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杨曦

3、星轨编码术（上） 蓝湾咖

　　蓝湾咖啡的落地窗凝着春日水雾，叶晚星用银勺搅动拿铁拉花，北斗七星的图案在漩涡中渐渐晕开。玻璃橱窗倒映出江以澈的身影——他正在柜台前和店主比划手势，黑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樱花瓣。

　　"双份浓缩加枫糖浆。"他将瓷杯推过来时，袖口掠过她手背，"并购案标的公司要做儿童科普APP，需要十二星座的Q版形象授权。"

　　叶晚星翻开提案书的手指顿住。泛亚文化传媒的LOGO下方，赫然印着《星轨》动画改编项目的合作方标识。她忽然想起昨夜样书里夹着的《小王子》摘抄卡，法文原句旁还有铅笔标注的音标，像极了江以澈大二法语选修课的作业笔迹。

　　"江律师对并购标的的衍生开发很上心啊。"她故意把合同翻得哗啦响，余光瞥见他解锁手机时，屏保闪过模糊的星云图。

　　江以澈从公文包抽出平板电脑，指尖划过概念图集："他们的技术团队能实现AR星座投影。"屏幕停在水瓶座页面时，他忽然轻笑，"还记得天文社那台总罢工的望远镜吗？"

　　2014年初冬的观星台在记忆里呼啸而来。叶晚星裹着毛绒毯子调试赤道仪，江以澈捧着热可可出现时，镜筒突然失控地转向猎户座。"你身上是不是带磁铁？"她嘟囔着去抢他围巾上的雪花胸针，却被他用星图册轻轻敲了额头。

　　此刻他的指尖停在平板边缘，婚戒依然缺席的无名指微微蜷起。叶晚星舀起栗子蛋糕顶端的琥珀核桃，听见自己问："项目周期多久？"

　　"至少三个月。"他点开日程表，特别标注的红色日程刺痛她的眼睛——4月15日被标着"重要会议"，正是七年前她飞往纽约的日子。

　　落地窗外走过拎着琴盒的街头艺人，小提琴声裹着樱花香飘进来。江以澈的钢笔突然滚落桌角，两人同时弯腰去捡。他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际时，叶晚星看清他领带夹上的刻字：YX&7。

　　"抱歉。"他直起身时喉结泛红，迅速将钢笔插回口袋。叶晚星捏着捡到的墨蓝色钢笔盖，内侧磨损的刻痕拼出"JYC?YX2013"。

　　记忆如潮水漫过脚踝。2013年平安夜，她在法学院自习室丢过同款钢笔。江以澈追到图书馆还她时，笔盖已经多了道裂痕："摔在台阶上了，需要我赔..."

　　"不用！"她当时抢过钢笔就跑，没听见身后那句消散在雪夜里的"赔你一辈子"。

　　此刻江以澈的手机突然震动，叶晚星瞥见来电显示"母亲"，备注旁缀着颗橙黄色星星。他起身道歉时，大衣掠过她发梢，残留的雪松香与七年前化学阶梯教室里的气息重叠。

　　那天他作为最佳辩手接受采访，白衬衫溅上她不小心打翻的橙汁。叶晚星用湿巾慌乱擦拭时，听见他带笑的气音："这是打算给我纹身？"

　　"江律师？"服务生的询问唤回她的神智。叶晚星这才发现他的咖啡杯底压着张便签，遒劲字迹写着并购案保密协议编号——那串数字分明是他们初遇那天的日期。

　　玻璃门开合带起一阵风，便签翻到背面。铅笔素描的少女侧影正在天文台呵出白气，发间别着银杏叶形状的发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