觉得后颈泛起寒意。

　　导演组开始催场的第三遍，Key 在走向对战席的通道里摸出手机。

　　相册最新一张照片是 2023 年冬，他蹲在 K 甲赛场后巷啃包子，身后贴着 "TYG 必胜" 的手写应援纸。

　　现在他的战袍上印着某奢侈品牌的烫金 logo，领口还残留着明星香水的甜腻气息。

　　Key 望着对战席上正在补妆的明星，突然想起今早她助理说的话："姐姐的数据不好看没关系，热搜已经发了 #Key 脾气差 #。"

　　"成北你敢信吗？" 他突然把卸妆棉摔进垃圾桶，塑料桶里躺着被女明星踩断的游戏耳机，"她让助理塞给我房卡，说电竞圈最缺 ' 小狼狗爱上美貌御姐 ' 的剧本。"

　　成北正在给许青亦发消息，听见声响抬头，看见好友后槽牙咬出的弧度 —— 那是当年对线被阴单杀时都没露出的狠劲。

　　旁边电视还在循环回放 "Key 神黑脸" 的热搜片段，弹幕飘过 "电竞男模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去年在T市，我们在酒店走廊复盘到凌晨。"Key 突然笑出声，指尖划过冠军戒指内侧的刻痕，"现在倒好，我tm凌晨还要跟她在镜头前演 ' 电竞男友教我打游戏 '，哦，不对，老子还是条舔狗。"

　　成北摸出根电子烟塞进他颤抖的指节："去年你被全网黑假赛都没这么暴躁。"

　　烟雾里，Key 的喉结上下滚动："她碰我队服的时候，指甲缝里还卡着刚才补的钻 —— 比我们训练室的机械键盘贵三倍。"

　　走廊传来高跟鞋声，女明星的笑声混着香槟气泡飘进来。

　　Key 突然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的旧伤 ——S21总决赛夺冠时激动被椅子划破的。

　　"成北你看，" 他用战术笔戳着伤口，"这些疤是真的，电竞台上的心跳是真的，可他们只要假的脸红心跳。"

　　成北只能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见好友闷闷的鼻音："下次再有傻逼说电竞是娱乐圈分支..."

　　"我帮你揍到他连补刀键都按不利索。" 成北拽起他沾着亮片的队服，看见晨光里 Key 睫毛上挂着的，不知是汗还是未落下的泪。

　　远处导播在调试新的 CP 向运镜，而两个电竞少年的影子，正逆着光踩过满地狼藉的剧本碎片。

　　后台监控无声记录着这幕，导演组兴奋地在台本写下："把这段放进去，就配字'A队深夜安慰训练不易的key'"

　　......

　　成北没有久留，安慰过兄弟之后，就赶回俱乐部参加训练，下午还要录制节目。

　　他现在迫切的想看见许青亦，他以为他参加的娱乐圈活动够多了，也见过一些“市面”了，可是现在才发现

　　—— 好像是他太“幸运”了，虽然他也遇见了剧本，可是对比起隔壁战队，他们队的都很配合，训练也不需要操心。

　　他可以专注自己的比赛，不像对面那么崩溃。

　　他想

　　下次再也不来了。

　　当 "下饭操作" 变成流量密码，那些在 K 甲泥沼里爬出来的少年，终究要学会在综艺滤镜里，把 "菜是原罪" 说成 "节目效果"。

　　　—— 这不是电竞选手第一次妥协，却是娱乐工业对竞技精神最温柔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