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那个病弱学神》绿芜春

75、铃兰花开 幸福归来—

　　祝允清彻底清醒了。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他们的群聊名称“下课吃饭我要第一个（4）”后面的群成员人数，显示从“6”变成了“4”。

　　全知乐还在发，这次是一条哭得撕心裂肺的语音：“呜呜呜……乔聿……乔聿他不要我了！！！”

　　童心（备注：丁新桐）：啊哈，什么情况？！［一脸懵圈］

　　慢慢（备注：周曼）：冷静冷静，你现在在哪？

　　定位：XX酒店附近一家餐厅

　　三人拼车到目的地后，匆匆下车进店，跟随服务员抵达全知乐所在包厢。即便隔着厚厚一道门，依旧能听到里面的嚎啕哭声。

　　全知乐趴在圆桌边缘抱头痛哭，祝允清走过去坐到他身侧，伸手拍了拍对方脊背算作安慰。

　　“你们来了。”全知乐抬头，顶着两颗红肿的核桃眼环视一圈，见到祝允清时，心里竟然有种同病相怜惺惺相惜的错觉。

　　“什么情况啊，你先别难过，仔细说说。”丁新桐是又担心又想笑，强压着笑意询问。

　　周曼则递给全知乐几张卫生纸。

　　“呜呜呜，谢谢……”全知乐接过，顺势搭在祝允清一侧肩头继续哭，边哭边说：“昨天家里借给我补办成人礼的由头搞了个宴会，我跟我哥在宴会上喝了点小酒，怕爸妈骂就没回家，开了间房。”

　　“结果，呜呜呜，结果今早起床他就跑了！”

　　“一句话没留下不说，还退了咱的小群，最重要的是，他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删除了！”

　　肩头瞬间濡湿一片，祝允清出门时多带了一件薄外套，进店就搭在一侧胳膊上。在全知乐说话的间隙，他就用空闲的那只手替人拍背顺气。

　　闻言，他蹙眉问：“你们昨天晚上吵架了？”

　　丁新桐又问：“那乔聿跑哪去了，咱待会儿怎么找人？”

　　周曼神色复杂，她抬了抬眼镜，并没有说话。

　　闻言，全知乐略一思考，脸上泛起了诡异的红晕。“没有，我们没吵架。”随即直起身子，擤了把鼻涕。

　　“我今早打电话问我妈，她说乔聿去找他亲生父母了……我说他怎么突然要去海市上大学，他竟然那个时候就准备离开，还瞒着我！”

　　“唔，所以，你是舍不得他走，生气他瞒着你？”丁新桐分析。

　　“差，差不多吧……”发泄一通，全知乐心头的郁气散了些，他垂眼，“主要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我拉黑删除，我，我……”

　　他没话说了。

　　周曼“嘶”一声，谨慎开口：“那什么全知乐，我说了你先别生气，我总觉得我在小说里看到过类似情节。”

　　“什么情节啊？”全知乐问。

　　搭在他后背的手指颤了颤，祝允清心头没由来一慌，总感觉周曼要说出来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这种情节呢往往在小说开篇，两个主角醉酒后滚……”没说完，服务员进来上菜。

　　全知乐脸上那抹诡异的红晕更深了，着急忙慌招呼服务员上菜，“哎对对，这个摆这，这个摆那里……”

　　“好了。”全知乐拍拍手坐回位置，“不说他了，我请大家吃饭。高考结束了，我们以后说不准就很难见面……”

　　“瞎说！”丁新桐打断，“如果不出意外，咱几个应该都在京都上大学，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祝允清。”周曼斟酌着问：“贺兰卓，他……”她虽然没指明，但在场人都知道。

　　祝允清轻咳一声，倒杯温热的茶水，垂眸抿了一口，“他跟我们一样大，到时候应该也会在京都上大学。”

　　一顿饭，四个人吃得各怀鬼胎，最后也没让全知乐请客，他们A了饭钱。临走，全知乐问：

　　“后面，你们准备去哪儿？我爸妈打算带我去旅游。”

　　“唔，我应该也差不多，哈哈哈，终于考完了，我早就想出去玩了！”丁新桐显得很兴奋。

　　“我打算先在我们家烧烤店帮忙，等学校放暑假，应该会闭店回老家。”周曼想了想。

　　“我买了明天回家的车票，后面应该会找个家教的活干。”祝允清肩头的那块水渍干了不少，他穿上薄外套，说。

　　四个人走出饭店，日头正盛，干脆拼了一辆车，挨个儿送回家。祝允清先到旅馆，他下车，车里三人同时探头出来：

　　“再见～～～“

　　“再见。”

　　回到旅馆，祝允清抱着那条冷灰色围巾，戴着耳机睡了整整一下午。再次清醒时已是深夜，拉开窗帘，外面一片漆黑。

　　只一轮明月高悬。

　　京都的仲夏夜微凉，不热，晚风干爽。贺兰卓跑下楼，扫了辆共享电动车，怎么看怎么可爱。

　　虽然拧到了最高档，速度也没有很快。到离京大最近的校门时，发丝乱了不少。微风习习，却吹不散他额头渐渐浮起的薄汗。

　　他喘着气，怀着忐忑的心情，打出了那通电话。

　　对面秒接。

　　“喂，祝允清？”贺兰卓滑动喉结，听到对面的喘息声骤然加重。“你在哪。”

　　“我在去你们学校西门的路上……哎，你别跑，慢点走。”

　　他们两个人，没一个挂断电话，却是没人再说话，两端唯余奔跑的喘息声。

　　经过街头的某家花店时，一小女孩捧着一小束铃兰花束吆喝：“这是今年最后一批铃兰花啦！铃兰花开，幸福归来……”

　　看到贺兰卓停下脚步，小女孩果断上前推销，“哥哥，要给你女朋友买一束铃兰花吗？今年铃兰花的花期快过了，新鲜的铃兰花很难保存的，这是我们店里最后一批……”

　　花艺师手艺很巧，茶色皱纹纸错落包裹成一束，几十朵乳白色的花苞倒悬，从高到低依次垂落，被玉绿色叶片托起。

　　细看还能看到晶莹剔透的小水珠。

　　为了避免单调，花艺师还点缀了些奶白色落新妇，淡蓝淡绿的满天星，以及细密蓬松的喷泉草。

　　“你好，我想问一下。”贺兰卓想了想，无意识笑出声，“能再加一些柑橘花吗？”

　　“虽然说柑橘花的花期已经过了，但我可以去冷库里找找。”

　　冷库里还存了一些柑橘花，保存得很新鲜。最后，贺兰卓心满意足，捧着那束铃兰花出了店门。

　　“哇，好漂亮啊！”小女孩看到，觉得她手里那束好像变丑了，嘟了嘟嘴，还是仰头笑着冲贺兰卓说：“哥哥，你女朋友收到后一定很开心！”

　　贺兰卓脚步一顿，蹲下身凑到小女孩耳边，顶着不安的良心告诉她：“小妹妹，哥哥没有女朋友，是……男朋友。”

　　说完猛地蹿起身，红着耳朵跑开了。

　　小女孩愣在原地，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嘟囔，“啊？哥哥的女朋友是男朋友？不对，哥哥没有女朋友……”

　　贺兰卓却是没心情解答小女孩的疑问，他当下已经隐约能看到京大西门的建筑。路边的霓虹灯璀璨缭乱，恰如他此刻躁动的心。

　　一道清瘦的人影突然出现在霓虹深处。

　　贺兰卓的心似乎静默了一瞬，斑斓光晕里的人也在这时朝他看了过来。

　　两人几乎同时奔跑，又在即将靠近时同时停步，随后，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周围穿梭的人流淡去。

　　只剩他们面对面站定。

　　贺兰卓高半个头，目光微微下落。

　　祝允清瘦了些，记忆中脸上的软肉褪去，更显得整张脸单薄而锋利。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更显冷淡。

　　镜片后，是一双深邃含情的眼。

　　“瘦了。”

　　“很帅。”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挪开眼。贺兰卓感觉到脸上的灼热，又悄悄抬眼朝祝允清看过去。

　　视线相撞，两个人又同时红着一张脸轻笑。

　　待凉风卷走些许热意，那束铃兰花的存在感才明显了些。清甜而冷冽的幽香，混杂着清苦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贺兰卓手上紧了紧，他轻咳一声，“……祝允清。”

　　“嗯？”祝允清抿唇，抬眼朝他看过来。

　　“你，你对我的长相，还，还满意吗？”即便打了无数遍腹稿，他还是结巴了。

　　闻言，祝允清一双黑眸在他脸上细细游走。

　　彩光漫过那张瓷白的面孔，更显眉眼精致深邃。如欧洲大师精心打磨的雕塑，又如古时名家工笔细描的玉面郎君。

　　偏生眼下那颗小痣点破三分艳色。

　　祝允清直视着他，“挺喜欢的。”

　　热血瞬间充斥大脑，极度飘飘然下，贺兰卓发出请求：“那，我能做你的男朋友吗？”

　　同时，那束铃兰花被他捧到对方面前，珍之重之。

　　接过铃兰花束的那一刻，祝允清唇角漾开笑意，“你不就是我男朋友吗？”

　　冷冷淡淡的嗓音，在贺兰卓听来却温柔至极，似水的柔情。想……

　　街道的嘈杂声将他的思绪扯回，舔了舔唇，他只轻轻捏了一下对方耳垂，然后稍稍弯腰直视。

　　“男朋友，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开始我们的第一场约会？”

　　镜片后，那双黑眸倏地一闪，慌忙错开他的视线。

　　“你饿了吗，那边有条小吃街，我们可以去逛逛。”祝允清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收紧，指节陷进花束包装纸，发出细碎的轻响声。

　　贺兰卓看着那人通红的耳垂，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两人并肩汇入人流。

　　“你那副眼镜……”贺兰卓问，视线一瞬不瞬落在身侧人身上，“晚上戴着，是能看得更清楚些？”

　　“只是近视。”祝允清顿了顿，“是不好看吗？”

　　“没、没有！”贺兰卓慌忙否认，手指紧握又松开，试探着伸向对方。“这花挺沉的，我帮你拿吧。”

　　“不用。”余光瞥见僵在半空的那只手，结合之前说的话，祝允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把花递过去，“谢谢。”

　　随后主动扣上那只手。“我的眼睛晚上还是看不太清楚，你牵着我走？”

　　“好！”贺兰卓心满意足，一手抱花，一手牵着心上人，同手同脚迈了好几步，才找回正常步调。

　　前方是刚才的花店，微风吹拂，花香溢了满街。暖融融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温柔地叠在一起。

　　繁花的倒影摇曳着，层层叠叠，将他们圈进一片芳香馥郁的涟漪。

　　贺兰卓仰头，“有间花店”的白色牌匾在墨蓝的夜空下，显得格外温柔醒目。

　　店门口，小女孩似乎看到了他们结伴而行的身影，糯糯的嗓音像裹了蜜，甜滋滋飘过来：

　　“铃兰花开，幸福归来……”

　　——正文完