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年夏》杨曦

1、雨落梧桐时（上） 我握着

　　叶晚星站在律所旋转门前，看着玻璃倒影里自己的米色针织衫沾着几点水痕。春末的雨总是这样不讲道理，方才还晴朗的天，转眼就落下细密雨丝。

　　她将帆布包顶在头上小跑两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名字。那声音穿过七年时光，带着记忆里特有的清冽质感，惊得她险些踩空台阶。

　　"小心。"

　　深灰色伞面倾斜过来，青柠混着雪松的淡香笼罩周身。叶晚星抬头望进那双琥珀色眼睛，江以澈的西装袖口露出半截银色表带，折射着雨水的光。

　　"好久不见。"他喉结微动，伞柄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去几楼？"

　　"十...十七层。"叶晚星听见自己声音发颤。电梯镜面映出两人身影，他肩头落着几片被雨打湿的梧桐絮，就像大四那年飘进教室窗台的飞絮。

　　2015年秋，文学院302教室。

　　"同学，这里有人吗？"叶晚星抱着《犯罪心理学》课本，指尖点在倒数第二排的空位上。正低头记笔记的男生转过脸，金丝眼镜滑到挺直的鼻梁中段。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江以澈的模样。法学院的白衬衫别着银色袖扣，阳光穿过他翻动的书页，在《论证据链完整性》的标题上投下细碎光斑。

　　"模拟法庭见。"两周后的课间，他递来一张墨蓝烫金请柬。叶晚星这才知道，这个总坐在教室后排的男生，是今年"理律杯"最佳辩手。

　　...

　　"叮——"

　　电梯抵达的提示音将回忆击碎。江以澈按住开门键，目光扫过她胸前的访客牌："版权纠纷调解？"

　　"是。"叶晚星摸到包里烫金的《星轨》画集，突然庆幸自己接了出版社的插画委托。走廊落地窗外雨势渐大，她听见自己问："你在恒盛做非诉律师？"

　　"并购重组部。"他刷卡推开玻璃门，忽然停步转身。叶晚星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薄荷气息扑面而来。

　　"小心。"和七年前图书馆台阶上同样的台词。那天她抱着《银河系漫游指南》摔进他怀里，江以澈的伞骨勾住她发间银杏叶，"同学，你的书签掉了。"

　　此刻他伸手拂去她肩头雨珠，指节擦过锁骨时带起细微战栗："调解室在右转第二间，需要我..."

　　"江par！当事人到了！"助理抱着文件夹匆匆跑来。叶晚星后退半步，笑着摆手："我自己去就好。"

　　转身时瞥见他领针上的星轨纹样，与画集封面如出一辙。雨滴在玻璃幕墙上蜿蜒成河，倒映着十七楼明晃晃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