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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易感期 ...


  •   一路小跑到食堂门口,我急急喘了两口气。

      进入七月,还不到中午,日头已经毒辣得人睁不开眼,被磨砂玻璃挡住的声音依旧有些嘈杂,队员们刚下了上午的训练,准备吃中饭。

      推开门,我闪身进去快速关上门,不让里头的冷气往外跑,接着探头努力在一群穿着白色棒球服的少年中找到那个小小姜黄色的身影。

      自从那次下雨天摔倒闪了腰之后,遛狗显然成了一项艰难的任务。
      众所周知,柴犬是一种天上下刀子都一定要出去遛弯的倔种,我又不好意思每次都去麻烦研磨和黑尾,思来想去,只好在早上晨练的时候把土豆饼牵来,让它跟着部员们在场上跑两圈,跑够一天的活动量,中午午休的时候再带它回去。

      土豆饼被我养的有些任性,原本我还以为这样的做法会给部员们添麻烦,却没想到少年们一见到柴犬就集体化身夹子精,第一天下来基本没让它脚着过地,但凡我看过去柴犬必然在谁怀里呆着,现在已经发展到一天不见到土豆饼就唉声叹气,我只好延续这种做法,每天把它带过来。

      部内人多,哪怕我在忙也总有人盯着它,即使部员们训练的时候也会有食堂的阿姨叔叔帮我看着,既不会打扰到工作,也免了每天两次遛狗,就是有一点不好。

      看到柴犬,我掐着腰喊:“土豆饼!过来,回家了!”

      姜黄柴犬端坐在最靠近流理台位置的桌子边,只留给我一个肉嘟嘟的背影,仰着脑袋盯着正在吃饭的浅田目不转睛,三角耳朵直直竖立,听到叫声也只是弹动一下,姿势不动如山。

      不好的点就是,孩子心野了,现在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被狗子盯着吃饭的浅田压力山大,因为有我事前三令五申不允许给土豆饼喂人吃的食物,所以即使柴犬再怎么撒娇也没有一个人敢给它喂食堂的饭,但人能懂这个道理,土豆饼却不一定懂。

      或者说,它能懂,但装作没懂。

      每次食堂开饭就屁颠屁颠跟着来,在阿姨脚边打转,但阿姨只会笑嘻嘻拿脚陪它玩,对于案上的肉严防死守,连点肉沫都蹲不到的柴犬只好转向那群对它言听计从的野球少年,并且精准的从里面挑出看上去脾气最软也最好欺负的,死死盯着人家看。

      眼看着浅田一顿饭吃的汗流浃背,我摇了摇头,喊跟他同一桌的九鬼帮我把柴犬拎过来。

      得了令的少年爽快点头,站起身从地上抓起土豆饼,抱在怀里顺手颠了颠。

      浅田松口气,赶紧往嘴里扒两口饭,抬头看自己的同级同学提溜着狗掠过他的头顶,递给了坐在他对面已经放下筷子状似等候多时的奥村。

      浅田咀嚼的动作停止:?

      我:……

      小小年纪就表情管理严格的少年怀抱毛茸茸的柴犬,看上去并没有因为手中柔软的触感而欣喜,只是神色淡淡的坐着转身,端着狗,拿它因为被人拎着而不得不伸直的爪子去掏了掏隔壁桌背对这边的结城将司的背。

      结城将司扭头,他看看奥村看看狗,点头表示懂了,接过狗,正直地递给了他对面的由井。

      我:你们到底懂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事先彩排过还是什么,这种抽象的做法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疑问,少年们击鼓传花一样传递着柴犬,直到最后一个坐在门口位置的泽村接过土豆饼。

      少年嘴里叼着木筷,两步跨过凳子,含糊不清地说:“给,大姐头!”然后把柴犬往我怀里塞。

      我心情复杂地抱住:“嗯,谢谢你。”

      该提醒他们现在天热,土豆饼掉毛很严重吗。

      算了,反正吃狗毛夹饭的又不是我……

      我把柴犬放到地上,在它脖子上系好犬绳,想起自己还有一个目的。

      “那个,仓持前辈?”我找到坐在一边桌子角落里正拿着牙签剔牙的仓持洋一,尽量用寻常的语气问。
      “请问你能不能帮我去御幸前辈的寝室取一下他的保健卡,应该是在他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里。”

      仓持前辈拧眉,一下子没控制住音量:“哈?!”

      我急忙作出手势示意他轻声,但已经来不及,坐在他附近的前园叫着“御幸那小子怎么了?”,还没回到位置的泽村拿下他嘴里的筷子,也凑上来问,“什么什么,cap生病了吗?”

      我迭声说没有没有,等其余部员的注意力不再被吸引到这块地方,才斟酌着将御幸前辈的情况告知。

      事情是这样的,说来有些尴尬,御幸前辈确实是需要去一次医院,但他的情况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病了。

      “嗯……御幸前辈他…他有些不太方便。”

      泽村:“不方便?什么不方便?”

      “就是,”我感觉自己的嘴角在轻轻抽搐,“Alpha每年都有那么几天的,你们懂吧?”

      是的,御幸一也,正处在他人生中第一次易感期。

      据他本人回忆,最近这阵子确实容易情绪化,睡眠时间缩短,胃口不佳,但他都以为是临近赛期的缘故,从来没有往那方向想过,直到一连三天平均体温都超过了37.8,但他却没有出现任何除了体温偏高之外的病理现象。

      今早晨训完御幸前辈过来找我,我带他去保健室测完体温,看着体温表上的刻度,两个人都是一头雾水。

      他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我是对于Alpha这方面的生理现象不了解,以至于我俩费解了半天,直到保健老师捧着杯子来了一句,
      “你们确定不是易感期吗?”

      顿时使我俩僵在原地。

      我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然后开始甩锅。

      “御幸前辈,你怎么回事?这种事情居然自己不清楚,你小学生理课到底有没有认真上啊?”

      面对我的谴责,御幸前辈显得很不服气。

      “我之前又没有过,怎么会知道?倒是你,不是目标医学生吗,连这都察觉不出来!”

      我:???

      眼见硝烟弥漫,保健老师连忙上前将我和御幸前辈隔开。
      “好了好了,不要吵。当务之急是赶紧去医院注射抑制剂,看他现在这状态应该还没有正式进入易感期,这会儿打抑制剂效果最好,我给开请假条,今天就去吧。”

      我拿着保健老师递过来的纸条,和御幸前辈被赶鸭子一样轰出保健室。

      空置的教学楼鲜少有学生经过,微妙的安静气氛中,我和他在门口对视一眼。

      “御幸前辈,没想到你还蛮晚熟的哦。”

      通常情况下分化后的Alpha首次易感期一般出现在16-18岁期间,但现代孩子营养充分,一般16岁就会有了,真的到18才经历首次易感期的真的很少见。

      所以说之前那次果然不是吗……

      御幸前辈额角蹦出一个井字,“嘴巴关上。”

      于是就有了我去拜托仓持前辈取保健卡这件事。

      其实这种不好解释的事情,我本来想让他自己去的,但当我提出之后,御幸前辈什么都没说,只是抱臂靠墙盯着我。

      “……”

      “好吧,我去。”

      临近易感期的Alpha确实是不好出现在人员混杂的环境,这事也只能我去干,但这任务属实是有些艰巨了,所以我拿完卡,紧张消散,顿觉自己很了不起,御幸前辈问我怎么说的时候,就难掩骄傲地把应付泽村他们的言论和他说了。

      御幸一也:“…嗯,说的很好,下次不要说了。”

      不知道是不是易感期的Alpha攻击性都会变强,他笑的很可怕。

      取完卡,我们蹭了部长的车,先把土豆饼送回公寓,再去医院挂了个急诊,抽血化验,确认了确实是易感期的激素水准,医生给开了专效的抑制剂。

      领着他打完针,我俩就去到临时观察室。

      易感期的专效抑制剂注射完之后有两个小时的观察期,为了防止特殊时期的Alpha互相之间产生摩擦,观察室都是单人单间,大小跟一个保安亭差不多,里面有一张能供两到三人靠坐的沙发。

      两个小时的观察期结束后需要再次抽血,确认激素水平回到正常范围,才能离开医院。

      我关上门坐到御幸前辈旁边。

      棕发捕手打完针之后显得有些疲惫,一直没有说话,进房坐下之后就向后倒,脑袋靠着墙闭目养神。

      我没有打扰他,把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报告单和票据都叠好收进包里。

      金属拉链合起的声音进行到一半,肩头被一颗头重重压上,又沉又烫,一个劲儿地往夏衫宽松的领口里钻。

      “就算你再难受,我这里也没有东西可以安慰你哦。”
      我嗅着封闭空间中逐渐弥漫的木草燃烧的气息,轻声提醒他。

      棕发Alpha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经过刚才医生的提醒,我知道注射过抑制剂之后因为激素水平极速下降,会出现一个非常难受的时期,对于御幸前辈现在的表现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并不打算制止他。

      我歪歪头,在棕发Alpha的发顶蹭了蹭。

      其实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无疑是Omega的信息素,专效抑制剂虽说已经是很高效的处理手段,能够直接强行调整激素水准,但其实只是把这个过程倍速加快而已,该有的反应一样不会少,相反会因为被压缩而更加痛苦。

      但是没办法,再有不到一周就是初赛,已经没时间让御幸前辈安安稳稳度过这个易感期了,我也不是Omega,没办法用信息素来安慰他。

      “你要不要躺在我腿上睡一会?”
      我摸着他滚烫的脸。

      御幸前辈出门时忘带眼镜,应该也没有戴隐形,歪倒着头,微微张开的眼睛,金棕的虹膜蒙着一层水光,掩藏其中的眼神却半点不带迷离,锐利得近乎剥离所有情绪,只剩下些许本能。

      他看我一眼,没有接受这个提议,捏在我后颈的手暗示性地发力,我苦恼地皱眉。

      “唔,如果你需要的话…”

      配合那股力度低下头,须臾,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过后,Alpha垂首咬住后颈那块肉,我一边忍受被人叼着肉磨牙的毛骨悚然的感受,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

      ‘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低着的下颌被从下往上掐住,捏在脸颊上的指腹似乎无意识摩挲几下,我几乎要以为那是在给予我一些安慰,直到那只手沿着脖颈向下,轻轻圈在喉部,随着牙尖的深入而微微收紧。

      Beta脖子后面的那块地方,说是腺体,但根本没有承接信息素的余地,真的只是一块比别的地方更软一些的肉罢了。

      所以我也不知道这样的行为是真的能让御幸前辈好受一些,还是仅仅只能起到一个心理安慰。

      嗯……就好像安慰奶嘴…?

      拼命让自己发散思维,好不容易渡过这段比较难熬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我察觉身后少年的动作从最开始的烦躁急切变得和缓。他收起锐利的犬牙,温热的气息扑在发间,含住痛麻的颈肉,舔舐着轻吮一口,我试探性问他,
      “你好啦?”

      “嗯。”听上去是理智回笼的声音。

      Alpha拨拢我肩前的头发,遮住那块地方,神色如常地坐回去。

      “干嘛?”
      估计是察觉到我时不时看过去的目光,他低头瞥过来。

      “…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本来是想问他冷不冷。
      应该是考虑到易感期Alpha的特殊情况,这间房间冷气开得很足,我坐了没一会儿就冻得手指冰凉,但问出口之前才看到他鼻尖的汗珠,我拿纸巾把那点汗擦掉,临时改了将要出口的话。

      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我一会儿,我屏气半晌,听到了自己期盼的回答。
      “去吧。”

      逃出那间屋子,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里,不停揉搓脸颊,试图从刚才的气氛里挣脱出来。

      “阿熏。”

      站在导诊台附近的身影侧立,有着熟悉的柔和清朗的声音。

      我停下傻乎乎的举动,眨两下眼睛。
      “幸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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